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无尽的花海中央,细嫩的拳头捏起来放在脸侧,毫无防备的睡着。
膝盖和手肘都泛着粉色的晕,还没怎么样呢,就像被欺负狠了似的,浑身上下都娇的不像样子。
片刻后,她好像醒了,脸上不舒适的异物感让她蹙了蹙眉,少女指尖捏着丝带,下意识就想扯掉。
“别拿下来。”
喑哑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没有伪装的嗓音带着年轻的清亮和源自他灵魂深处的癫狂阴鸷。
琮玉手一顿,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在松软的被子上往后蹭了一些距离,眼睫毛慌乱的颤动,潮湿的痕迹几乎要晕湿眼睛上的丝带。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情况,她又被凶手抓起来了。虽然她觉得小时候的他很可怜,可这不代表她不害怕长大后的他。
她怕的有些咬字不清,含混的话语像融化的蜜糖,又甜又软,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威胁的话语里也带着哭腔,“他们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少年身量高挑,站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炙热的目光里带着莫名的狂热,一寸一寸在她细嫩的脸上梭巡。
“你的……”
他沙哑的嗓音好像被粗粝的沙石磨过。
“……男人们都很厉害。”
他苍白的指尖沥血,一滴一滴砸在锦簇的花团上,在柔软的花瓣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琮玉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拖延时间。
“你为什么想把我陷害成凶手呀?”
少年坦诚的出人意料。
“因为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堕落,我恨你。”
思忖片刻,他又着重强调了一遍,像是谎言说多了能变成现实。
“我很恨你。”
琮玉在心里碎碎念,狠狠地吐槽他,说点新鲜的吧,说点她不知道的吧!但她聪明的小脑瓜转得很快,于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
“你很恨我?”
“对,明明我们才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少年布满血丝的眼睛偏执又疯癫,猩红的眼眶仿佛撕裂地狱的边界来到人间的恶鬼。他执拗的注视着她,眼睛眨也不眨。
同时他又抱着一种隐秘的期待,期望这种注视能把她的身影印在他的虹膜上。
她坐在干净的花束中央,仰着一张漂亮的小脸,有人在她面前筋骨尽碎,她也不知道。
无法亵渎,无法接近。
纯白,圣洁。
他恨她,恨她这副样子。
……
但是每时每刻在这种恨的下面,都闪烁着压不住的疯狂,还有……
饱含真心的无限的爱。?
恨来恨去,我还是恨你不看我,不爱我。
“你应该爱我的。”
他杀人,是因为他们该死,他没有错,也不会悔改。但她不应该怕他。
因为她在这个世上所有的骨肉至亲都没有了。
他是她的小叔叔,她应该爱他的。
她应该最亲近他的。
就连她眼睛上系着的这条白色的丝带,也是因为他觉得看不到就不会怕他,不会像以前那样不想跟他说话,看见他就跑。
“我们应该是最亲密的人。”
少年偏激的话语里裹挟着病态的痴狂,来回踱步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绕过花影发出沙沙的声响。
即便看不见,他阴狠乖戾的特质也能通过空气传播。
琮玉吓得呼吸都屏住了,连甜甜的嗓音都泛着泪花。
“你,你不能继续靠近了,他们很快就会来……”
少年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踱步声突然停止。他眼神空茫,灵魂仿佛瞬间被抽离了躯壳,他脱离了幻想的边界返回了现实,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是,他们很快就会来。”
“那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这次等待回答的时间有点久,琮玉在寂静之中感受到压抑的紧绷,凝滞的氛围像是难以流动的沥青,粘稠又晦暗。
她的心脏怦怦跳,漂亮的小嘴巴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委委屈屈的想哭,但是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但少年再次响起的回答格外平静,脱去了他阴鸷的特质,显得沉静自然。
“因为我想再见你一面。”
“为什么?”
少年冷笑了一声,嘲讽的意味不难听出来,他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见。
他似乎一直都在找准一切机会靠近她。
不管是明知道是陷阱的餐厅,还是潜入高级探员的家找她,或者明知道是高度防护的医院,铁桶一样的驻地……
明知道是陷阱也要见。无论怎样都要见。
这次隔了太久了,他们发现了他的手段,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距离又靠近了一点,琮玉眼前朦胧的光团又大了一点,她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南瓜裤卷到了大腿根,勒出一点细腻的软肉,又娇又纯,好看的不像话。
琮玉精致的鼻尖微微抽动,嘴巴抿来抿去,突然,她闻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你受伤了?”
少年闻言一愣,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鼻翼翕动,注视着美丽的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185章 悬疑世界里目击凶案的娇软小寡妇(完)
因为高热的体温,他眼前都是模糊的。需要反应好久才能回答出她问的问题。
如果可以,希望这一刻能留存的长一点。
但这终究是野望。
荷枪实弹的特遣队出现只在一瞬间。全息瞄准镜的红点密密麻麻的指着他,也只是一瞬间。
“举起手来!”
“你被捕了!”
精心准备的花束被踩的七零八落。娇艳的花瓣从枝头坠落,被鞋尖碾碎成为泥土的一部分。
他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带着血腥味的喘息,他的肺每次吸气都像破风箱一样,盖住了这些正义使者的暴喝声。
他现在离她的距离太近,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他拼了命也想要留住的瞬间在指尖流逝了。
那一瞬间过得太快,快得他无论如何也握不住。
她问她有没有受伤的时候,他喉间干涩,没能回答出来。
有记忆以来他没有被关心过,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他的话题总是转得很生硬。
于是他在那时候问她,“你喜欢那个葡萄吗?”
琮玉顿了一下才想起来那个葡萄,她点了点头。
少年看见她的反应想露出一个微笑,但终究没有成功。那是他种的,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想当一个水果小摊贩。卖出让每个人都能露出微笑的水果。
但是计划总是更改的太快,阴差阳错从没有停止。
“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她想杀了他吗,他用这个来跟她交换。
当服务生的时候他的名字是假的,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的时候,他还没有记住名字。
但是她的男人们太厉害了啊。他拼了命才得到的见面机会,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就宣告结束了。
他还没来得及等到回答,就被枪口对准身躯。
少年反应很快,听到了声响后,立刻就伸向口袋,像是要掏出什么东西。
全息瞄准镜的红点从他的背后蔓延,刺目的红光让他像是一只濒死的蝴蝶,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命运的牢笼。
密切关注宿主状态的系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卖个好,豆豆眼吧嗒吧嗒,最终它还是一敲桌子,下定了决心。
【宿主,让他别靠近。】毕竟这是个大佬来的。
“你站在那里,不要动!”
少女天生带着甜软尾音的语调轻扬。
仰起头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脆弱的美丽在这杀机弥漫的现场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剑拔弩张的氛围骤起波澜,情况在一瞬间变得十分紧急。
但是少年没有听她的话,他像是有什么一定要完成的心愿,不仅没有止步,依旧十分执拗的向她靠近。
【宿主闭紧眼睛。】
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
荷枪实弹的特遣队第一要义是保护人质。
呛声四起,子弹撕裂血肉的刹那,温热的血花迸溅,浸透少年的衣衫。
他竭力又走了一步,随即双腿失去力气,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尖锐的疼痛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少年原本就带着许多与重案组周旋之下留下的伤,还因为生拆肋骨感染发烧,现在更是进入了死亡的倒计时。
他手里拿着一串漂亮的钻石手链,要递到琮玉手里。
精致漂亮的手链,每一颗宝石都闪着细碎璀璨的光。
直到这串干净的手链顺着他的坠落跌入泥土,在跃起的尘埃里翻滚,也没有染到血。
源源不断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从少年口中汩汩涌出,他的嗓音里几乎有一种错位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