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岁被拐进山里，挨打是家常便饭。”
“十二岁之前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
“后来国家搞扶贫，村里来了驻村干部，帮我上了户口，办了学籍。”
“我吃的是村里的百家饭，穿的是捐赠的旧衣服，学费是好心人一块一块攒起来汇给我的。”
她回过头。
“我的命，是国家政策给的，是陌生人给的，是这片大山里的乡亲们给的。”
“我考出去又回来，不是因为没地方去，是因为这里还有孩子在走我当年的路。”
石秋月的手垂下来，攥着丈夫的袖口，哭得说不出话。
林建国开口：
“我们不是要你放弃这里……我们只是想补偿你……”
“不需要补偿。”
夏老师打断他。
“我不缺钱，学校有编制、有工资。”
“我也不缺爱，孩子们每天追着我跑，村里的老人把我当亲闺女。”
她顿了顿。
“你们要是真想做点什么，就多给山里建几个学校、宿舍楼，比给我买车买包有用。”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林婉儿快裂开了。
她准备了一整套剧本，把所有后招都想好了。
唯独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只能再次打断。
夏老师这时候才把目光转向她。
林婉儿下意识挺直了腰，眼眶里又蓄上一层水光，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夏老师看着她。
“你叫什么？”
“林、林婉儿。”
夏老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
“挺聪明的，在我面前没必要玩你那点小心思。”
林婉儿的眼泪是真的掉下来了。
“姐姐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的！”
夏老师依旧平静。
“我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苦，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拐卖、家暴、辍学、没钱看病只能眼睁睁地等死、死了一周后才被发现……这些才是真正的苦难。”
“你那套争宠的把戏，对我来说太可笑了。”
夏老师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校门方向。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的秀场。你要演戏，去别处演。”
山风吹过来。
林婉儿站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上的红白交替，连精致的妆容都压不住那狼狈。
直播间热血沸腾。
【夏老师我给你磕一个！】
【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啊！不靠别人不靠家世，靠自己也能顶天立地！】
【我真的哭得稀里哗啦，怎么能这么好哭！！】
【杀！疯！了！】
唐妙从车底钻出来，抖了抖毛。
少年飘在旁边，难得地鼓了两下掌。
“痛快。”
唐妙表示赞同。
甩了两下尾巴。
石秋月擦了擦眼泪，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二十二年没见。
她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完全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可她看着夏老师站在那里，背后是大山，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
不卑不亢。
不怨不恨。
石秋月忽然笑了。
眼泪还在流，她笑得特别开心。
“好。”
她的声音沙哑，“妈给你建学校。”
林建国眼眶也红透了。
“好孩子，爸马上就给你打钱，你想建什么都行。”
“去做你想做的。”
“我们林家的孩子，就该是这样子！”
石秋月当场就跟夏老师道了歉，没再提回家的事。
第二天一早。
林建国的秘书团队开着商务车进山，带了全套捐赠协议和公证材料。
“育才教育基金”以夏老师的名义设立。
第一笔款项，定向用于修建周边三个村寨学校。
第二笔，覆盖全县山区学校的午餐补助和师资补贴。
第三笔还在计划中，用于修路。
林建国签完字，把笔递给夏老师。
“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夏老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合同，指着第七页某个条款。
“这里，把受资助人需配合林氏集团做宣传去掉。”
林建国微怔片刻，大笑出声。
提笔改了。
签完合同，林婉儿全程站在车边，一句话没说。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夏老师一眼。
夏老师正蹲在操场边，给一个摔破膝盖的孩子贴创可贴。
林婉儿上了车，再没回过头。
第190章 惊喜暑假盲盒
天气一天比一天闷热。
唐妙每天趴在办公室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
肚皮摊开对着电风扇呼呼吹。
偶尔翻个身。
还有两周就放暑假了。
等这学期结束，她就告别大山。
一路往南，去看海！
她还没见过大海。
“听说海边的鱼市有吃不完的海鲜，都是海里刚打捞上来活蹦乱跳的那种！”
唐妙滔滔不绝跟少年说着对大海的向往。
少年耐心听着，没有说话。
学校门口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一辆车身糊满黄泥的物流货车摇摇晃晃开进校门。
司机跳下来擦汗的时候，满脸写着下辈子绝不跑这条线。
车厢门打开。
铺天盖地的包裹，很快堆满了门前的空地。
大的小的，方的扁的，用麻袋装的。
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快递单和手写祝福卡片。
在夏老师允许后，小泥猴子们从教室里冲出来，尖叫着扑向包裹山。
狗蛋跑得最快，鞋都甩飞了一只。
零食、文具、书包、水杯、画笔、足球……
拆包裹的声音此起彼伏，操场上到处是被撕碎的快递袋和孩子们的欢呼。
“哇！是彩色铅笔！我可以画画了！”
“我这个是望远镜吗？能看星星！”
“我的是运动鞋！还是带气垫的！”
惊喜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发现了最大最重的那个箱子。
纸箱侧面用马克笔写着：
给孩子们的礼物，暑假快乐！
“好沉！肯定是好东西！”
“会不会是游戏机？”
六七个男生合力把箱子拖到操场中间。
所有孩子围着，举行庄严的开箱仪式。
狗蛋掏出削铅笔的小刀，沿着封箱胶带割了一圈。
“一、二、三，开！”
箱盖掀开。
所有笑容凝固在脸上。
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期末100分冲刺卷语文》
《一卷通天下与数学完美结合版》
《新版从ABC到英语会话》
……
全校学生。
一人一套。
还分了年级。
最顶上放着张祝福纸条：
【亲爱的小朋友们，知识改变命运！暑假也不能放松哦！】
狗蛋“哇”地哭了出来。
“我不要！！！啊啊啊！！！”
其他孩子也跟着嚎。
“呜呜呜呜假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有个小女孩不死心，踮着脚把数学卷子抽出来。
翻到第一页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选择题。
又默默塞了回去。
夏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杯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唐妙也有包裹。
收件人那栏写着橘姐亲启。
摄像头开着，直播间的网友嗷嗷叫着等她拆。
第一箱没悬念。
满满当当的好吃的。
橘姐表示很满意。
第二箱稍小。
唐妙用爪子扒拉开填充物。
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滚出来。
1：1等比例放大的橘猫抱枕。
抱枕上印着的图案……
一只小橘猫在瀑布前被水雾正面击中，全身毛发贴紧皮肉。
表情狰狞扭曲。
丑得惊天动地。
唐妙整只猫定在原地。
少年飘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抱枕，又看了一眼唐妙。
“像。”
唐妙：？？？
她全身的毛从尾巴根炸到耳朵尖。
“嗷嗷嗷！！”
小橘猫前爪抡圆了呼在抱枕上。
棉花都快从针脚里挤出来了。
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橘姐破防了！】
【没有什么比橘姐和小朋友们一起哇哇大哭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这个抱枕是谁做的，出来！我要链接！买十个送朋友！】
唐妙喘着粗气，从抱枕上跳下来。
毛还是炸的。
她绕着那个丑东西转了两圈，最终选择用屁股对着它坐下，看夏老师拆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