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可以改,不要不喜欢我,不要不喜欢我,我会改到小施喜欢为止的。”
“我会改成小施喜欢的样子。”它说。
许施无法动弹。这片透明的水状物越凑越近,一点柔软碰到她的唇。
她和这样的怪物在接吻。
几只细长的、软弹的线钻入口腔,顺着上颚、舌面、牙齿往里爬,它们蠕动着前进,灵活地挑动舌尖的每处敏感点。
酥麻感升上脊背,她忍受不住地皱起眉。
它们爬到喉
口。
大片的白光淹没许施,身体似乎浸泡进温水,非常暖。她的意识逐渐远去。
程小满第一次尝到小施的记忆。
甜甜的。
它满足地微笑起来。
找到有关那个人类男性的画面,它仔细地学习着。
西装、眼镜、说话时的脸部肌肉走向,以及身体,腰腹弓起的弧度,对小施手指的反应。它全部记下。
既然小施喜欢这个人,它变成他,她就能喜欢它了吧?
退出记忆,小施已经闭上眼睛。
真可爱。
它亲亲她的脸,伸出舌头,舔去她额前冒出的汗珠,不放过每一个溢出水液的地方,舔舐得干干净净。
“我喜欢小施哦。”
许施一大早醒来,脑袋里全是这句话。
带着轻柔甜蜜的语调,不停重复:“我喜欢小施哦,我喜欢小施哦,我喜欢小施哦......”
她晕得站不住,还想吐。
顾嘉誉守在床边,神情担忧:“还是去医院吧?别任性。”
许施抱着被子,难受得说不出话,泪眼汪汪,摇摇头。
她心想:这一定是做那种梦的报应。
看见顾嘉誉还很心虚。
她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顾嘉誉在打电话,“喂?李医生,辛苦过来一趟,我这边有个病人,她的症状是......”
许施“唰”地掀开被子,瞪大黑亮的眼眸。她眼睛本来就大,现在含着泪,嘴角下撇,像个皱起的水晶葡萄,闷闷地说:“我不喜欢看医生。”
顾嘉誉心疼极了,她又张开手要抱抱,他叹着气挂掉电话,把她拥进怀里。
他嗓音很轻:“不看医生,病怎么好?”
许施埋在他胸前,陷进两片软弹弹,顿时感觉好受许多:“我身体很健壮的,过会就没事了。”
顾嘉誉摸摸她的头发,强势地说:“等到中午,要是还难受,必须要和我去看医生。”
许施蹭蹭:“哦。”
果然才过两个小时,许施就生龙活虎起来。
顾嘉誉将她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终于确认她没事,才歇了找医生来的心思。许施笑眼弯弯,对他叉起腰:“今天我来做饭吧!”
许施唯一做的还行的饭是火锅。
两个人在家里煮火锅吃。
冉冉热气往上升,顾嘉誉坐在对面,用筷子夹着肉放进锅里,指节上与她同款的戒指映着日光。许施忽然有点“家”的感觉。
但顾嘉誉将蘸了酱汁的肉送进口中,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下,又恢复平常的面色,同她说“好吃”。
顾嘉誉在勉强自己。也是,他这种家世显赫的精英,怎么会爱吃火锅呢。
她又觉得那点感觉飘然而散了。
*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许施休假结束,赶回西北。
和顾嘉誉告别,匆匆忙忙地坐上飞机,才有时间想:昨晚真的没做春.梦了。
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漫上来。
黄沙阵阵,扑来的烟尘带着自然的味道。
徐晴开车来接她,穿着件红色的大衣,毛领在脖子处围了一圈,喜气洋洋地对她说:“新年快乐,还有新婚快乐!”
许施一怔。之前和顾嘉誉说好,婚礼的事情对公司的人保密。
徐晴笑:“我姑姑去婚礼了,她给我看拍的照片,夸新娘漂亮,我认出来了,你不想公开?”
许施低低地“嗯”了声。
“放心,我会保密。”徐晴提醒,“你手上的婚戒,如果不想让大家看出来,得摘。”
硕大的钻石在阳光照耀下异常闪亮。
许施把它摘下来,目光落在它折出的光痕:“谢谢晴姐。我不是不想公开,就是......让公司的人知道,感觉怪怪的。”
徐晴看了她会,一针见血:“是不是觉得和上司谈恋爱,感觉很别扭?”
许施思考片刻,点头。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的原因,但徐晴清楚。年纪太小,地位与年龄都差太大,小姑娘会迷茫,更个性点、倔强的姑娘,还会觉得低人一等。
徐晴继续问:“和顾总结婚,他会给你资源吗?”
许施想起那些属于徐晴的汇报,眼神些许躲闪,一时顿住。
徐晴见她这样,什么都明白了。
这真的是一个年纪太小的女孩子。
徐晴降下车窗,新鲜的空气涌进,她用深沉的语气说:“机会难得,有资源就接着,我原本还觉着,担心培养不了你,但有顾总在,我就放心了。”
“顾总手里的资源,比你想象中多得多,要抓住机会,小施。”
许施不明白:“资源......是升职吗?”
徐晴:“有很多,顾总是个优秀的人。”
车驶进沙漠,冬季的敦煌很荒芜,站在日落下,苍凉扑面而来。
他们在这里停了一个月。
邹青的相机里塞满照片。她的短发变长了点,整个人溢着热烈的自由,在沙坡顶上张开双手,拥抱风。
许施坐在柔软的沙子上,用手机拍了张日落,发给顾嘉誉。
发送成功。那边没有回复。
顾嘉誉比他上次说的还要忙,每次回复信息,几乎都是在深夜。两个人都不在同一个时令。
许施反而觉得轻松。
原来结婚后的日子,不像养父母家里那么多的家长里短,许多的琐事。
维持之前的现状,她很习惯。
徐晴在周报里夸她:组员许施独立完成策划方案,预计给软件带来20%的日活增长量,申请预算10w。
顾嘉誉批了。
许施变得更忙,拉通、跟进、执行,还建立了一个账号,自己抱着小相机,记录勘探的素材。
她想等上线后做一个工作人员IP,用游戏互动的方式,第一视角,让用户带入体验,有不一样的玩法。
离开敦煌的那天晚上,收工很早。他们去聚餐。
许施身体不太舒服,脑袋晕晕乎乎的,徐晴送她回去休息,邹青给她塞了颗奶糖。
在房子里洗完澡,虚弱地趴了半晌,她忽然爬起来找行李箱,想看看那枚藏住的婚戒。
打开箱子。
一个意想不到的、黑漆漆的猫头钻出来,它的爪子搭在拉链上,湛蓝色的眼珠飞速看了她一下,垂下脑袋。
小黑猫失而复得。
许施很开心。不知道它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仔细看,绒毛里还有沙子。
她抱它出来,欢快地撸了一把,揉揉它的耳朵:“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小黑猫:“喵。”
它看到寻猫启事了。
舔舔爪子,它不大的脑子想:悬赏两万块,金额对小施还算大。她应该还是喜欢这只猫的吧?
许施带它去洗澡。
第二天跟车,徐晴看到她怀里的猫,诧异:“这不是你之前那只猫?从哪变出来的?”
许施腿上放着个小相机。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拍摄,顺手用镜头对准小黑猫,说:“相遇就是缘分,我们有缘。”
小黑猫睁大眼睛,尾巴高高翘起来。
它欢快地:“喵!”
下个地点是高原。天气回暖,雪白嵌在山坡中,折出彩色的光芒。
许施在邹青身边看她摆弄相机,小相机出了点问题,开不了机,看着看着,眼前浮起飘飞的黑影。
她感觉到不对劲,身体忽然失重,风在耳边往上飞。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邹青向她扑过来,大喊她的名字。
*
简陋的小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观察许施手臂上的淤青,又询问她近期的症状,说:“这里医疗设施不够完善,建议你回市里,做一次全身检查。”
许施浑身抗拒。
她不喜欢医院。打上点滴,她难受得很,又不想让徐晴和邹青看到她这个样子,把她们都赶回去工作了。
应付完医生,她单手解锁手机,点进顾嘉誉的头像,在聊天框里打字、删除、再打。
许施叹气:算了,这是她自己的事,和顾嘉誉说反而令他担心。
“扣扣。”
门口响起敲门声。
熟悉的、沉哑的嗓音透过门传来:“我来看你了,可以进来吗?”
他说:“我是顾嘉誉。我是你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