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说不是哦，真正的故事是他的前合伙人私下又追了一通电话，问苏芮是不是托词，实则是她也想找点览山之外的事做一做。
徐一格放下刚用汤汁拌好的米饭，问那苏芮姐怎么说。
张飞如同就站在二人电话线上，他惟妙惟肖地复刻，说你姐说如果有那一天她会说的。
那她要是不说怎么办？
徐一格一直都被这个念头绊着，她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但到底什么才是合适的机会？她又要怎么去问？
老板，我听说你不打算干了。她脑子是拉磨的时候被自己踢了吗？
苏芮工作里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邮件回复及时，工作处理得当。财务已经在就三季度预估的公司经营情况和支出部门对账，苏芮全程参会，一场都没落下。
徐一格汇报过和赵挺、南方的分工后，苏芮还同意她建了个和时文传媒李多果的进展同步小群，以便后续安排年会活动。
或许偶尔也该学学姜星，或者学骆驼埋头安静一会，让沙漠的风再吹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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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沪东上午还在自得于他看人真准，下午就意识到他对自己还有徐一格有深刻误解。
苏芮批复了和正钧律所后续展开的一系列法务合作，徐一格的投后服务矩阵里，法律板块有了很强的补充。
考虑到苏芮和对方合伙人王菲的交情，以及合同谈判过程中肖沪东的积极响应，徐一格在内部加急了流程，当天上午打印好一式两份，敲了章后，特意跑腿给正钧送去。
后续合作的实际负责人是肖沪东，但徐一格通过合伙人秘书预约，先进了王菲办公室。
除了感谢王菲拿出高配团队的支持，她还来替苏芮传话：年底览山要在北京办投资年会，投后服务这部分，如果要做圆桌形式的话题分享，请王菲一定作为资深法律人士代表，赏脸参加。
王菲自然捧场，说那我等你们提前通知，期待和Yvonne合作。
肖沪东陪徐一格把合同签好拿去归档，又带她和自己小组的主要律师们见了面。
回到办公室，肖沪东再一次请出了他的精品咖啡，他磨豆取粉自如极了，看得出对自己下半年能有如此大单进账非常满意。
徐一格只坐了一会——她惦记着要回去行使甲方权利。
肖沪东收到了非常详尽的需求清单，涵盖了后续可能出现的股东会支持、股东协议条款落实与维护、融资支持、股权结构管理等等一系列工作。
他不知道这份长达11页的文件是徐一格什么时候写的，也搞不清楚苏芮到底给她上了多少行业“普法”课，他只需要看着，看着徐一格刚回公司坐下就点击发送的邮件时间，和抄送栏里明晃晃躺着的几位老板。
徐一格看出了肖沪东与上次见面态度上的区别，她不认为他会在只收了委托款的情况下就翘起尾巴来。
所以自己应该是又被当花瓶了。
这社会总是有些奇怪的偏见，有那么一部分男人就是乐于给职业女性贴标签。
可但凡有思考能力就会知道，只靠搞人情和攀关系必然混不长远，不过徐一格已经不会再用语言自证了，她有的是机会和手段。
***
平平无奇的工作日，赵挺已经做好和杜声远出差的一切准备，他趁出发前邀请徐一格再次开碰头会。
徐一格从手机时钟里调出世界时间，这个功能在未来两个月里将发挥巨大作用，即代替她算不清时区的大脑，方便她给赵挺留言。
她要根据老板拜访的情况来安排国内的工作，同时又要根据她工作完成的情况来预约杜声远在国外的时间。
好在苏芮递话说Derek同意信息化的事先放放，俄罗斯套娃暂时先减去一个。
不知不觉间太阳落山，这个会简直开得稀碎——两人一直在被时不时冒出的新消息打断，等到各自处理得差不多，终于可以专心讨论完，等到徐一格关灯出来，办公室里几乎没什么人了。
原计划里她是要直接回家的，她已经在关电脑的同时想好了要躺在沙发上玩至少一个小时消消乐，她的灵魂已经被会议室里轰隆作响的空气净化器吸干了，需要用满屏幕的小黄鸡和小狐狸来填满。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徐一格站在华贸中心楼下，面前站着几个人，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诡异的组合，为什么姜星和涂江帆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去哪家夜店。
陈祁舟把车停在充电桩边上，他走过来，看见徐一格靠着台阶，她看上去像是发呆，也像是饿或者困懵了。
“你怎么也在？”看清来人后徐一格想，这更是有点邪的没边了，他不是白天还发消息说在和向量科技技术团队开会么？
等一下，徐一格扯过涂江帆，说不会你俩下午就在一块吧？
涂江帆说对啊对啊，我们这票快干成了，年会你给我发个奖状吧。
徐一格又看赵挺，说你不是要陪老板出差，你也不回家吗？
赵挺两手一摊，说反正要倒时差，我又坐不起头等舱，正好微醺快乐一下，上飞机睡一觉不就到了。
姜星说已经和熟悉的销售订好了卡，朋友们速速上车。
徐一格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她对妹妹的业余生活和组织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大小姐阔气地安排了辆豪华六座。
徐一格在姜星钦点的位置坐下，说谁能告诉我发生何事了？
涂江帆举手，说我回来发现星星还在加班，就要她带我出去玩！
然后还抓到了同样没下班的徐赵二人。
徐一格目光扫过车里，说那也没有穿成我们这样去蹦迪的吧？
姜星说，没事没事，就当我们今天的dresscode是国贸白领。
真正的国贸白领陈祁舟笑了，他前脚刚到家，后脚就接到了涂江帆邀请。
徐一格又问，难道明天不上班么？
空气凝固了，赵挺和涂江帆面面相觑，陈祁舟也从副驾驶回身看她。
姜星说姐你是不是班上糊涂了，明天周五，节假日调休，通知还是上午你让莉莉发的。
对哦。
凌晨12点，OT的舞池里站满了花花绿绿的人。
快节奏的鼓点和电子音乐声立体环绕，徐一格有点晕。上一次来这种场合还是她上学那会，爱玩，会玩，还有一大把朋友随时可以约出来玩。
姜星为她老胳膊老腿的哥哥姐姐们安排了沙发卡座，桌上已经摆好了酒和软饮，徐一格又叫来销售加了两个果盘，入场时她看别人桌上西瓜不错。
涂江帆已经按捺不住要去舞池玩耍，他挽着姜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已经在挑小番茄的徐一格。
赵挺不想去前面人挤人，徐一格在这边吃着，那边他已经和陈祁舟干起杯来。
三个人没什么能玩的游戏，只是单纯在沙发上坐着，随着节奏摇头晃脑。
除了音乐声，她什么都听不到，没人被要求在此情此景里保持清醒。不兑冰红茶的酒度数好高，好难得、好纯粹的快乐。
徐一格从包里拿了口红和湿巾，她站起身来往卡座外走，陈祁舟跟在身后。
这么显眼的动作很难不被发现，她站在肆意热闹的人群中，说我去洗手间呀，你干嘛跟着我。
人们都在节奏声里律动，这种氛围里人很难停在原地，有源源不断的人从身边挤过，徐一格不喜欢这种来势汹汹地肢体接触。
陈祁舟拉过她手腕，说人太多了，我陪你去。
凉凉的，徐一格对着镜子看自己被热闹熏红的眼下，她的脸很热，他的手怎么冰冰凉。
他们人呢？徐一格和陈祁舟回到沙发，座位上空空如也。
陈祁舟看了一眼群消息，没错，大小姐非常上道地拉了个名为“快乐蹦迪小组”的微信群聊。
“他们去隔壁纯K吃卤肉饭了，姜星说有个内部通道，我们想去的话让小马带路就好。”
原来热情招待他们的销售叫小马。
徐一格摇摇头，她刚找回记忆里的蹦迪感觉，肚子也不饿。
陈祁舟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的眼睛在称得上炫彩的灯光下湿漉漉的，她说我们也去玩吧。
接到涂江帆信息后陈祁舟快速冲了个澡，他出门前从衣柜里选了件修身的t恤穿上。
舞池边缘也一样拥挤嘈杂，陈祁舟的胳膊偶然和她贴在一起。徐一格用余光观察，发现他t恤下还有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肌。
重型音响扬起的声浪铺天盖地，想要听清人说话的话，需要凑得更近。
徐一格感觉到一股隐秘的欲望从身体里苏醒，分不清是酒精作用还是被人潮蒸起的热浪。
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
你热不热？我好热
我还有点累 压力有点大
是不是有人在我的酒里下药了
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你还挺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