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的吻就落到了她的唇角。
谢怀砚的手从她的手腕一寸一寸往上移,直至游离到了她的脖颈处, 他的手顺势插/入了她的头发中。
时妤被他吻得意识模糊, 直到远处的空中一声巨响传来, 谢怀砚才放开了她。
他们朝巨响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朵红色的小烟花在空中绽开,只是一刹那便又消失了,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
然而谢怀砚一看见那个烟花就变了脸色, 他牵起时妤的手就开始迈开步子朝巷子里走去。
他们周围没什么人, 但谢怀砚还是得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们才走了几步,周围便传来一道道唰唰的声音,宛如什么夜行动物的奔跑声一般。
时妤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她也不敢问, 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提起裙摆,努力提高速度。
周遭越来越暗, 越来越寂静, 前方出现了一堵墙——这竟是一个死胡同!
谢怀砚把手里拿着的烤肉和糖炒栗子递给时妤, 还没等他开口, 时妤就已经乖乖转身背对着他, 谢怀砚嘴角微微上扬, 眸中笑意还没到眼底, 周遭的人便已全部显形。
这次谢怀砚不敢轻敌, 拿出一把符纸交给时妤, 嘱咐道:“他们若是靠近,你便把符纸扔给他们。”
还没等时妤应声,他又在她周围布了个结界才抽出背上的长剑。
谢怀砚冷笑道:“不愧是西漠城,离临天宗就是快啊。”
这不,派来的人都是修士,想来都是临天宗之人。
那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冷声道:“好眼力,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随我回临天宗,要么死在我手下。”
谢怀砚闻言顿时就笑了,他仿佛听了什么很好笑的事一般,笑得两肩耸动,那个方才说话的黑衣人脸色难看:“你笑什么?”
谢怀砚笑意消散,眼中泛着一抹杀意:“我笑你无知——还没有人敢这么同我说话。”
话音刚落,谢怀砚身影一动,那群人只看见无数白色残影围绕身侧却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谢怀砚。
为首那人怒道:“怕什么,动手!”
谢怀砚长剑一闪,便有一颗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地面上。
时妤背对着谢怀砚和那群黑衣人,可他们的声音却一字不落的落到了她耳中,她握着谢怀砚交给她的那沓符纸,紧张得手心沁出一层细细的汗。
谢怀砚这么郑重其事,足以说明这次对手的难缠。
随着时间的流逝,谢怀砚还没解决完那些黑衣人,时妤忍不住想回头看看,这个念头刚一冒出,谢怀砚的声音便落到了她耳边:“别回头。”
时妤顿在原地,不敢回头。
又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结界传来一阵震动,时妤猛地回头,便对上一个黑衣人握着长刀刺向她,在刀尖离她仅有几寸之远时,只听见“噗嗤”一声,带着鲜血的剑尖从他胸口冒了出来。
时妤被惊得惊慌失措,往后跌去,在她即将落地时,一双带着点点血渍的手接过了她。
谢怀砚干净俊美的眉眼间也溅上了点点鲜血,周遭尸体遍野,血流漂杵,浓郁的腥味一个劲的往鼻尖钻去。
时妤站稳后立刻扯住谢怀砚的袖子左右查看。
谢怀砚雪白的袖子上也沾上了些许鲜血,时妤心中愈发的担忧不安:
“谢怀砚,你哪儿受伤了?你没事吧?”
谢怀砚任由时妤翻看他的衣衫,他把右手挡在身后,藏在宽大衣袍中的手默默结印,隐去了后背的血渍。
时妤看了一圈,没发现谢怀砚受伤后,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缓缓放下了,她庆幸道:“还好你没受伤。”
谢怀砚伸手刮了刮时妤的鼻尖,轻笑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就这么几个人,我怎么可能会受伤。”
说着,他转身弯下腰捡起方才急于去接时妤而被他丢在地上的长剑。
时妤道:“你唇色有些苍白,加之方才那些人好似比从前的黑衣人强上不少,我便害怕你会受伤……”
谢怀砚掏出帕子细细地把长剑上的鲜血擦去,那块雪白的帕子被染成一片血红,又从他手中落下,落入地上的那滩鲜血中。
他收起长剑,又掐了个诀把自己身上的血渍都消得干干净净才牵起时妤,带她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感情:“从前那些黑衣人是他们雇来的,但方才那几人一看便是临天宗弟子。”
时妤诧异地瞪大双眼:“他们为何要派一批又一批的人来?!”
“不知道。”谢怀砚如实道。
时妤又担心道:“那临天宗弟子都死在西漠城了,他们不会来报仇吗?”
谢怀砚踩过一个黑衣人的衣服,无所谓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时妤点点头,又安慰道:“说的也是,而且看起来临天宗这位必定是不罢休的,哪怕那些弟子没死,他也会源源不断派人来的。”
谢怀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时妤,时妤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道:“怎么了?”
谢怀砚嘴角上扬,笑道:“你怕什么?我说过了,我能护住你的。”
时妤辩解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我只是不想你受伤——谢怀砚……”
时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认真,“我要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自己。没护住我也没关系——”
时妤话还没说完,谢怀砚便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唇,将她未说完的话堵住了。
谢怀砚也认真道:“时妤,你说的不对。我即便是死,也要护住你的。”
时妤闻言,不知为何,鼻子酸涩无比,眼中泪水猛地流下。
她有些恼怒道:“我只要你保护好自己!”
谢怀砚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时妤,我会保护好你,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时妤心中闷闷的,说不清是感动多一点还是恼怒多一点,抑或是一种她也不知道的情绪。
谢怀砚的怀抱不算温暖,甚至有些微凉,但时妤心中翻涌而上的情绪就这么平息了。
谢怀砚牵着她走出了那条昏暗充满血腥的小巷,他们面前又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西漠城。
谢怀砚低声问:“再去吃点东西吧?”
时妤本来没什么胃口,但对上他带着心疼的目光后还是点了点头。
时妤又和谢怀砚去了些地方,陆陆续续买了一些吃食,在回家前,她在一个首饰摊给金铃买了个手镯。
他们回到院子中时,夜已深了,金铃早已睡了,时妤便把镯子放在桌上了。
睡前她才想起还未给陆昀安买生辰礼物呢,于是她对门外尚未离开的谢怀砚道:“明日我们去给陆昀安挑个生辰礼物吧。”
谢怀砚闻言透过那尚未完全的门缝深深地看了时妤一眼,温和道:“好呀。”
时妤听到想要的答案便合上了门,对谢怀砚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晚安哦,谢怀砚。”
“晚安,时妤。”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谢怀砚的声音有些怪怪的,但时妤没顾得上多想就睡着了。
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凉,更何况,时妤屋中的窗户没关上,凉风从窗户吹入屋内,她被激得迷迷糊糊的清醒了一些。
然而,下一瞬,有什么更凉一些的东西缠上了她的脖颈和脸颊,叫她方才还迷糊的脑子彻底醒了过来。时妤不敢睁开双目,就怎么闭着眼睛,原来覆在她脖颈和脸颊上的那是一双宽大修长的手。
时妤佯装翻身,那只手终于离开了。不过只是一刻,那只手又从她身后覆了过来。
与此同时,少年喃喃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时妤耳中:“阿妤啊阿妤……”
时妤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她心间蔓延开来。
时妤想她分明应该是害怕的,但是她此时听见谢怀砚用这样低沉的声音亲昵地唤她“阿妤”时,她心间更多的是刺/激与兴奋。
谢怀砚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脖颈,他的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边,他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底。
一阵淡淡的,带着梅花香气的微凉的气息丝丝缕缕传入时妤鼻尖,时妤被谢怀砚的气息包裹得密不透风,这个感觉使她整个人都有些兴奋。
但谢怀砚接下来的话却仿佛一桶凉水,把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浇得冷静了下来,只听谢怀砚用那种带着占有欲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道:
“阿妤,你为何总是不顺着我的意呢?”
“你还想着陆昀安。”
“生辰礼物,我自然会准备的,你是不是心里有着他呢?”
“还有楚予婼、容昭、金铃,他们每个人在你心里都占着一定的位置。”
谢怀砚微微叹了口气,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似的:“我有时候真的想把你制成个傀儡,一个只属于我,只听我的话,眼里心里只有我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