怎么会让坏蛋如愿呀?几句话的功夫两个人就僵持不下。
琮玉捂着脸,声音如同初啭的莺啼。又脆又娇。
“那你就不要管我了,我不穿鞋子了,这样我出去了大家都笑话我,没关系的!”
一边说一边还假模假样的哭,眼睛里一颗眼泪也没有,还要偷眼去看他。
一刻钟之前,周楚昀的下属还在门口和管家掰扯。
琮玉刚把脚伸到他面前。
少女穿着一身薄荷绿色的长睡裙,背后由两只稠带松松垮垮系着,布料交叠的间隙,大片肤肉若隐若现。染着过分白皙柔嫩的粉晕。
连同那只伸到面前的脚。
细伶伶的踝骨像一只初绽的嫩叶,薄的能看清楚其下骨骼的形状。
小巧圆润的脚趾像是精工的艺术家亲自按了几片桃花瓣,玉珠子一样挤挤挨挨的。
在任何外来者文化舶来之前,脚比胸口拥有最原始的意义,是最隐私之所在,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周楚昀眼中似乎有雪色映在瞳孔里,冷的清冽。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琮玉特别嚣张,嘴巴努努,示意他去看托盘上的高跟鞋。
她大约是想表现出一个桀骜不驯的状态。可她长得太漂亮了,再多的坏心眼被清澈的眼眸一冲,都变成了撒娇。
一只棉花糖担心自己没有威慑力,捏出一只圆圆的手,张牙舞爪的以为自己好凶,结果还是又甜又软。
她哪里知道啊,满心眼都觉得自己坏死了。
一边嘤嘤假哭,一边捂着嘴巴生怕被对面的人看出来自己在笑。
“你不要管我了,我不穿鞋子好了,反正别人笑话我也没关系,我都习惯了,反正我从小就是那种没有人疼的小孩,光着脚也没关系的!”
周楚昀眉心微拧,“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呀?我就知道你讨厌我,你就想我光着脚出去,让大家都笑话我!”
“我……”
琮玉看他迟疑,软乎乎的身子一扑,继续胡搅蛮缠。
小小的一个人,从这头滚到那头,再从那头滚回来,睡裙的边边卷到蹆根,鬓边的发丝也蹭的乱乱的,贴在脸上。
实在娇气的要命。
周楚昀抿唇,所有翻涌都压在眼睫之下,眸光如同淬了冰,也不知道底下有没有暗流,他也不叫人瞧见。
片刻,他妥协般退后一步,跪在榻边,单手攥住那只纤细的踝骨,给她穿鞋。
旧制的榻实在太过低矮,琮玉即便坐在榻上,也很难和他保持在同一视线水平。哪怕他在跪着也一样。
只要周楚昀稍微一抬眼,这幅堪比画卷一般的娇怯琴琴态就将毫无遮挡跃然眼底。
他却始终低着头。
管家拿来的这双鞋子很漂亮。也特别难穿,细腻的低饱和粉色小羊皮雕成镂空的花纹,再由同色系的丝带穿插其中充作鞋面。
丝带要先拆开,再一个个捋直拉平,松了栓不住脚踝,紧了又勒得慌。
连系在小腿上的结也要打得好看她才能满意。
奸计得逞,少女嫩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面全是坏坏的笑,鞋尖一下一下踢着面前蓝仁的裤子。
布料礳?一一一。
擦的细微声响实在显得太过宜。
旎。
出格的親。
昵让人指尖发麻。周楚昀克制的后退一步,拉开些许距离。
琮玉立刻开始打滚。嘴巴里茶言茶语。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反正我从小就没有踢过别人裤子,你不让我踢我也没关系的!”
“……”
“夫人……”
细细的鞋跟
第460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七十一)
綵。
在周楚昀绷?一一一緊的大。
?一一一蹆上。
如果她再有一点经验就知道鞋尖该往哪里滑。
磨人的过程无限拉长,穿好了她就翻脸不认人,不客气的踢他一脚。
男人如同快要崩断的弓弦,闷?一一一椁一声。
——
时近中午。
晕了一夜连半天的倒霉蛋秦时月终于顽强的醒了过来。正拄着拐杖出来觅食。
嘴里叼着个面包满公馆晃悠,一会儿一米八,一会儿一米九。既可以说是慵懒随性,又可以说是没个正形儿。
不远处,一间起居室外,两个人交头接耳。
“夫人也在哎,要不要等一会?”
这是情报部一个骨干,这次是有些公务的原因来找周副官长的。站在对面的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不大不小也是一个官。
另一个骨干已经眼神呆滞了,他一早就跟在这了。今天一大早等在周副官长门口的那个就是他。
他一大早就等着,直到夫人从屋里出来。
漂亮的小高跟鞋发出哒哒的脆响,夫人也蹦蹦跳跳的,青春洋溢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然后他就连连被创……
一路看着老大跟在夫人身后……
去吃饭,去探望昏迷的夜叉少爷,去探望受伤的舞女,去吃饼干,去花园编花篮……
这一路,他从抓耳挠腮到急得跳脚,再到见缝插针跟老大汇报,再到夫人动线转换被中途打断等待下一个间隙……
到现在他已经平和了,总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捧资料,应该捧一朵盛开的莲花。
站在“心如止水”的对联面前,一脸超脱的微笑。
他们手底下有消息。说先前百乐门那事传到那位面前,那位发火了,少爷没养好伤的时间里,吩咐他们老大跟在夫人身边寸步不离,贴身保护。
要是再出差错就提头去见。
注意,“贴身”,是“贴身”!
这一上午他就没见过两个人分开过!
联想到两个人的关系,这一上午他纠结担忧又迷醉,两个人虽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但就是给他看的小脸通黄。
想着同事的问话,他很想回一嘴,不等也没办法啊!没看他都等了一上午了吗!他眼神直勾勾的,当即嘿嘿一笑,失智般的呢喃。
“夫人真漂亮嘿嘿嘿嘿……”
旁边的同事连连点头。
是啊!要不他们内部都说自己老大是真男人呢!这都能扛得住,是一般人吗?
他要是出家,这六根清净的程度怕是能当场飞升!
秦公馆的仆人大着胆子,小声问道,“长官,为什么你们要叫我们未来的太太叫夫人啊?”
大家都知道,琮玉小姐是未来的太太,是顶顶高贵的主家。整个秦公馆有她一半。就算还没办婚礼,他们仆人圈子里也是半点不敢怠慢的。私底下早就尊称她为太太了。
但是最近他们发现但凡身上有个一官半职的,都叫她叫夫人。
听着怪那个的,真的。
他的文化程度不是特别高,读不懂阳春白雪,形容不出这种感受,就是怪怪的。
“我们头儿就称呼夫人,听他这么叫,我们当然随他了。”
这位长官又戳一戳比他还大一级的长官。“长官,您怎么也这么叫啊?”
林副官就是路过,也能被逮住问一嘴,他想也没想。“我也是听你们头儿这么叫的,我想着他这么叫准没错的,我也跟着这么叫了。”
几个人凑成一小圈,盘来盘去,发现“夫人”这个称呼的源头是周副官长。
连司令都没有这么称呼过琮玉小姐,他先叫上了。
听着是很尊敬的,就是怪怪的,也说不出来哪怪,就是怪!
几个人面面相觑,默默闭上嘴不敢说话了。生怕盘出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所幸窗外的景色不错,这是一间单独开辟出来的起居室。窗外是望不见尽头的竹林。
竹节挺拔疏朗,竹梢轻轻摇曳,在风声中落下簌簌的回响。目光放的越远,洗碧一般的翠绿色也越浓。
这片翠绿是安静的,深邃的,铺天盖地的。
目光回转,几扇并行的木质轩窗则是一幅活的画框,将这一幅景色裁成天然的图画。
男人坐在轩窗前弄茶品茗。茶香氤氲,画就活了。
竹影婆娑,风骨与雅韵一瞬间成了铺色,窗格将日光切割,洒在茶桌上,洒在他冷厉的指节上。
琮玉觉得周楚昀帅帅的,坐在窗前,像是竹子一样的君子。
谦谦的君子。
秦时月“嘎达嘎达”拄着拐杖溜达过来,站在妹妹身边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自己被甜甜的香气包围,懒洋洋的笑了一下,这才有心情欣赏风景。
好。
大太阳,真大!
大竹林子,真绿!
这间起居室是独属于周楚昀的,过去他见得也少,也从没有从欣赏风景的角度出发去看过。没想到还真挺好看。
尤其是窗外的竹林子。
这片林子可不仅仅是好看,还很有用。春天的时候,笋子长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