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抵了抵腮,“林志,好样的,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林副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知错。”
麻了,人麻了,他职业生涯中迄今为止最大的挑战就在眼前,不,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主要他也没想到手下的小崽子光长力气不长脑子。
也怪他,最后关头才想起来平常少爷进地牢不会那么快就被提出来……
他早该知道琮玉小姐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
——
妈呀,好悬没给他打死……
秦时月在深夜短暂的苏醒。少女睫毛湿漉漉的,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的,鼻尖和嘴巴都粉成一片,一看就知道偷偷哭过。
就连睡着了也面向他的方向,乖的不得了。漂亮小脸儿埋在枕头里,腮边被推起一个软嫩的弧度。
恐怕一个人哭到睡着也没有人哄她,秦时月叹了一口气,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痛窜遍全身,远比肉体的疼痛难忍得多。
他屈起指节,用没有被绷带缠住的指节蹭了蹭她的腮肉。
他没事,别哭呀。
秦时月思忖片刻,眼前是一片血影,强烈的目眩让他头晕。他竭力撑起身,拨了一个内线电话。
“这几天……帮我看好我的宝宝……”
电话对面默了一瞬,隐藏着烟草燃烧过后的余烬。
“知道了。”
秦时月强撑着说完几句话,来不及挂断电话,眼睛一翻又厥过去了。
第439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五十)
秦时月包的跟木乃伊一样,躺在房间里半死不活。除了止血粉以外,他的医疗团队还不愿意给他用药。
因为秦时月的恢复能力异于常人,很强,强的出奇。随便用药可能会弄巧成拙,削弱他的体质。
医疗团队不愿意过多干涉。
琮玉从厨房偷了一块洋糖,趁人不注意悄咪咪塞进他嘴巴里。
隔着一群白大褂,两个人互相眨眼,瞒着所有人偷偷有了一个小秘密。
林副官私下里找到琮玉。表情沉痛,神色诚恳的解释了一番。
说少爷犯了严重错误。但先生只是让人把少爷关起来,像是她之前想的那样,不给他开灯,也不给他好好吃饭。
谁知道底下的人阳奉阴违,背地里偷偷打他。这才导致惨案发生。
先生了解原委以后也很生气,毕竟伤在儿身痛在爹心。人心都是肉长的,还能不心疼儿子吗?
于是先生愤怒的决定扣钱,再把始作俑者送到巡捕房。让他们也吃不饱饿不死的活一个月尝尝滋味。
“真的?”
琮玉将信将疑,要是真的,月月因为做了大错事,被关小黑屋好像也不是很过分。
可是她都打秦淮了,也不好意思去道歉。最重要的是,小动物总是有一种奇妙的直觉。会在人群里精准的选出脾气最好,最疼她的那一个。
她觉得秦淮性格这么温柔,应该不会生她的气……吧?
林副官看着面前的小姑奶奶像是信了,恨不得咣咣给她磕几个头。
“当然了,当然了,先生不会跟您生气的。夫妻哪有隔夜的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在孩子的教育理念上出点差错是很正常的。”
说着说着他沉默了。
给“孩子”娶个小妈,年龄比他小两岁不说,还是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女朋友……
造孽啊!
一声巨大的感叹从心里升起,林副官一激灵连忙住脑,挽回话头。
“要是您有空,就去找先生玩一会,书房的大门向您敞开,您有空随时去……”
“还有,五楼的卧室也是不关门的,您跟以前那样,想去看看就去看看……”
林副官嘴皮子快磨破了。
苍天啊,大地啊,职业生涯保住了,还没结束!
现在就是感恩,感恩自己有个好脑子,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死的也能说成活的。至于巡捕房的事都是他虚构的。
还有扣钱,整个秦公馆只有他一个人被扣钱了……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有错,嘴上不把门就算了,做事也不周全。
接下来他就要吃不饱饿不死,靠借钱过日子了……
要他说司令脸皮太薄也不好,不愿意以势压人只想给夫人空间等着她情愿听起来是很好,可是嘁哩喀喳把人往屋里一抱,再乒铃乓啷做一阵子。多有效率啊!
凭着他那个伟大的脸和身材,夫人就是再生气也生不起来了。
干什么天天给他们放冷气呀?
虽然这种情况以前是习惯了,但是夫人出现以后,他们到底还是经历过秦公馆春风化雨的。再回去过苦日子,也是不能够了。
眼瞧着夫人一抬眼,娇怯生动揉在眼角眉梢。
“……”
林副官刷屏般的思绪一停,鸡妈妈一般的爱差点变质。他一下懂了司令为什么有近道不走,偏偏等着她消气。
谁舍得啊。
爹的,共情了,狠狠共情了,真的真的狠狠共情了……
搁谁谁都狠不下这份心。
……
等他说完,琮玉继续往自己原本的目的地走,秦时月现在养病,连起床都费劲。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
少数醒来的时候嘱咐过她,要是有事情就去找周楚昀。一连好几天琮玉有事都去找他。不过他好像很忙,总有找不到的时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做错事情受罚了呢。
每次找不到他的时候,琮玉就坐在他房间门口等一会,等的时间不久,很快他就会回来。
一来二去,周楚昀门口多了一个藤编的小躺椅,可以坐在上面摇来晃去。
还有一个竹制小茶几,上面摆着一张干净的玻璃罩,下面扣着一壶茶和一个小杯子。旁边还可以放她的东西。
临着傍晚,琮玉掐准了时间到他房间里找他。
房门没有关,细细裂了一道缝隙。房间很大,居然比秦时月的还要大一些。进去之后路过起居室才看到他的床。
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个榻。
古韵书香,和别的房间一点也不一样。
这张榻是由沉水香刻出来的。雕镂的巧夺天工。上头每一个雕花刻纹上都镶的是白奇楠。
奇楠,沉香木中的名种,生长条件极为苛刻。沉香木原本不是一种木料,是树木伤后自我愈合的产物,自古就有一两沉香十两金的俗语。
白奇楠更是其中“绝品”。最近现世的有一块巴掌大的奇楠木,被神秘卖家以半吨金的价格截走,没有来得及上市就没了。
换句话来讲,这不是单单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而这样有市无价的宝贝却被贴的好像随处可见的裱花,男人背后的底蕴可见一斑。
娇气包认不出来这是什么香,只觉得清凉清雅,花香凝着苦涩的药香。特别好闻。
一张小小的床榻就这样靡废,更别提这张榻在这间房里实在算不得显眼的东西。
要是秦时月在场,能当场给周楚昀鞠个躬认他当义父。
但他们只停留在浅薄的同事层面,离这种能够进对方房间参观的关系远的不是一星半点。也就错过了一个发家致富的机会。
琮玉溜达了一小圈。嚣张的像是小猫咪例行巡视领地,一点也不礼貌。
这张床这么香,按理来讲周楚昀应该被腌入味了才对。可是他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只有干净的一天洗八百次澡的皂角香味。
淡淡的又特别冷。
琮玉凑在他旁边偷偷闻他,精致的鼻尖像是花瓣上最嫩的那一点尖,诱人的厉害。
周楚昀和衣躺在榻上,脸色略微苍白,冷厉的气质越发显得凉意弥漫。
他像是那种会在小猫咪来检查领地的时候故意闭上眼睛的坏主人。狭长的眼睛阖着,一点反应也没有,似乎在察觉到房间来人的那一刻就屏住呼吸。
胸膛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琮玉趴在他榻边观察。板着小脸特别认真。
嗯?
少女的嗓音甜丝丝的,语气里面天生带着软绵绵的尾调,尾音拖得很长,发出可爱的小动静。
怎么不呼吸呀?
鼠啦?
第440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五十一)
“周楚昀,周楚昀?”
琮玉支着榻,努力倾着小身子往他的方向折。薬细的小小一把,轻易就能被蓝仁折断似的,实在太过娇弱。
也不知道是想要惹人还是怎样。在这样一间散发着典雅古韵的房间里。她也像由嫩豆腐镂成的白玉京,带着巧夺天工的震撼感,脆弱与美丽都太惹眼。
“你死掉了吗?”
细声细气的气息又软又甜,轻轻吹在侧脸上几乎泛出一阵神经质的颤栗。
男人还是没有反应,手悬在鼻尖都测不到呼吸。
琮玉学着这两天见过的医生,趴在他胸口听心跳。
少女小小一团,连膝窝都泛着粉,到处都娇气,手心撑在蓝仁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