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澄澄看见了当没看见,将手机递还给许施。她点了杯桑葚草莓,比了个心:“谢谢施施~”
“不客气。”
许施付完款才看到消息,手快地已读了。
她没和唐澄澄下去拿的原因,就是不想见到程小满。
尴尬是其一,愧疚是其二。
邹青那边找了半月,小黑猫的影子都没有。
她又把小黑猫弄丢了。
想了想,许施准备回复“不用了”,还没按下发送,顾嘉誉发来消息。
很简短:【记得去拿礼物。】
许施打字问:【你黑幕给我的?】
顾嘉誉:【嗯。】
这下许施不去也得去了,她扯下手腕上的皮筋,在脑后束起马尾,整装待发地来到四楼前台。
相比紧绷的她,程小满显得十分松弛,带着微笑递给她一束玫瑰:“小施,这是你的。”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皮肤白皙,大眼睛亮晶晶的,柔顺的黑发垂落,溢出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味道,纯朴无害地露着八颗牙。
许施泄气,接过花。他又推过来黑色礼物盒。
她触到盒子的瞬间,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扫过脚踝。低下头,小黑猫仰起小脑袋,湛蓝色的眼珠盯着她:“喵。”
笔直的西裤裤腿进入视线,随后是白皙的指节,抓着小黑猫,将它往后拉。
程小满蹲着,和小猫一起仰起头,大双眼皮下的琥珀色眼睛随着脑袋歪了歪。
许施找回思绪,左看右看,确定它就是之前那只黑猫,额前冒出问号:“它......怎么回来的?”
程小满望着她:“不知道。”
他看上去好无辜。
许施心中升起愧疚感,说:“之前在西北把它弄丢了,不好意思啊,现在回来就好。”
程小满放开猫,站起身,似乎有话要说。
“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许施拿起花和礼盒,绕过他往门口走。
小黑猫忽然蹿到脚下,她避免踩到它,迅速躲开。明明踩着空地,不知被什么绊了下,身体失衡,往前扑。
程小满乖乖地被她扑倒,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
相贴的地方传来温热。
他平躺在她身下,手掌护住她的腰,没让她碰到地面。
许施手指撑在软而弹的胸口,俯视他,额头几乎与他相贴。
距离太近,这张漂亮的脸占据整个视线。
睫毛好长,眼睛好亮......
皮肤泛起细腻的光泽,殷红的唇微微张开,绯色自耳尖漫延,看起来像个柔嫩的桃子。
脸颊边缘,摔落地上的手机亮起屏幕,上方大段的绿色消息框,对面聊天的人只回了一句:【我结婚了】
上方的备注写着:小施。名字旁边有个小小的爱心表情。
许施一惊,立即挣扎着起来,他托着她站稳。
程小满微笑。
敞开的玻璃门后,西装革履的男人注视这里,镜片微微反光,模糊他的眼神。
许施转过身,才看见顾嘉誉。
心虚上涌:他什么时候来的?目睹了全程吗?
思绪混乱中,手腕传来柔软,修长白皙的指尖往上颤,握紧。
她的手被抬起来,后面是程小满关切的琥珀色眼珠,里面逐渐盈起泪,他眼尾泛上红,语调轻柔:“对不起,小施,痛不痛?”
目光跟随他的眼神,落到自己的小指,侧边有点红,应该是刚才不小心擦到的。
不,等等。
程小满在牵她的手,当着顾嘉誉的面。
“我有创可贴,帮你包上吧?”他的另一只手也覆过来,贴在她掌心下。
许施下意识甩开,望向门口。
空荡荡的。顾嘉誉走了。
“不用了。”她心中一片乱,捡起地上散落的花和礼物盒,没再看程小满,冲出门。
工位上,手机不停震动。
程小满:【真的不需要创可贴吗?】
程小满:【对不起,猫猫不是故意的。】
程小满:【礼物有摔坏吗?】
过了一会。
程小满:【我是不是让顾总误会了?对不起小施,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扶住你。】
按熄手机屏幕。
许施把文件的保存按成了退出。她捂住额头,整个人蔫下去。
唐澄澄给她一个从隔壁部门薅来的蛋挞,嗦着果汁,凑过来看:“没事,工作累了就歇会,顾总明天出差了,管不到我们。”
许施头更痛了:不知道顾嘉誉会怎么想?
“他出差几天?”她问。
“好像是到下周一,明天早上出发。”唐澄澄安慰,“你的工作已经做的很好啦,明天后天新品直播,活动我们一起做,别担心。”
许施道谢。唐澄澄把桌子上的礼盒推过来:“来拆礼物换个心情?”
她好奇顾嘉誉送了什么,盒子拆开,里面黑乎乎的,拿起来,是一只小黑猫钥匙扣。
外表毛茸茸的,眼珠软弹,像是胶质。
“好可爱......”她摸了摸,对顾嘉誉又多了几分愧疚。
他特意送小黑猫给她,她却像是背叛了他一样。
下班。
顾嘉誉的车停在老地方。
许施提前外卖买了个小蛋糕,拎在手里,上
副驾驶。
“这个给你。”
顾嘉誉看着她递来的蛋糕袋,沉默接过。
许施解释:“今天那个时候我不小心摔倒了,程小满想扶我,没想到一起摔了,我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是误会。”
“哪样?”顾嘉誉问。
许施一顿:“就是......我怕你生气,你都没回我消息。”
“我没生气。”顾嘉誉将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数十个小红点跳在上方,“今天很忙。”
他目光落在她手机链上挂着的小猫,转开话题:“这是什么?”
许施松口气,晃了晃手机,小黑猫钥匙扣也跟着摇:“你黑幕给我的礼物呀。”
顾嘉誉看着她:“喜欢?”
许施点头,肯定:“超喜欢!”
顾嘉誉:“好。”
驶回小区,到家。
顾嘉誉照常做了饭,本应留着作为饭后甜点的蛋糕,用到另一处地方。
洁白的奶油抹上皮肤,被蒸得化开,留下黏腻的水渍。
许施指尖蹭蹭泛红的那块。
她在顾嘉誉身后,前面放着面镜子,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他躺在地毯上,弓起腰腹,拽住她的衣角。
真丝的睡衣质地丝滑,稍微用力,轻易地往下落,露出她大片锁骨。
镜子里,顾嘉誉眯起眼睛,暖光落在金丝眼镜边缘,折出寒芒。她产生他眼神也很冷的错觉。
他翻过身,按住她的肩膀,垂眸。
许施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
中午在会议室,他亲的痕迹,她在公司洗手间用冷水敷了许久,还没消。
太剧烈了。以前他从没在她身上留下过这种。
在锁骨下方,一个红色的吻痕。
第27章 吵架 “顾嘉誉,为什么你总是要操控我……
顾嘉誉伸出指尖, 在吻痕上蹭了蹭。他指腹的温度很烫,力道渐大。
尖锐的痛意漫延开。
许施缩了缩,握住他的手。虎口触碰到指间冰凉的婚戒。
顾嘉誉除了在床上做那种事情的时候, 会短暂摘掉戒指, 其他时间都好好戴着。
他轻皱了下眉,仍盯着那个痕迹看,从下往上的角度, 他镜片后的睫毛在颤。
许施有点懵, 不知为何,总感觉他眼眶泛红。
下一刻,平静如常的嗓音响起:“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怎么突然说这个?”她一直没有想过。
领完结婚证, 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去民政局,照结婚照、盖章、领证。
好遥远......
顾嘉誉反握住她的手, 拉起她。两个人膝盖相抵,紧紧依偎着。他捧起她的脸:“上次你说要试试,现在,和我生活的日子,感觉怎么样?”
许施想了想:“挺好的。”
这是实话。这段时间,顾嘉誉承包了家务,给她买饰品和衣服,还有许多大牌包包,堆满房间。以及她性方面的需求, 也被他照顾得很好。
他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作为丈夫来说, 应该算很合格。
顾嘉誉重复:“那我们去领证, 好吗?”
深深的愧疚裹挟住许施。她不能既享受了他的服务,又不履行妻子的义务。
可一想到结婚,有种踏入未知黑暗前路的畏惧感。
她是不是把自己的婚姻决定得太草率了?
暖灯照亮顾嘉誉的脸, 成熟,冷厉,标准的精英模样。镜片反光,竟使他眼睛里泛起圈泪的波纹,像是在哭。
许施被这个瞬间打败了。
“好吧。”她说。
顾嘉誉笑:“好。等我出差回来,请假去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