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幕降临之时,她找到一个山洞就躲了进去。
所幸她怀中的符纸只湿了几张,其间还有几张生火符,时妤用其生了一堆火,而后坐在火堆旁愣愣发呆。
她身上的衣服开始变热,冒出汩汩白雾,她坐着坐着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睡着了。
她睡得极不安稳,连睡梦中都是各种追兵、各色灵力,还有令人作呕的腥气。
等她从噩梦中醒来时便听见一阵狼嚎声远远响起,时妤心中又惊又俱。
难道她就这般死在这些畜生之口了吗?
时妤朝即将熄灭的火堆中丢去几根柴火,有了火堆,野狼会不敢靠近吧。
随着野狼穿梭在林间发出的簌簌声,时妤的心跳达到了最高速,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即将从胸膛跃了出来。
之后,她便看见洞口的黑暗中隐隐有一群泛着幽幽绿光的黑影。
时妤捏紧了符纸。
只要那群野狼一靠近,她便丢出符纸来。
由于山洞中生着火堆,那群野狼有些迟疑,不大敢往前走,一人一群狼就这么隔着火堆遥遥相望,等待机会。
在一只野狼朝时妤扑来的那一刹那,她也立刻甩出一张符纸,符纸所到之处,灵力陡然炸开,那头野狼瞬间倒地,它身侧的野狼也受到波及,纷纷往后倒去,发出一阵凄厉的声音。
时妤知道从这些符纸上外泄的灵力必然会把玄枚等人引来,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袖中之箭数量不足以把所有野狼刺死,如今她只能靠这沓符纸了。
见野狼还没退去,还在洞口犹豫着要扑上来,时妤再次丢出一张符纸,爆破声陡然响起,那群野狼被炸得嗷嗷叫,还有几头已倒在了原地。
这次,它们作鸟兽四散,不敢再围在洞口。
时妤看着山洞口的几具野狼尸体,感受着胃部的阵阵绞痛,迟疑了一瞬便拿出袖中之箭朝野狼尸体而去。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不能被活活饿死。
她用尽全力才用尖锐的袖箭剖出一块肉,时妤毫不犹豫地将那块狼肉烤在火堆上。
狼肉的味道十分不好,但明日还得逃命,时妤还是忍着泪意一口一口将其吞下去了。
她又浅浅的睡了一会,再次醒来时,天光已蒙蒙亮。
金铃还没赶上来,她必定是去了其他方位,时妤这么安慰着自己。
她再次上路,但今天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玄枚等人还是追了上来。
最先追上来的是林葳,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时姑娘,你别白费力气了。”
时妤手中扔出一张符纸,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但见玄枚已站到了她的面前,他意外道:“你倒是厉害,竟叫我好找。”
时妤还没等他说完,手中袖箭咻的朝他飞去,玄枚与她离得太近了,即便他在最快时间内往旁边躲去,但那支袖箭还是擦着他的手臂而过。
玄枚是躲过了,但他身后的弟子却没有这么强的反应速度,只见那支袖箭破空而出,随后刺入玄枚身后的那个弟子的胸口,袖箭所及之处灵力猛然炸开,那个弟子的胸膛瞬间被刺了个穿,他轰然倒地。
玄枚感受着手臂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意,目光沉了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居然小瞧你了。”
“你们一齐上,记住不要伤了她,否则谢怀砚不会买账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啦,打一下广告!
第78章 结局上
时妤再次挥符纸而出, 但终究抵不过他们人多,她手都扔酸了,那群修士也只是死了几个, 其余人还是源源不断地朝她涌来。
不知何时林葳已绕到了她的没注意到的方位,她的剑鞘啪的一声打在时妤的手臂上,时妤手一抖, 手中的符纸哗然落了地。
时妤只能用袖箭射向那群弟子, 等到后面她的袖箭已告罄了。
林葳长剑一闪, 已稳稳地抵在了时妤脖间, 在慌乱中时妤不小心碰到了剑刃,一阵痛意袭来,她的脖子上已沁出了几滴血。
林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时姑娘小心了, 伤到你可就糟了。”
时妤再不敢动, 她也怕死的。
林葳伸出那只空闲的手,把时妤的袖箭掏出而后砸在地上,砸入山间泥泞和积水间。
玄枚心情大好道:“很好,不愧是我的亲传弟子。”
“带着她, 我们去魔域。”
狂风发出呜呜的呜咽声,风沙被卷起, 整个魔域上空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色, 天空中挂着一轮惨白的太阳。
容昭停下脚步, 蹲下身摸着大地, 感受着地底的声音。
片刻后, 他起身道:“殿下, 结界应当离这里不远。”
“嗯。”
谢怀砚淡淡地应答着, 他继续往前走去, 想在太阳落山前找到断戟, 破除结界。
也不知道时妤和金铃怎么样了,在洛城过得可好?
谢怀砚想着,脚下的速度更快了一些,容昭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紧跟其后,介绍道:“殿下,结界封印下便是万魔渊了,待结界一解,琅魔海倒回而来,因此我们不能长久待在这里。”
谢怀砚点点头:“嗯。”
两人逆风而行,风沙越来越大,谢怀砚和容昭这时终于看清了,远处的风沙中正端端正正的立着一截断戟。
谢怀砚心中一喜,赶忙朝断戟而去,他手持长剑像梦中那般猛地砍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响起,周遭的风沙越来越大,他们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谢怀砚凝聚灵力再次砍下,这次只听见一道细微的清脆声,下一刻,断戟外侧的结界开始出现了一道很细的裂缝。
容昭神色凝重,谢怀砚再次抬起长剑,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
只听见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忽然出现:“等等——”
一把长琴猛地出现在容昭手中,谢怀砚没回头,眼看着他的手中的长剑就要落下,一道清冷的声音忽地响起:“再动我杀了她。”
容昭惊呼出声:“时姑娘?!”
谢怀砚陡然回头,只见不远处黑压压的站满了人,玄枚一身金袍站在队伍最前方,他身后站满了临天宗弟子,林葳抬着宝剑,而剑尖正是对准着时妤的脖子。
一切的一切都与前世一般无二。
即便他已经没带时妤去魔域了,但时妤最后还是落到了玄枚的手中。
一股荒谬和绝望把谢怀砚包围,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噬殆尽。
他握着宝剑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容昭轻声唤:“殿下?”
玄枚像前世一般说出那句话:“谢怀砚,放下你手中的剑。”
还没等容昭开口,谢怀砚手中的剑便陡然落地,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殿下!”
谢怀砚没有回头看容昭那张惨白的面孔。
他知道容昭和众多魔族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但他做不到。
不论将时妤和任何东西作比较,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时妤,包括他自己的命。
结界可以以后再寻机会破,可时妤只有一个。
既然上苍怜悯,给他重来的机会,他就一定会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时妤,不能死。
“殿下……”
容昭不死心再次开口。
却见谢怀砚已经举起双手一步一步朝玄枚走去,玄枚猝然打出一道符印,灵力在谢怀砚面前猛然炸开,谢怀砚却眼都没眨一下,何况是抵挡。
“谢怀砚啊谢怀砚,”玄枚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我还在担心你是否会不买账呢,原来你竟是这般痴情,不愧是乌烬非的儿子哈哈哈——”
“你!”
容昭眉间闪过一丝怒意。
谢怀砚却宛如未闻般道:“放了时妤。”
玄枚微微收敛了笑意,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放了她也简单,只要你捡起你的剑,自刎于我面前。”
时妤疯狂地摇着头,嘴里呜呜叫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时妤眼中盛满了泪水,谢怀砚看了一眼时妤,眼眶忽然有些酸涩,他朝时妤扬了扬唇,眸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玄枚继续道:“只要你自刎,我立刻放了她,一命换一命,这个生意不赖吧?”
谢怀砚陡然轻笑出声。
一命换一命。
那倒是值得。
原来重来一次也改变不了一切。
如果必须有人死的话,谢怀砚愿意做死的那个人。
时妤眼中泪水哗然流下,谢怀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蹲下捡起长剑。
无论是前世或是今生,他做的最多的便是拿着这把长剑杀了所有他看不惯的人,他已经记不清这把长剑下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而从今以后,这把剑也将被封存于世,再无出鞘之日。
谢怀砚拿起长剑缓缓移至自己的脖颈处,他远远地看向玄枚,轻声道:“我不知你为何如此恨我,可能是因为谢惟渡和乌烬非,也可能是因为我身负魔骨,可玄枚,无论为什么,只要我一死,你我之间的恩怨也该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