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瑛瑛想逃，但逃无可逃，只好欲盖弥彰地捂住双眼：“我……我不？知你在此处，对不？住。”
“原来是殿下。”折竹松了口气，“殿下……也是来此浸浴？”
白瑛瑛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那……小人即刻告退。”折竹说着便要？起身，水声哗然响起，他伸手？去够池边叠放的？干净布巾，欲裹好离开。
“欸！不？必。”白瑛瑛也顾不？得遮，抬手？将人拦住，“沈少君叮嘱过，你体内毒素未清，每日需借这温泉药性浸足时辰，不？可耽误！”
“可此处终究是殿下私苑，小人岂敢僭越独占。”折竹垂眸敛声。
“我也没说要？走啊。”白瑛瑛忽然一笑，径自褪了鞋袜，赤足踏入微烫的？池水中，一步步向他走近，“本殿今日乏得很，这池子也宽敞……不？如共浴。你来伺候我，也算还了恩情。”
“殿下！这……这于？礼不？合！”折竹呼吸停滞，下意识往后缩去。
“你既居于？我府中，自然也不？能白吃白住。”白瑛瑛站定在他面前，伸直手？臂，“替我脱衣。”
“殿……殿下……”折竹情不？自禁往后退。
他退后一步，白瑛瑛便往前追一步。
她歪了歪头：“先前见？面，你不？是威胁我便是要？杀我，怎得今日如此畏缩？没趣极了。”
折竹背脊抵上石壁，退无可退：“殿下……小人……小人身含剧毒，恐伤了殿下……”
“哦？是么？”白瑛瑛眨眨眼，收回手？臂，正当折竹松懈时，她轻笑一声，凑近几分，在他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你！”折竹浑身一颤，险些从水中跳起。
四溅的？水花里，白瑛瑛的？舌尖轻轻掠过自己下唇，似是在品尝：“你瞧，我碰了你的？‘毒’，不？也好好站在这里？折竹，你究竟是怕毒伤了我……还是，在怕我？”
折竹呼吸混乱，思绪纷飞。那些所谓的？主仆情谊，纲常伦理？，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动？。他还是妥协，缓缓抬手？，伸向她里衣的？系带。
白瑛瑛不？再言语，安静站着，任由他的？动？作。
衣衫滑落，沉入水底，折竹赶忙闭眸，睫羽湿漉，胸膛起伏剧烈，呼吸沉重。
温热的？池水包裹而来，一具柔软而滚烫的？身躯贴近他，不？容忽视。她的？气息吞吐在他耳边：“怎么不？睁开眼看看我？”
“小人…小人不？敢。”折竹颤着声答。
白瑛瑛瞧着人紧张模样，觉得着实没趣，她轻哼一声，转过身：“罢了。原以？为你与那些庸碌男子不？同，没成想也这般无趣。这温泉，不？泡了。”
说罢便要抽身离开。
“殿下！”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猛地环住她的腰肢，折竹将她紧紧箍入怀中，潮湿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下巴重重抵在她肩头：“求殿下庇护。”
男人人如其名，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清竹香，白瑛瑛微微侧头，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角。
“你主动？送上门来的？，我怎么能不？笑纳呢？”
……
【恭喜宿主完成“阴阳调和·破毒（一）”，毒素已清除1%。】
饱餐后，白瑛瑛魇足地枕在男人紧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指尖抚摸着他心？口处一道浅淡的？疤痕。
难以？想象，若是日后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大片腹肌，该是多么赏心？悦目。这念头让她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殿下，时辰不？早了，让小人服侍您t穿衣吧。”折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白瑛瑛摇摇头，翻身侧卧，支着下颔看他：“衣服不？急。你同我说说，这些毒究竟是从哪来的？？还有这一身伤。”
折竹默了默，轻声道：“谢家出？事？那日，小人刚好在外采买，迟归了半日，这才躲过一劫。后来，我得知谢家无人生还。官府定了谋逆，满门无赦。我不？信。大人一生清正，怎会……”
“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一介男儿，纵有些武艺，也撼不？动？那铁案如山。可我不？甘心？。后来，我暗中调查，遇见？一位隐居山野的？老妪。她说她能帮我获得力？量，让我有资格去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但我得成为她的？容器，替她试毒。”
“我应了她，她给我服下了一味药，那药服下后，气力？确实大增，五感也敏锐许多。但随之而来的？，是每月定时发作的？脏腑绞痛，是逐渐侵蚀神智的？诡异幻觉……是越来越多的？‘毒’，种进我血脉里。”
“我本想杀了秦香，为大人报仇，后面才发现？，秦香并非幕后之人。”
他说着，忽然顿了顿，许久后才更紧地拥住白瑛瑛，道：“殿下，此身余毒难清，前路晦暗。原以？为报仇无望，只能苟活到毒发那日，但现？下不？同了。”
折竹半蹲下身子，仰视着她，字字恳切道：“小人愿一辈子服侍殿下，只求殿下……若有机会，为我家大人报仇，为我谢氏满门讨一个公道！”
池面水波轻荡，白瑛瑛捧起他的？脸，又深深吻了下去。
更鼓声悠悠传来，三更天了。
两人紧紧相拥，半晌，白瑛瑛抚了抚他汗湿的？鬓角，笑道：“折竹，你的？毒是不？是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我怎么觉得，有地方比这温泉水还要？烫？”
折竹神情慌乱，面上潮红，暗恨自己太过不？争气，都？怪这池水太热，才让方才那浅尝辄止失去了效果。
他急急想往后撤，被？白瑛瑛按住脊背。
“躲什么？方才不？是还说要？为我肝脑涂地吗？”
“殿下……折竹并非……”折竹语无伦次，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无地自容。
“并非有意？”白瑛瑛促狭道，“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温泉汤水，肌肤相亲，你若真的？毫无反应，我倒是得怀疑你是否真的？哪里出？了毛病。”
折竹微微怔愣。是啊，他在慌什么？羞什么？眼前之人，是他的？殿下，是他托付一生的？主人，而且方才……
“小人……怕唐突了殿下……恐不？能服侍好殿下……”
“折竹……知夏说了，你的？毒需‘阴阳调和’，所以？，不？必为难，我只是为你解毒。”
折竹闻言，眸光黯了黯：“只是……为了解毒吗？”
“嗯哼，所以？不？必担心？，放轻松。说不？准你越是紧绷，毒素越喜欢积攒在那处呢。”
折竹侧身一翻，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殿下……为我解毒吧。”
……
池水渐渐凉下去，天也亮了。
“折竹。”白瑛瑛闭着眼，困倦地叫道。
“殿下请吩咐。”折竹立马清醒。
“你再同我说说，给你下毒的？那位老妪是在何处寻到的？？”
“在朔北边界，一处荒山上，那里还有片林子，全是毒虫。她模样很普通，就是个寻常的？采药人。”
“那她是否说过，她究竟要？炼什么毒？”
折竹摇摇头：“小人只偶尔听见？她说什么‘平衡’，什么‘控制’，什么……‘军’？”
“鬼军？”白瑛瑛猛地站起。
“好像……是。”
白瑛瑛心？头一跳。
南疆、前朝与鬼军。
这时，折竹忽然抽搐一下，闷哼出？声。
白瑛瑛一惊，转身看他：“怎么了？”
“无妨……这寒毒每日清晨都？会发作，过一会儿便好了，殿下不？必担心？。”折竹强撑着，面色惨白。
白瑛瑛抬手？抱住他，果然身子冰凉。他想推开，可全身无力？。
“殿下，您……”
“我抱着你，你会暖和一点。”
“殿下……”
白瑛瑛双手？在他背后轻轻搓揉，试图传递一些温暖：“无事？，很快便好了。”
折竹僵硬地承受着，多少次的？毒发，都？未曾有人这般拥抱他，每一次，都？是他独自咬牙挨过的？。他心？脏酸胀，闭上眼睛，身子冰冷，心？中发烫。
第56章 做饵
晨光熹微，白瑛瑛已换了常服，啜饮着姜茶。
主院内，司马涟轻手轻脚地布着早膳，视线偶尔掠过折竹，怨气十足。
折竹垂着眼，只当没看见。
白瑛瑛吃的心不在焉，脑子飞快过了一遍全？部线索。
郤丹的出现、前朝的“鬼军”，还？有那个毒老妪。
所有的人物都浮出水面，但又好似缺了点什？么。
白瑛瑛又想起先前自己处的消息总是不胫而走，这绝非秦香一人能？做到的。
看来？，这大宁的蛀虫，比她想象的藏得更深，根系更广。
不过……现下只能？从断了线的秦香那头，重新找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