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江帆受陈祁舟邀请,今天一起去调研了几家向量科技在北京预选的电池厂家,涂江帆留学期间学的是材料科学与工程,他在硬科技和制造业领域有成功投资退出案例,专业对口,有被检验过的实战能力。
水煮鱼上桌,徐一格分发餐具。
姜星问她:姐你和涂涂关系很好对不对?
涂涂这称呼就有点恶心了大小姐,徐一格让她快点用小酥肉堵上嘴,又白了因为收获新姐妹而兴奋的涂江帆一眼。
徐一格想起那天陈祁舟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周五那天陈祁舟没开车来,准备买单前徐一格先叫了车,周五晚的五道口等车自然要排队。两人在店门口吹风时,他试探性地问她,是不是和涂江帆关系不错。
徐一格当时的心理活动是自己不必要向他汇报,可如果此时提问的是姜星,是赵挺,或是刚认识的肖沪东,她又会怎么说?
她做得到真的坦荡,所以她不会对陈祁舟搞特殊。
她当时的回答和现在很一致——涂江帆啊,我异父异母更是异性的好姐妹。
可是姜星和陈祁舟还是不太一样,她没接着问——那刚才在观影礼堂的那位,又是谁呢?
第21章 同性相惜
徐一格想让涂江帆吃饭的时候把嘴闭上。
哪来那么多话说?
江阳全家一年前迁居到上海,整个科技和制造团队都转为两地线上办公。涂江帆还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全世界出差,以至于回到北京后,他看什么都新鲜。
新同事多好玩啊。
姜星虽然没有丰富的“姐妹”相处经验,但她也从没见过这么爱讲八卦的同事,涂江帆先给她讲了留学期间相熟的富二代如何联姻,又讲了京郊耗资几亿的神秘山庄会费其实是在偷偷洗钱,她抱着徐一格给的一次性餐碗,双肘支在桌上,耳朵几乎要竖起来。
徐一格留他们热火朝天地聊,她离开椅子,走去苏芮办公室没搬走的冰箱里偷饮料。
涂江帆突然要给姜星讲览山资本的发家史,姜星撇撇嘴说她都知道,涂江帆说你还真一定不知道,我们的第一个办公室在国贸,那时候还没招到前台,你格子姐工位就在进门后的第一个,快递、外卖、合同、文件,淹都能把她淹了。
姜星咽了块麻椒鸡,说好辛苦。
涂江帆又说徐一格为了向苏芮看齐,加强自我管理,实习期每天耳机里放着网课,负重爬楼上班,下班后还要拖着他散步锻炼身体。
姜星夹了一块水煮鱼,说好毅力。
涂江帆皱了皱鼻子,对她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徐一格带着冰箱里仅剩的椰子水回来,说涂江帆你不许在我这里熬过期鸡汤,闻起来一股馊味。
徐一格不觉得有什么,她只是在模仿,模仿她观察到的老板和同事,模仿她想要成为的那类人。
她付出,然后从工作结果里得到反馈,负反馈帮助她矫正,正反馈给予她信心。她没有碰到喜爱PUA和画饼的老板,这对打工人来说,几乎接近中大乐透的极小概率。
也许她的工作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既繁重又劳累,以至于会为她说话表示心疼,但她真的没有什么不满意。
只求杜老板不要过于沉浸式地看创新企业,别动不动出“产业升级”这种超出她能力的难题。
涂江帆见不得她兴致勃勃点了水煮鱼又不吃,然后摆弄筷子出神的模样。他拖动椅子到她身边,说有什么难题,不如也给我讲讲?
徐一格讲了老板要用科技智能把公司武装到牙齿,以及她怎么事后才在苏芮的“取笑”里意识到,她是自己主动跳进了圈套里。
涂江帆大手一挥说这事好办啊,我之前给TMT组介绍过一个项目,那公司从成立起就开始用All in one的智能办公软件。他们CTO我很熟,ACM金牌,一米八九东北大哥,私底下烟酒都来的。
徐一格看了一眼他和手机一起放在桌上的电子烟,想那你能不熟么。
涂江帆又说,或者你找祁舟打听,他老板之前因为帮开发那软件的大厂融了两轮钱,早就财务自由,非行后来用的好像也是同一个。
陈祁舟入职时赶上了后面那轮的边角料工作,他给她背过这段简历。
徐一格和涂江帆说公是公,私是私,你把咱大哥微信推我。
***
人会轻易在人群中识别出同类,第一次见面,肖沪东也注意到了徐一格镶着双C logo的眼镜,钻饰耳钉和脚下踩的小羊皮鞋。
律师的本质是服务业,浸泡多年,肖沪东早就领会了观察合作伙伴得从看似无关的细微处着眼——衣着的喜好、配饰的选择,都代表着人的秩序与品味。
徐一格对示人那一面所追求的一丝不苟,与她对待工作的严谨周全如出一辙。
见人下菜,他看得出徐一格对成事的追求,也为自己所能提供的专业服务感到信心十足。
徐一格要做的事情不算多难,一来二去,这笔钱不就赚到了?
只是没想到很快又在其他场合见面,认出徐一格后,肖沪东下一秒就观察起了她身边的男人。
有日常锻炼的痕迹,气质也算得上出挑。最关键的是他和她近似情侣的穿着配色,以及站在一起时的微妙距离。
公共场合,太远大概是礼貌生疏,太近又过分亲密。他们不近不远,有相识许久的熟悉感在两人之间流动,肖沪东观望一番,心里有了判断。
他在专业服务领域接触了不少职业女性,也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不自觉地对她们产生一种刻板印象——他认为,全情投入工作会让女人变得尖锐与苛刻。
这样临近周末的夜晚、特殊的观影活动、外形气质都上乘的同伴,肖沪东想是他忽略了徐一格还年轻,结合评价来看,她走的应该是人情交往路线。
那就不会太难搞。
肖沪东介绍他的周末安排时,陈祁舟默默地拎走了徐一格座位上的包。徐一格没去过金山岭,两人就北京周边其他景色客套了一会,陈祁舟才回身看她。
徐一格无视肖沪东的好奇眼神,只说我朋友在等,祝他玩的愉快,没再多说。
在场的另一个人也有想法——陈祁舟觉得自己为她拿包的动作可谓大张旗鼓、心机深重,怎么也没换来她的介绍?
后来终于找到机会问她在观影礼堂碰到的人是谁,她也只说是她未来的合作方,老板介绍的律师,人虽然有点浮夸,但业务能力不错。
陈祁舟想,还好,徐一格对浮夸这个词的理解和使用非常到位。
到家后徐一格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疑惑,肖沪东做作她能理解,毕竟她是还没付钱的预备金主。但陈祁舟怎么回事?又菩萨上身了?
她又是什么毛病?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离开正式场合就不愿替陈祁舟主动介绍?
难道工作和生活,她用的是两颗不同的大脑?
***
外卖吃完,金主徐一格指挥涂江帆和姜星收拾桌面,她向身后椅背上靠,桌上的手机亮起,显示有几条新的消息。
按照惯例,徐一格为搬家准备了乔迁仪式,交情好的同业和被投公司提前定了庆祝花篮,行政同事下班前已经做好了布置,只差第二天鲜花和点心茶水到位。
她提前邀请了三位合伙人剪彩,江阳助理说江总会搭最早班机到北京,苏芮不用操心,只剩下赵挺迟迟没发来杜声远的消息。
徐一格从苏芮那知道老板最近在密集地见国内的LP,搬家的行程是半个月前就和老板汇报过的,过去差不多两周,她想应该由自己再做一次确认。
徐一格下楼,刷开杜声远办公室的门,她先对搬家公司按照原貌的复制与陈列成果进行拍摄,又在对话里再次编辑了第二天的剪彩流程,她额外列出了到场庆祝的投资方嘉宾名单,请杜声远抽空看看。
杜声远接到徐一格消息的时候刚结束饭局,他和览山的CFO何玮刚接待完从广东来的LP,对方是一间家族办公室,三年前委托给览山一笔不小的数字,这笔投资在过去三年的年化内部收益率是20%,这在当下市场是非常好的开端,故而饭局十分尽兴。
何玮酒精过敏,杜声远两年前也开始减少这种交际,司机把两人分别接走,陪同的赵挺跟上车后想提醒老板隔天办公室换新,他正要开口,看见了徐一格刚发来的消息。
“老板回我了,说他明天会准时到公司。谢谢你哦~”
徐一格没让姜星加太久班,她做完基础资料学习后申请加了涂江帆介绍的东北大哥微信,等待回复期间,她和姜星一起看了看她梳理的研究内容。
风险投资行业对中国来说并不算新,但过去几年,国内这个行业里大笔投入做投后服务的很少,可学习借鉴的对象不多,姜星已经尽了全力。
徐一格知道这项工作的难度,其实她也是给姜星练手和学习,自然与不会多苛刻。徐一格说截止到目前已经很好,你整理下格式就可以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