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守成了媚姬_春望山楹【完结】(44)

  只这么一句话,姜予宁心中的委屈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她刚开口,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妾的手很疼很疼,妾从未学过琴,他却要逼着妾在短短几日内学会一首曲子,妾日日学,梦里都在学,可妾……”

  她忽然想到接近即墨谨最初始的目的,话头一转,她语气越发委屈起来,“可妾从未学过,哪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学会。”

  姜予宁看不到自己手上伤得如何,她只知道刚学那会什么都不懂,指尖总是会被刮出口子,稍微一屈手指,阵阵刺痛。

  惊夏每晚都会拿来膏药为她涂抹,可日日都要练琴,还未好,又添新伤。

  姜予宁垂下了手,收进袖中,不敢让他看。

  即墨谨朝她缓缓走近,问她:“姑娘可想过拒绝?”

  姜予宁摇头,声音哽咽:“妾若是说拒绝,他一定会罚妾。”

  心中的委屈终于找到人倾诉,她忍不住哭了出来,感觉到眼泪要流下,她微微侧过身,手伸进乌纱之中,去抹脸上的泪。

  即墨谨的声音再起:“姑娘哭了?”

  姜予宁动作一顿,点头,却听他担心的声音响起:“姑娘的眼睛还未好全,泪水会刺激到眼睛,姑娘不该哭的。”

  “我只是,只是太难过了。”她立刻擦去眼泪,刚垂下手,便听即墨谨要帮自己看看眼睛,立刻答应。

  “大人您看便是。”

  男人纤长的手指微屈,两指捏住乌纱往两侧拨开,女子沾着泪花的眼睫一颤,宛如被雨水打湿的蝶,扑扇着翅膀,朝他飞来。

  “眼睛睁大些。”

  姜予宁照做,眼睁开,瞪大。

  方才被泪水洗过的眼眸干净,虽是没有焦距,但依旧好看得像玻璃珠子。

  即墨谨静静凝望许久,才朝她开口:“眨一下眼试试。”

  姜予宁照做,眼一眨,眼睫上下轻碰,上头沾着的泪渍落到眼尾,离得近了,甚至能看到泪珠里头她脸上的绒毛。

  她无法长时间一直睁着眼,受不住时会迅速眨一下眼缓解酸胀,继续睁着。

  等了许久也不见即墨谨说话,小声问道:“大人?妾的眼睛有没有……”

  “姑娘莫要说话,我正在瞧姑娘的眼。”

  姜予宁立刻噤声。

  即墨谨抬手,轻触她眼尾,抹去泪渍,指尖捏和,将那么一滴泪抹干净,再次抬手,碰的却是她的眼帘。

  她的眼本能地躲避外力的触碰,在他碰到时,立刻闭上。

  冰凉的指尖只落在眼皮上,并未碰到那颗玻璃珠子。

  即墨谨眼中闪过失望,似乎在遗憾没能碰到。

  他收回了手,女子重新睁开眼,那双眼重新映入眼帘,他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扬起,声音要比先前添了几分温度。

  “姑娘今日并不想来宴会?”

  姜予宁下意识点头,想起来即墨谨也来了宴会,立即道:“若不是大人您会来,妾是不愿参加这样的宴会。”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听到即墨谨说要来,她便答应了。

  即墨谨眸色一沉,骇人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萧寒山都敢算计他,又怎会不利用她?

  他并未明示自己会赴宴,萧寒山却与她说自己会来,这是利用她来引他上钩呢。

  即墨谨面无显露分毫讥讽,说话的语气也如先前那般温柔:“不会再有下次。”

  姜予宁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又听他说:“宴会已经结束,姑娘早些回去歇息,眼睛要保护好,可不能再哭。”

  她眨了眨眼,哑着嗓子说了好,却没有走。

  即墨谨问她:“姑娘有话要说?”

  姜予宁一听这话,鼻子一酸,又想哭。记着他方才说的话,忍了许久,将眼泪压回去,才说:“大人能帮帮妾吗?”

  她仰起脸,装作不经意间往他怀里撞。

  男人并未推开她,也未曾抱住她,她摸不清他对自己是否有厌恶,但听他说话的语气,应该并不讨厌自己,心里有了底气,慢慢地用上了先前那套勾引人的法子,埋在他胸膛哭诉。

  “妾真的不想再被他罚了,妾不会琴棋书画,他非要妾学,可妾眼睛瞧不见,比常人更难学会。”

  “妾若是不学,他定然要罚妾,妾真的好怕好怕……”

  她说这些话时,即墨谨垂眸静静望着她,看她红艳的唇一张一合,声音软绵绵的,比那唱曲的歌姬还要魅惑,一入耳,叫人酥麻了骨。

  他又看上她那双蒙着白翳的眼,指尖微动,却未碰上去。

  “姑娘想要我帮忙?”

  姜予宁立即点头,“大人您那么厉害,只要你愿意,定然能帮到妾的。”

  女子露出自己那张美艳的脸,楚楚可怜,一举一动间皆让人看得失了魂。

  可即墨谨眼底一片清明。

  他定定望着姜予宁那双眼,轻轻说了好。

  第37章

  男人只一个字, 立刻牵动姜予宁的心弦。

  “大人说的是真的吗?大人真的要帮妾?”她欣喜若狂,想到萧寒山描述即墨谨地位时说的话,心神一动, 冒出个念头。

  既然萧寒山让她去勾引即墨谨,那她何不顺势而为,把即墨谨勾到手, 说不定即墨谨能将她从萧寒山那狼窝里救出来。

  这么一想,忽然觉得可行。

  萧寒山不是说即墨谨地位只在皇帝之下吗?那即墨谨一定能治得了萧寒山,只要她能得到即墨谨的心, 届时让即墨谨出面救自己即可。

  姜予宁有了念想,心里没那么难受, 男人的话更是让她坚定自己的想法。

  “我答应了的事,不会反悔。”

  姜予宁仰起头,泫然欲泣:“太感谢大人了, 今日若不是大人您帮妾解围, 妾怕是不知道要遭遇些什么刁难。”

  即墨谨没有应她这句话,他只看着她眼帘下那双眼, 喉头滚动, 久久未移开眼。

  姜予宁又说了几句话, 故意夹着嗓子, 语调转了数个弯,比勾引萧寒山时还要媚。

  可男人迟迟未有回应,她不由得有些急。以前她用这声音与楼晏说话时,她要什么楼晏依她什么, 哪里会像现在这般,等着即墨谨的反应等着急。

  她按捺不住,问他:“大人可是在想什么事, 怎的不说话了?”

  男人这才回她的话:“我方才在想些事,未能及时回答姑娘。”

  姜予宁这才安心。

  “那大人——”

  她的话被打断:“我与姑娘见过三次面,却还未知姑娘姓名,不知姑娘可愿意告知我?”

  姜予宁当然愿意,立刻告诉他:“大人唤妾阿宁便好。”

  “阿宁?”

  离得近了,听着他清冽的嗓音唤出自己的昵称,姜予宁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楼晏与萧寒山都这么唤过她,可他们都没有让她觉得羞愧。她骗了一个善良的人,利用他来帮自己挣脱束缚。

  姜予宁只是这么一想,很快没了心理负担。待她自由了,再好好报答即墨谨吧。

  “阿宁没有姓氏吗?”

  姜予宁心口一跳,险些蹦出男人的怀抱。

  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回答这句话,她已经习惯了一张口谎话就来,很快想到如何回答。

  “妾自记事起就没有爹娘,不知自己的名,收养妾的人说是妾很文静,便给妾起名为阿宁。”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后来妾家中遇到歹徒袭击,只有妾被太子所救,家破人亡无处可去,是以才,才投靠太子。”

  “原来如此。”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姜予宁摸不准他有没有信,也不好多说,她转移话题,问他何时离开。

  即墨谨道:“姑娘心情何时好些,我何时走。”

  姜予宁再一听他这话,心头更是欢喜。即墨谨人比萧寒山好多了,还知道陪着她散心,听她倾诉。萧寒山那人只会掐着她下巴威胁她。

  她也不能一直缠着即墨谨,得慢慢来,由浅入深,一点点走进他心里去。

  这么一想,她离开他怀抱,刻意压低声音,说:“那大人您回去吧,大人是左相,当是有很多事要忙,妾也不好麻烦大人陪妾这么久。”

  即墨谨嗯了一声,说了好。

  姜予宁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说了好,转头一想,自己现在在即墨谨心里的印象,应该是只见过几面还不熟悉,反应很淡是正常的。

  她露出笑,虽然看不见他,但能感觉到他的位置,朝他行了个礼。

  此刻姜予宁忽然开始明白萧寒山为何要自己学那些礼仪,现在就派上用场。

  “那妾……也要回去了。”

  男人似乎听出她话里含义,说出她想要听到的话:“阿宁若是眼睛不适,可直接派人来我府中,我若是有空,会来帮阿宁看看。”

  姜予宁又行礼道谢,正要唤惊夏过来扶着自己出去,即墨谨已经将惊夏唤了进来。

  心口因他这一举动一暖,轻声说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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