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想到侍卫说的那些话……
孟澜瑛觉得今日的太子有些不对劲,大抵心情不好。
莫不是晋王在此给他添了堵?
她琢磨着很识相的没去触他的霉头,想着躲远一点好了,便缩在营帐内的一角做绣活儿。
殊不知她这样躲远的举动让萧砚珘脸色更差,不悦更深。
“过来。”
孟澜瑛愣了愣,咬着唇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了过去,声音迟疑:“殿下。”
“磨墨。”
孟澜瑛哦了一声,开始乖乖磨墨,她如今已然熟练,也没像以前那么笨手笨脚的出错了。
“你知道背叛孤的下场是什么吗?”
太子很突兀的问她,孟澜瑛迟疑地摇了摇头:“不知。”
“孤会把他凌迟,一刀一刀放干了血,叫他痛苦的哀嚎而死,亦或是车裂,身子被拽成了几段,死法当是极为痛苦的,还有毒药穿肠,宛如烈火焚烧,七窍流血而亡。”
他每说一句,孟澜瑛脸色就白一分。
“这般严苛的惩治,应当没有人会撞上来罢?”
孟澜瑛勉强笑了笑:“应该吧。”
“你脸色为何如此差?”
“大抵是有些累。”
萧砚珘冷眼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明显是被吓狠了,七魄丢了一魄,有些浑浑噩噩。
不知怎的,他撑起的愤怒似是破了一个口子,叫他心烦意乱的别开了视线。
他这是在做什么,看她可怜吗?
萧砚珘起身出了营帐,拿着弓箭翻身上马,凌厉的气势势不可挡。
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
孟澜瑛听完太子那一番话后着实有些吓着了,当然她并没有多想什么。
而太子一直到晚上也没回来反倒合了她的意,t结果后半夜时她被摇醒了。
“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受伤了。”
孟澜瑛登时清醒:“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受伤了?”
“说是深入山林时狩猎时未曾注意,马匹踩到了斜坡,滚入了悬崖,幸好殿下身手矫捷,倒是没有随马摔入悬崖,不过……也是摔断了胳膊。”
孟澜瑛怔愣的间隙,桂枝服侍她穿好了衣裳,金吾卫的人把太子扶了回来。
太子的衣袍都划破了,身上还沾着灰和树叶,双目紧闭,身形有些狼狈,但依然不掩风华。
“殿下,你没事吧?”孟澜瑛担忧的看着他。
太医道:“殿下是有福之人,性命虽无大碍,但伤及肺腑,还得卧床修养。”
太医走后,王内侍对她说:“娘娘,殿下就交给您了,今夜太晚,殿下不允许惊动陛下和皇后娘娘。”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殿下的。”孟澜瑛拍着胸脯保证。
王内侍闻言极快瞄了太子一眼,退了出去。
孟澜瑛叹了口气,蹲在了太子身边,宛如一只小狗,下颌抵在了床边,一瞬不瞬盯着他。
萧砚珘“昏迷”着,但能感受到身边视线灼热。
没错,他所谓的受伤是装的。
只有让他们放下防备他们才会肆无忌惮,他才能当庭捉奸。
他双手交叠,呼吸均匀,右手被纱布缠绕,挂在脖子上。
孟澜瑛听爹娘说过,受伤的人会在晚上发热,她便一步不敢离,守着太子,时不时放在他额头上摸一摸。
萧砚珘察觉到总有一只温热的手放在他额头上,而后再鬼鬼祟祟放在他鼻端试了试。
萧砚珘:“……”
孟澜瑛嘀嘀咕咕:“殿下,你快点好起来呀。”
萧砚珘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复杂。
孟澜瑛甚至还倒了热水,时不时在他唇上擦一擦,以保证湿润。
她细心体贴周到,一晚上都趴在他耳边,萧砚珘后半夜基本上从听嘀咕声到均匀呼吸声再到打起了小呼噜。
他一夜未眠,睁开眼侧头看她趴在臂弯间,睡得一脸娇憨,神情顿了顿,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由于太子“伤了”,春猎行程提前结束,三日后便踏上了回程,而这三日,孟澜瑛寸步不离。
“殿下,喝水。”她端着碗凑到萧砚珘嘴边,圆眸水润,认真地盯着他。
萧砚珘瞥了她一眼:“孤不喝。”
孟澜瑛哦了一声,就在手上揣着暖着,等着他喝。
萧砚珘背过身时,忍不住手抵着额头,轻轻叹了口气:“拿过来罢。”
孟澜瑛赶紧端了过去,作势喂他。
“孤只断了一只手。”
孟澜瑛哦了一声,不好意思递给他。
萧砚珘喝完水,紧了紧手,若她愿意与那贼人斩断联系,他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往后,她作她的棋子,安守本分,他会保她衣食无忧。
但也仅限于此。
马车走了一日,因着太子受伤所以走得很慢,傍晚时不得已停下来休息,晚上,晚膳送了过来,孟澜瑛接过牛乳粥时发觉了碗下贴着的字条。
她脸色变了变,立时佯装无意背过了身。
这当然瞒不过太子,毕竟这套子就是给二人设的。
他脸色阴沉,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当做无事发生,晚膳都吃不下去了。
夜半,万籁俱寂。
萧砚珘闭着眼,感受到了身边的窸窸窣窣,而后便感知到她起了身,下了马车。
萧砚珘睁开了眼,目光清明。
孟澜瑛心跳如擂鼓,她今日是要与卫允华说明白,二人尽量少联系,不要再暗中偷偷私会了先。
她走的急,没发现身边侍卫都没什么了,她单纯的以为侍卫也去睡觉了。
卫允华叼着一根草等她来。
“卫郎。”孟澜瑛压低声音唤。
他转头一笑:“瑛娘。”
“你也太危险了,竟敢给我递进去,你就不怕被发现?”孟澜瑛太害怕了,也对卫允华的大胆更害怕。
“好好好,我下次肯定不了。”
孟澜瑛看着他那不以为意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她板着脸,卫允华哄着她:“好娘子,这般好看的模样笑一笑,待春猎回去后我便回去通知你爹娘和我爹娘,说你很好。”
提及家人,孟澜瑛脸色缓和了些:“好。”
卫允华笑得促狭:“那你唤一声夫君听听。”
孟澜瑛恼怒瞪他:“不叫。”
“你不叫我就不去了。”
孟澜瑛拧着他腰间的肉威胁,末了又羞羞答答地小声:“夫君。”
卫允华心头似被拨动了一下,喉头忍不住上下滑动:“什么?”
孟澜瑛声音大了些,音色婉约:“夫君。”
而萧砚珘,隔着草丛,看到了月下私会的二人,听到了那一声娇媚欢喜、羞怯绵软的夫君,与那在他身下云雨时的那声“夫君”一模一样。
原来那时她叫的就是别人。
可笑他竟以为是在叫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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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入v[粉心][紫糖]
第23章
萧砚珘目光冰冷,微凉的夜色裹挟着他周身,亲自捉奸的冲击到底是比手下禀报的强,连日来孟氏对他的贴心关怀叫他以为她?已然掐灭了心思。
直到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
“爹娘”、“家人”、“夫君”字眼不?断的传来,构成了他不?知道的过去。
冰冷褪去,理智还残留,他在缝隙中?思索二人的低语。
听着孟氏一声声夫君和卫郎,他额角的青筋跳动?不?止。
最终,他投掷了一块石头过去,吓得二人停止了荒唐亲昵。
萧砚珘的身影缓缓退于阴影中?。
一声猫叫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孟澜瑛仍旧被吓得胆战心惊。
“是猫,不?用?这么胆战心惊,那?狗太子躺着起?不?来,不?会?发现的。”
孟澜瑛忍了忍,垮着小脸制止:“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叫太子殿下了,在我面前口无遮拦就算了,到了别人面前小心说漏嘴。”
卫允华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有反驳。
“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会?惹人怀疑的。”孟澜瑛四处看了看。
卫允华有些不?舍:“此一别,你在东宫我在晋王府,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孟澜瑛只能安慰:“很快的,说不?定崔娘子……明日就回来了。”
“但愿吧。”
二人道别后,孟澜瑛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马车上,一掀开帘子,竟见里面太子醒着,坐在那?儿喝茶。
她?腿一软,险些跌下去。
“殿、殿下。”孟澜瑛勉强挤出微笑?,小心翼翼喊他,“您怎么醒了啊。”
萧砚珘面色冷淡,眸低垂:“醒了便醒了,孤怎么知道。”
“你去做什么了?”震撼人心的发问,二人一明知故问一演技拙劣。
“妾去出恭了。”简单却无法挑错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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