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缝里的黑泥直接卡在毛线缝隙里。
半空中，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悍然坠落。
“无耻——！”
少年虚影暴涨，绣春刀的刀柄透出瘆人的血光。
他双目赤红，照着花衬衫攥紧的右手斩下。
刀锋轻飘飘地划破空气。
从皮肉穿透。
什么也没砍到。
少年调转刀身，反手横斩。
虚影又穿过男人的手腕。
花衬衫毫无察觉。
少年的身形剧烈晃荡，他挡在唐妙身前，伸出双手去掰那个男人的手指。
徒劳无功。
阴阳相隔的界限，是一道永远跨不过的铁壁。
“你能不能离它远一点，这么近拍猫会应激的。”
刚才那个汉服姑娘见状，跑了回来。
她站在人群前排，双手攥着裙摆，声音在发抖，但没退后。
花衬衫男扭头，反手就推了她一把。
姑娘毫无防备，被推得倒退好几步，撞在后排游客身上才勉强站稳。
“多管闲事！一只四处要饭的流浪畜生，老子拍它是给她热度！”
花衬衫指着周围几个人。
“你们谁还敢来管，老子连着你们一起收拾！”
其他想上来理论的人被花衬衫和两个助理的蛮横给吓住了。
唐妙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惹事。
借着花衬衫推人的间隙，后腿一蹬，前爪扒住旁边一座石雕牌坊的底座浮雕，蹿上了牌坊横梁。
花衬衫男扑了个空。
仰头看着蹲在横梁上的唐妙。
助理抱着云台小声提醒：
“赵哥，直播间掉人了，都在骂你溜猫没溜成……”
花衬衫脸上的笑已经完全维持不住了。
“行，你跑是吧。”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截火腿肠。
包装塑料皮剥了一半，肠衣早就发了黑，表层浮着一层浑浊黏腻的亮水。
在兜里捂了许久，散发着酸腐的甜臭味。
他把火腿肠扔在地上。
抬起右脚，鞋底狠狠碾了一圈。
碾完之后，弯腰捡了起来。
火腿肠上粘满了地面的灰尘、碎石子和不明污渍。
“跑是吧？”
花衬衫男抓着这坨烂肉，朝牌坊横梁上的唐妙甩了过去。
“要饭的畜生，就只配吃泥地里的泔水！”
火腿肠砸在横梁侧面碎裂溅开。
一小块粘在了唐妙的左前腿上。
泥水、酸臭、和变质肉制品的油腻渗进了她刚被志愿者洗得蓬松干净的绒毛里。
直冲唐妙灵敏的鼻腔。
第一视角的直播间里，成千上万条红色的字眼密密麻麻地盖满了屏幕。
【我艹你大爷！！！】
【这是人吗？？？？对一只猫这样？？？】
【有神通广大的网友吗？帮忙查查这人什么来头！】
【我查到了，ID“金链哥在路上”，真名叫赵磊，外地的，有三个直播号，之前因为虐待动物被投诉过两次。】
【南京的网友！有没有人在夫子庙！去揍他！医疗费算我的！】
唐妙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腿上那块脏污。
粉嫩的舌头探出来，试探性地凑近。
她平时连掉在地上的包子渣都不嫌弃。
可这回，鼻腔稍一捕捉到上面的气息，舌头就停住了。
太脏了。
还有那个人骨子里的臭。
唐妙收回舌头。
少年飘在她身后，整个灵体的轮廓在发红。
花衬衫男没察觉自己有什么不对。
他甚至对着手机云台大言不惭：
“大伙看见没？这就是畜生，你扔块屎它都得闻闻。”
话还没说完，他就踩着石雕底座的浮雕往上攀了。
那只油腻腻的胖手，沾着烂肉和地上的泥灰，直直探向唐妙脖子上的蓝色项圈。
离唐妙的下巴只有十五公分。
“老子最后发一次善心，碰个爪，这事儿算完。”
唐妙半眯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直懒懒散散拖在身后的尾巴，自根部起，“唰”地一下笔直倒竖。
后腿肌肉在厚实的皮毛下，寸寸绷紧。
少年认得这个姿态。
故宫的猫扑耗子之前，就是这个样子。
第52章 无影喵喵掌
“啪。”
唐妙抬起爪子，第一爪狠狠拍在花衬衫男的左脸颊上。
速度极快，爪垫的肉糊在他的颧骨上砸出一声脆响。
肥肉晃了两晃。
“啪。”
第二爪换了方向，从右往左横抽。
打中鼻翼。
花衬衫男的墨镜被掀飞出去，在空中旋了两圈，“啪嗒”摔在三米外的青石板上，镜片当场碎了一边。
“啪。”
第三爪。
这一下唐妙的指甲探了出来。
五个弯钩一齐出鞘，落在花衬衫男试图抓项圈的那只右手手背上。
三道血痕，从指根拉到腕关节，血珠涌了出来。
快、准、狠。
花衬衫男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痛觉才顺着神经末梢爬上头皮。
“嗷——！”
他本能地往后缩手。
重心一偏，左脚从浮雕的凸面上滑脱，整个人失去平衡。
屁股先着地，“咚”一声坐在了青石板上。
两百来斤的体重砸得石板都震了一下。
全场愣了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了。
秦淮河畔的游客们笑声连成了一片。
有人鼓掌，有人跺脚。
旁边一个大爷端着臭豆腐，笑得蹲在路边站不起来。
汉服姑娘双手举过头顶，拍得啪啪响：
“打得好！就该这么收拾这种老登！”
花衬衫男坐在地上，右手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的脸忽红忽白，“一只破野猫敢打老子？！”
他挣扎着爬起来，理智被屈辱烧了个干净。
环顾四周，一把抄起旁边小吃摊放着的折叠木马扎。
紧握，举过头顶。
冲着唐妙就要砸。
一切发生得太快，围观的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少年的手虚空一划，直奔花衬衫男迈出的右脚踝。
他用尽了灵体所有的力气，连暗金色的走线都爆出了红光。
没有触感，没有声音。
但花衬衫男的脚踝处，凭空多了一道极难察觉的推力。
他的右脚往左偏了半厘米。
就这半厘米。
右脚绊在了左脚的脚后跟上。
前冲的力道根本收不住了。
马扎脱手飞出去，“咣当”落地。
他大张着嘴，表情从狰狞切换成惊恐，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脑袋朝前。
直挺挺地扎了下去。
路边有一个铁皮干垃圾桶。
半人高，桶口的直径刚好比一颗成年男性的头宽那么一两公分。
“哐——！”
花衬衫男的脑袋精准无误地插进了垃圾桶里。
脖子卡在桶沿，两条腿蹬了两下。
垃圾桶里的纸巾、饮料瓶和烤串竹签被他脑袋挤得“噼里啪啦”往外冒。
他的两名助理傻了。
手里的云台和三脚架都没放，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先扶人还是先关直播。
现场的笑声大到隔壁街都能听见。
唐妙视角的直播间里，达到了史无前例的流量峰值。
从摄像头的第一人称角度看出去，那三爪打过去的画面主观感极强。
像是屏幕前的每个人都亲手扇了那三巴掌。
弹幕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
【第一视角发大逼兜！！这辈子值了！！！】
【武林失传绝学，无影喵喵掌！】
【刚才扔脏火腿肠的时候有多恶心，现在看他卡在垃圾桶里就有多解气。】
【等一下，那个摔跤的角度不太对吧？他明明是被绊倒的……】
【别问，问就是小仙猫显灵。】
花衬衫男自己那个直播间，已经没了。
在他伸手去拽唐妙项圈的那一刻，平台涌入了上万条举报。
平台的审核系统被触发，直播间秒封，账号冻结。
……
景区巡逻的两名警察闻声赶到。
花衬衫男的脑袋还卡在垃圾桶里。
他的助理扶着桶，用力拔了三次才把他拽出来。
脑瓜顶上扣着一个酸奶盒子，额头贴着一段嚼过的泡泡糖，整张脸又红又肿。
“同志！有只猫打我！”花衬衫男指着牌坊上的橘猫嚷嚷。
警察抬头看了看牌坊。
又低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披头散发、脸上挂着泡泡糖、脑门还沾着纸巾的男人。
“你说一只猫打你？”
“对！就是那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