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去沈京他们班,后面是不是又有个女的跳出来了?”郝南方故作神秘。
“那哪是一个,后面跳出来两个呢。”轩姐年轻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狠戾,“别让我知道她俩是谁的……”
郝南方赶紧打断:“我知道咋回事,不是最后那个看着挺乖的女生,那是他们班班长,就是日常维护纪律。”
“妈呀,你知道的挺多啊?”轩姐揶揄道,“跟你挺熟呗。”
“还行。”郝南方语气暧昧,“别找她茬行不?就当给我个面子。”
“郝哥哥的好妹妹呗。”轩姐本来也没把最后站出来的刘慧群放在眼里,完全当成了买二送一的打包,挺郝南方这么一说,就做了顺水人情,“那都自个班同学,你都开口了,这面子能不给你吗?”
郝南方很受用,接着说:“你找错人了。那个叫程念的,是这个名不,就是喜欢沈京,两人关系没那么好,回家也就是顺路。”
“这样吗?”轩姐盯着郝南方,“那你说说呢,沈京喜欢谁呢?”
“沈京的对象是他同桌,人俩才是一对儿。”郝南方用舌头在口腔里打了一个挑衅的响动,“从沈京转学过来就凑一块儿了,你想啊,那可是同桌,朝夕相处的。”
轩姐转了转眼睛:“他同桌是谁啊?”
“就是最开始站出来维护程念的那个女的啊。”郝南方笑道,“家里在矿院那边开澡堂子的,就叫王争争。”
第51章 .你不想学习我们还想学习呢
王争争的指尖先是感觉到一阵诡异的柔软。
生物和非生物的柔软是完全不同的。那种活物的柔软,与人的皮肤形成一种微妙的共振。温度互相传导,肤质与肤质产生摩擦。被迫产生的交互通过那一小块接触,飞速地传导至全身。
这柔软太过于陌生,就像未知的危险降临在自己的领地,习以为常的行为路径被打破,基因自带的预警功能立刻启动,引得人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不受控地产生一阵颤栗。
王争争几乎是瞬间挺直脊背,伸进桌洞里的手变得僵直。她先是像中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连呼吸也停滞。慢慢地尽量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之后,她才缓缓地尽量不被发觉地抽出手。
然而那未知的柔软比她还要敏感和迅速,在她才做出肉眼甚至不可见的微小动作时,对方已经察觉到变化,先一步做出反应。
那柔软从块状,变成了长条,从她指尖倏忽划过。虽然很快消失,但不得不让王争争承认,这不是她的错觉。确实有什么本不该出现在桌洞里的东西,还是活物,就隐藏在角落。即使她还没看见,也知道它存在。
王争争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前桌。
大课间还没结束,但那个男生一直坐在位置上写卷子,被王争争打扰,皱着眉回头,大声道:“干啥呀?”
前桌的音量在教室里并不突兀,却还是给王争争吓了一跳。她只能发出气声:“你稍微往前挪挪椅子。”
前桌懒得跟她浪费时间掰扯,仍然皱着眉,动作粗鲁地往前拉了拉椅子。与水泥地面产生了刺耳的刮擦,让王争争浑身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屏住呼吸,握紧桌面的两个角,慢慢地向前倾斜。她身体尽可能地远离课桌,只敢垂下眼睛,用眼神去探查。
原本放在桌洞里的书本向里倾斜,缓缓下滑,桌洞逐渐露出原貌。
似乎没有异样,王争争刚要松口气,就看见一道闪电般迅速的残影在眼前闪过。它的轨迹顺着桌洞深处的铁皮,躲过马上要落到最深处的障碍物,顺着转角爬上桌洞上层,倒挂在原木色上。
王争争登时被迫与它四目相对。
那是一只灰扑扑的壁虎。大得有些过分,从不完整的视角看过去,能看见它三角形的脑袋和凸起的腹部。在王争争看过去的瞬间,长而肥大的尾巴从左甩到右,紧紧贴住桌面,隐藏在了视线盲区里。
王争争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尖叫声。那波声浪圆润地卡在了喉咙之中,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王争争动作一滞,没有更好办法,直接将整张桌子往地上一推。
人类的一个动作,却是壁虎的地震。肥腻的大壁虎在地动山摇之中紧急逃生,被吓得慌不择路,直接朝着王争争飞蹿出来。
课桌倒在地面上,发出巨响。里里外外的东西散落一地,就像配合着主旋律的复杂编曲。王争争迅速站了起来,用手将挂在她胸前的爬行生物扒拉到地上。
一直卡在她喉咙中翻滚的尖叫终于冲破桎梏,与课桌倒地的巨大噪音混合在一起和突然响起的上课铃声混合在一起,与紧跟着安静下来的周遭形成格外突兀的对比。
大壁虎落地,惊慌失措,沿着空地夺路而逃,疯了一般扭动着身体穿梭在其他同学的脚下,无论是坐在原位的,还是正紧赶慢赶在铃声落下前赶回座位的同学,都被这突然出现的生物吓得原地起跳,一时间教室里上蹿下跳,一片惊叫。
班主任何城离老远就听见自己班级发出异响,这对火箭班来讲十分不寻常。他带着怒气,随着上课铃声迈进教室,被冲向讲台的大壁虎吓得一个趔趄,撞到门上,差点摔跤,又引得置身于“壁虎事变”事外的同学笑出了声。
何城的脸本就严肃的脸更是黑得彻底。他控制住身形,看清奋力爬向门外的生物姓甚名谁之后,稳住身形和神态,恢复了威严,站到讲台上扫视一圈,立刻锚定了罪魁祸首。
其他同学早已坐回原位,唯独王争争还沉浸在应激之中,愣愣地站在原地。
“多大点儿事儿啊给你们吓成这样?一个班的尖子生这点儿定力都没有?啥都能影响到你们,这要是高考你们还能安心考试吗?”
何城先整顿一番班级纪律,而后盯着王争争,厉声道:“火箭班咋出了你这么个刺头?一天天不是在外面跟不着四六的人起冲突,就是在班级里搞破坏,耽误别人正常生活学习!外班人那么大一个不见你害怕,一个壁虎能咋地你啊,给你吓成这样!赶紧收拾收拾!”
前有倒在地上的课桌和散落一地的学习用品,后有老何的逼迫,王争争强忍着恐惧,动作滞涩地弯腰收拾。
她看了旁边的沈京一眼。壁虎蹿出来的时候,他蹿的比壁虎还快,就差直接跳到教室之外了。到底不是当事人,恐惧很快消散,这会儿他倒是很安稳地坐回座位上。他看到王争争向他投来目光,也明白传达过来的求助信息。他动了动身体,最后还是没有重新起身,而是低下头去。
王争争又转头看向其他人,大家多是与沈京一样的反应。只有前排的一个女同学,注意到王争争的笔袋落到她脚边,她用脚尖触到,猛一使劲儿,朝着王争争的方向踢了回去。
王争争认命地长长呼了口气,硬着头皮将东西一股脑儿塞进刚才还是案发地的桌洞,把桌子竖了起来。
她刚想把桌子放回原位,就停何城再次开口:“你不用搬回去了。”
王争争听见这话,愣在原地,两手甚至还抬着桌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何城。何城指向班级最后角落的座位对她说:“你去那里坐着。”
随即,他跟一直以来没有考出过全校前三名的女生说:“你坐沈京旁边。”
变故发生得很快,所有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还是被眼看被王争争占了座位的同学举手发问:“老师,那我坐哪儿啊?”
何城伸手随便一指:“你坐这儿呗,还你坐哪儿?有没有脑子?”他指的是“前三名”女生的座位。
那女生的同桌也是优等生,两人本来是自发组成学习搭子,形成了学霸上位圈。被占座的同学不再作声,当即认同了老师的安排,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王争争站在原地:“为啥?咱们班一直都是轮座制,我是轮到这里的,凭啥现在我要坐到最后?”
何城难以置信地提高音量,发出的声音变了形,令人感到惊悚:“为啥?凭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跟外班那帮不三不四的学生的事儿,我念在你是个女生,脸皮薄的面子上就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上说道了。就你今天制造的混乱,是不是耽误别人学习了?我让你坐到后面反省,咋了,不服?不服就让你家长来找我。”
提到杨芸,王争争咬紧了下嘴唇,不再争辩,抱着课桌向班级最后走去。
何城还在说:“王争争,还有好多事儿,我本来懒得说。但是今天我不得不提醒你,以后跟不该接触的人保持点儿距离,不管是男同学还是外班那些……人。能进火箭班都不容易,你不把自己的未来放在眼里,也别打扰其他同学。就算你心里没别人,也得想想你妈吧。你妈开个澡堂子养你不容易,就指望着你能出息。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挺让人放心的小孩儿,就算对你不算寄予厚望,那你跟别人比肯定也是强出不少。今天点到为止,女孩子家家不要自甘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