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不可啊……”
此举若败露,他们长信宫难逃一死,怕是连地里的蚯蚓也要被挖出来竖着劈!
更可怕的是……
小主子她……怕是也活不成啊……
她还那么小,好容易苦尽甘来成了天家义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在前头,怎可如此寥寥?
不可,不可啊!
“出去。”
男人开口,声音不大,却雷霆万钧。
大宫男一惊,心里像是被重重砸下一锤,他不敢忤逆,立刻退了出去。
散乱的一三依旧,逐宁垂着眸子,凝视这一地乱局。
他眼中雾霭沉沉,深的翻不起一丝波浪。
厚重的阳光越过轩窗,铺天盖地倾斜挥洒,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盘旋回转,寂静又璀璨。
男人如同一个陈列品,心中的丘壑无处安放,眉眼间的山河生生流转。
那束光落在他的肩头,更显的他眼若平湖,心有骇浪。
琮玉哒哒哒的跑到宫门口,左看右看都没看见有人。
别说二姐姐,门前连个遛弯的蜻蜓都没有。
她一头雾水的跑回书房,逐宁已经换了一身华服,雍容华贵,气度高雅,像是明堂之上的壁龛,每一寸都履着金箔。
依旧是那个不怒自威垂范天下的君后。
他正执着笔,手下微动,似乎在着意写些什么。
琮玉跑过去,见他正给自己的大作写批注。
琮玉看了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他写的不好,是写得太好了。
内容详实,言之有物,文采斐然。
娇宝宝嫩生生的小脸一片深沉,她虽然写不出来,可也是有鉴赏能力的。
毫不夸张的说,要是把他写得这段单独截出去,恐怕可以直接去翰林院领个官当当。
而且他添的这些跟她乱七八糟的笔触形成鲜明对比。
堪称夜壶镶金边,大青蛙戴点翠。
虚心好学的娇宝宝张开嘴巴,缓缓吐出一个小幽灵。晃晃悠悠倒在了逐宁怀里。
她捧着书,来来回回又看了一遍。
有些妙笔看得她捶胸顿足,心绪翻涌。恨她怎么写不出这么好的东西。
她还得好好努力,好好精进,争取早日也创作出这种水平的小x书。
少女在蓝仁怀里蹭来蹭去,看到精彩的地方还要顾涌起来夸夸他。
小小一只像个绵软的小甜糕,甜的不像话。
她看到最后,故事接近尾声,爱恨情仇都告一段落。
女主与男主长亭送别,男主想为她拂去肩上落花,却终究,止步于咫尺之遥的心跳。
不必言明,也表露了两人即将要分道扬镳的结局。
琮玉抿着嘴巴,肉乎乎的小唇珠精致的不像话,挤在中间,挤成了扁扁的一小点,藏着可怜兮兮的意味。
她仰起小脸,还没反应过来似的。
漂亮的娇怯混着稚气,艷昳的不讲道理。
“他们两个要分开了吗?”
“正夫善忌不容人,侧夫妖姿眉骨,女郎即将入仕,这两人内不能安室,外无甚助益,一纸休书最适宜。”
“可毕竟是话本,给爱幻想的男子们留一丝念想为佳,太过写实反而不美。”
琮玉委委屈屈的蹙着眉尖,侧夫写死了,正夫也要分开了。
居然已经是手下留情的结果了吗?
这还不够写实,难道真的要一纸休书写下,半点情面也不留才行吗?
琮玉心里酸酸的,像踩了一脚小柠檬。
甜丝丝的嗓音里满是低落。
“可是她们有爱呀?也不能善终吗?”
“爱于你来说是世间最不值钱的东西,予你如何取用。你的路还长,不可为男子的容颜情爱绊住脚步。”
琮玉躺在逐宁臂弯里,隔着一层泪花,仰着头看他。
他依旧是那副很好看的样子,可是眼神又蒙上了晦涩的雾,让她看不懂。
而且小x书写的是女主,跟她有什么关系呀?
她又不是一个香饽饽,只是那种平平无奇的恶毒反派罢了,还能人见人爱?
少女张开纤细白嫩的手臂,娇声娇气的撒着娇。
“抱抱我。”
男人瞳孔一颤,引导的话语僵在半空。
再多的分寸都粉碎,再坚固的堤坝都溃散。
半晌,他才放弃抵抗般的拥住少女暖融融的小身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还是个心思纯挚的孩子呢……
琮玉半张小脸都埋在蓝仁颈窝里,鼻尖嗅着他的气息,缀在睫毛尖的氵汽也全蹭在了上面,脏兮兮的特别不讲礼貌。
她坏兮兮的悄悄做坏事。
一边作恶一边想她的书。
想着他改过之后,通篇引经据典却不失趣味,琮玉突然觉察了一个道理。
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
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多多看书,为她伟大的小x书事业添砖加瓦。
于是自今日开始,所有与娇宝宝打过交道的人,都惊奇的发现了一件事,小殿下无论在做什么都捧着书。
看的废寝忘食如痴如醉。
围观群众感动的痛哭流涕。小殿下如此用功,假以时日一定能位极人臣,封侯拜相!
一直到马车摇摇晃晃,晃到了塞外围场,琮玉还在捧着书用功。
直到一道高挑的身影走近,挡住了书页上的日光。
琮玉不明所以一抬头,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第254章 女尊之贵子们爱上小纨绔(三十九)
北风卷地,寒风呼啸。
塞上围场的风中夹杂着冰碴与沙砾,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大营之中正在,鼓声与杯盏声一同响起。
辽阔的苍青色之下,身形高挑的男人怀中抱了一把焦尾琴,黑玉般的发尾悠扬,与衣摆一同在风中飞舞。
苍葭色淡青衣袍之下,一双匀净修长的格外动人心魄。
琮玉漂亮的小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原地起跳,像只圆滚滚的小元宵投入汤锅那样,跳进了蓝仁怀里。
“宝宝!”
少女嗓音甜的不像话。恐怕浸透了蜜糖,才能这样撩人心弦。
来人正是江衔雪,他连忙偏开了琴,才把久违重逢的妻主抱在怀里。
车马慢,纸页短,红墙深。
他的思念深入骨髓,如何也不能透过寥寥数语尽数传达。
这短短月余,竟像是过了几个春秋,他的人生中没有比这再漫长的了。
蓝仁挺直的鼻尖在少女颈间轻嗅,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慰藉令人目眩的思念。
可那块皮肤太过细嫩,还没怎么样呢,就泛起一团融融的粉,好像被狠狠x过了一样。娇气的很。
琮玉歪着头,像个被捏歪的矿泉水瓶,细声细气的试图教育她的宝宝。
“宝宝,痒痒的。”
江衔雪失笑,把人放下后,牵着她的手往营帐的方向走。
“是我不好,太过想念女郎才失了分寸。”
“我也很想你呀~”
少女甜丝丝的话像是不要金银,慷慨的挥洒。无论谁来都要被迷的晕头转向。
江衔雪抿唇,强自按捺着什么。
若不是顾忌着一边的少女,只怕连贵男的仪态也稳不住,步子迈的太快,已经失去了一些风范。
两人身后跟的仆从不多,江衔雪只带了两个人出塞。
而琮玉身边的宫人都由长信宫一手操办,她走到哪跟到哪,这会和江衔雪身后的人并在一处,跟着未婚的小妻夫一同往前走。
队伍末尾,有一个不显眼的小宫人将身一拧,消失在了原处。
琮玉蹦蹦跳跳,跟着江衔雪进了营帐。
她看书看的入迷,没有注意营帐分配。
其实分配方式很简单,以皇室为圆心,越是达官显贵就越靠近中央。
江衔雪的营帐离中心已经很近,否则也不能这么快就遇见在外面晒太阳的少女。
琮玉一进来就注意到侍男将琴放在了小几上,她有些好奇。
“你带着琴做什么呀?”
仆从们放下东西就识趣的退了出去。帐中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江衔雪久违的将妻主抱在腿上,心间几乎发出一声餍促足足的喟叹。
修长指节捏住少女软嫩的腮肉,鼻尖轻蹭着。
呼吸x绕,近的不分你我。
“前头围猎开宴,我却只想为妻主一人献艺。”
抛头露面有什么好,他会什么只有妻主一人知晓就好了。
琮玉知道他在说什么,以往秋狝皇上次次都来,听说年轻的时候力挽强弓,一箭穿心,射死了山中猛虎。
可今年她不来,这次秋猎就由君后与二皇女共同负责。
刚到塞外第一天,二皇女主张按照以往惯例举办宴会,鼓舞士气,以期望猎得更多的猎物。
宴会上还有贵男献艺,说是很热闹。
但琮玉现在忙着用功读书写大作,哪有空玩耍呀,所以才躲在外面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