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撸起了袖子，又往前走一步，对钱紫轩说：“放心吧，她装逼呢，她不敢。”
听了这话，钱紫轩像有了靠山，又找回了几分往常的跋扈神色，对着杨芸：“就你这老么卡池眼的，跟谁俩在这比划呢？本来我都觉得没意思，不打算逗王争争玩了，今天我还就把话撂这了，就因为你这出，以后王争争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杨芸说：“你还记得你刚才问了啥吗？”
“啥？”钱紫轩一愣，随后说，“别跟我扯这些几把蛋，快他妈给我滚！”
杨芸不理，接着说道：“你刚才问，我是不是疯了，能不能直接拿刀砍死你。你问的很好。我给你答案你可能不信，那我建议你回家问问你妈，如果你没妈，就让其他有妈的人问问，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一个妈妈会不会发疯……”
她将身上的跨包抖落在钱紫轩的桌面上，从开口出掉出一只被五花大绑的活鸡。才一露头，鸡见了光，仿佛看见了生机，突然开始挣扎起来。
杨芸再次猛地抬起手，吓得钱紫轩和郝南方闭上了眼睛。
“……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一个妈妈能不能直接拿刀砍死你！”
手起刀落，杨芸的话跟着瞬间喷洒出来的带着腥气的温热液体一起飞了出去。
鸡头被利器割断，受到强烈冲击，直接朝着郝南方飞了出去。血溅得到处都是，钱紫轩和郝南方离得最近，浑身都被喷溅了腥臭的液体。近一些的其它人，四周的桌椅书本，连带杨芸自己的浑身上下，也不能幸免。
一时间，24班教室宛若凶杀现场，视觉效果远比澡堂外墙涂红漆来得更加刺激。
尖叫声此起彼伏。郝南方反应得更快，在血喷过来的瞬间，就跳出去八丈远。钱紫轩直接被吓得呆愣在原地，无法出声，更无法动弹。
杨芸脸上都是血，看上去十分骇人，她却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沾满血的菜刀，不顾猩红的液体还顺着手腕往下淌，复又开口：“不要再靠近王争争，不要招惹王争争，以后离她远一点。听懂了吗？”
“啊！”钱紫轩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了非人的尖叫。她抬头就往往门外逃，身体却不听使唤，腿打着颤，踉跄着艰难地冲到了门口，一头撞在来人的身上，抬头一看，班主任终于到了。看到终于有大人露了面，钱紫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原来，早有反应快的同学，趁乱躲了出去，连带手机上学的事都顾不上隐藏，直接给班主任打电话，召唤大人回来控制场面。年纪例会还没结束，听到消息，二十四班班主任马上起身。年级主任见状，直觉有大事发生，迅速了解了来龙去脉，果断暂停年级例会，跟着一起赶了过来。
年级主任看到现场情况，脸色一变，赶紧拉住最近的同学，让他去3班找王争争过来，而后自己上前，对着杨芸说道：“争争妈妈，你先放下刀，冷静一点，有啥事儿都好好说。”
杨芸始终握着刀，不看年纪主任，只是用另一只手抹过刀面上血迹，任由红色中间被刮出一道，反而更显吓人：“我家孩子在学校受欺负了，没人管。你说这种情况，哪个妈能冷静？反正我冷静不了。”
“妈？”王争争从门口一群人里探出头来，面对眼前的情况，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我的妈呀。”
看到王争争，年级主任像看见了救星：“王争争……争争啊，赶紧劝劝你妈，学生之间能有多大点事儿，不至于闹成这样，你说是不。你看看，这都见血了……”
王争争看了看年级主任，对方头一次向她投来如此亲切和善的眼神。她转过头，与仿佛从战场上刚厮杀出来一般的杨芸对视着：“我觉得事儿挺大，挺至于的。”
年级主任脸色一变：“你这是啥话？”
王争争转过头，看着躲在几个老师之间的钱紫轩，笑嘻嘻地说：“人呢，要是欺人太甚，就容易把人逼成精神病。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
她又看向年级主任：“是不是呀，老师？”
杨芸已经用钱紫轩挂在椅背的校服外套擦干净了菜刀，又把垂死挣扎了半晌终于没动静了无头鸡拎在手里，走到王争争旁边，说道：“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妈。”说罢，甩了甩手里的鸡。
年级主任和二十四班班主任赶紧往后退了退，提心吊胆地看着杨芸把无头鸡和菜刀都重新装回了包里。
年级主任吭哧半天才憋出一句：“王争争，还有争争家长，你们不能太过分，否则学校是可以给处分，甚至劝退的。”
“不至于吧。”闻讯而来，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朱秀金突然出声。
“把脏水泼人头上，把人家东西扔了的学生都没给处分没劝退的，王争争啥也没干啊，咋就要惩罚了呢，犯了咱学校哪条律法啊？再说，今天争争妈来这一趟，除了把教室弄得脏了点儿，又没咋地。”
朱秀金认真地看向年级主任：“学生之间能有多大点事儿，不至于闹成这样，这才多大点事儿，你说是不，主任？”
事态一时僵住，还是杨芸收了尾。
她脸色身上都还沾着血，显得她的礼貌态度格外诡异：“主任，各位老师，给各位添麻烦了。”
随即开口：“钱紫轩，郝南方，你俩啥样我已经记住了。今天我就先走了，以后要是再有啥事儿，我再过来，啊。”
自然地仿佛去别人家做客。
杨芸又看向王争争，眼神柔和：“晚上回家，妈给你做小鸡炖蘑菇吃。”
众人一时被这种诡异的场面震慑住，还是朱秀金回了话：“那行，争争妈妈，你忙完了就先走吧。”
“大家也别愣着了，收拾收拾，马上上第一节 课了。”朱秀金招呼王争争，“你也回吧，还想逃课咋地？”
“那行，那啥，朱老师，你送一下争争妈妈。”年级主任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顺着台阶下，看着24班班主任时又恢复了气势，“孙老师，你也赶紧管管学生，该收拾收拾，动作快点，准备上课了。”
消息很快传开，不过半天，王争争就成了校园名人，路上认出她的人，尤其是原来火箭班的同学，见了她，竟自觉自动地让出半个身位。
王争争却不再觉得自己是被孤立，反而像高处不胜寒的女王一般，挺胸抬头。
让人害怕的疯子，要比受人欺负的弱者强上百倍。靠发疯也好，靠其他手段也罢，让人害怕，其实是一种权力。
而从此之后，起码在学校这一亩三分地，她再也不会怕谁了。
直到晚上放学，朱秀金也没有单独找王争争谈话，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应该说，好像在她眼里，什么都不算事儿一样。王争争上着朱秀金的英语课，精神头比坐在火箭班的时候还要好。
倒是刘慧群过来找了王争争。
两人在走廊上站着，王争争只是看着她，却不说话。还是刘慧群先开了口：“我都听说了……”
“听说啥了？”王争争脸上带着如果杨芸拿着刀时一样，淡淡的笑。
“你换到3班还好吧？芸姨咋样，也还好吧？”刘慧群看着王争争，只觉才几天没见，她们又像高一才重逢一样，遥远又陌生。不，是比那时还要遥远，还要陌生。
“好着呢，放心吧，没发疯。”王争争盯着她，“问你呢，你倒是说说啊，你听说啥了？”
“我听说……你换到3班了，我挺替你松一口气的。”刘慧群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王争争，“还有，芸姨今天来了，好像闹得挺大的……”
“哦，没想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火箭班优等生也挺说啦？那你消息还挺灵通的。”王争争明明挑着嘴角，弯着眼睛，却没有笑模样，“那你有没有听说，前两天晚上有人到我家泼油漆，写脏话骂我啊？”
“我的天呐？啥时候的事儿，啥情况？我不知道啊？你还好吗？”刘慧群惊讶地不知所措。
“这个事儿你不知道，行。那还有一个事儿，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啥事儿啊？”刘慧群心里涌起糟糕的预感，她抽动鼻子，似乎闻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什么东西腐烂了的气味。
王争争的眼神令人发毛，半晌她才开口：“你说，郝南方是咋知道我家澡堂子在哪儿的呢？”
刘慧群的大脑轰然作响，白光乍起，无法思考。等她回过神来，眼前的画面却突然变成了小学毕业那年夏天。
那时，看着王争争冲向赵迎凤，赵迎凤从楼梯上摔下去，她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她当时还不明白，如今那感觉再次出现，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它叫结束。
第59章 . 群姐办事儿靠得住
期末考试之前，王争争特意去找朱秀金。
“老师，期末考试之后我能不回火箭班吗？”王争争歪七扭八地倚着朱秀金的办公桌，语气随意地说道。
朱秀金饶有兴味地看了她一眼，故意说：“这话让你说的，火箭班是你想回就能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