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了,没控制住自己情绪,一拂梳妆台,首饰脂粉掉了一地。
“又是这句话,你就不能与我说清楚吗?藏着掖着是在防着我?我又如何能阻碍到你们的计划?”
惊夏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沉默着等她发泄完,才说:“奴婢确实不知宴会上都有谁来,主子未告知奴婢,奴婢也和姑娘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姜予宁撒出去的火没处收,脸上挂不住,没再说话。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知道惊夏待自己应该是有几分真心的,且要比楼府那些丫鬟伺候自己更上心。
所以她才会让惊夏去帮忙去萧寒山那说说话,可却忘了,惊夏的主子是萧寒山,再怎么真心待她,也只会效忠于萧寒山。
这么一想,她心底对惊夏的怨气消散,却也没说抱歉。
惊夏见她情绪缓和了些,才说:“姑娘先在房间里等一会,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
姜予宁坐在梳妆台前,既看不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也无法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
直到婢女来通知她要动身了,惊夏搀扶起她,领着她朝别院后门而去。
依旧是上次带她出府的车夫,等她们上了马车,车夫一扬马鞭,驱使马车离开。
姜予宁紧张得手都在抖,惊夏一眼瞥见,安抚她道:“兴许姑娘只需抚琴一曲便可离开,不用太紧张。”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愿真的只是弹一首曲子这么简单。
马车行驶入另一间别院,这间别院内早已有绵绵之音,歌姬吟唱,舞姬跳跃,院内几人身着不菲,一身贵气,一看便知身份不一般。
萧寒山只告诉姜予宁,即墨谨会来,却未告知她,除了即墨谨,还有旁人。
她一下马车,便被惊夏戴上帷帽,乌纱遮住她的脸,不用再系眼纱。
“主子还未下令,姑娘就在边上坐着吧。”惊夏领着姜予宁,按照小厮的指示,坐在最边上。
有宾客瞧见个头戴帷帽,身穿浅蓝襦裙的女子缓缓走来,见她气质清冷,不由得多看两眼。
直到现在,萧寒山还未现身。
姜予宁坐了好一会,不见有人来,轻声唤惊夏,听到她回应后,才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惊夏刚要说让她再等等,忽地一道男声从后方传来,她立刻压低声音叫了声主子。
“阿宁待不住了?”
姜予宁猛地回头,便听萧寒山又道:“即墨谨还未来,阿宁再等等。”
她不敢说话,只点了头,悄悄正回身子,肩头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量压下来,她身体本能地一颤。
随后男人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耳畔响起。
“今日,就看阿宁表现了。”
第35章
这句话姜予宁听在心里, 更是心慌。
萧寒山这么说绝对没有好事,她能怎么表现?用她弹得磕磕绊绊的曲子引得那群人来嘲笑自己?
可她不敢在这个时候违抗他,只能应下。
“妾, 妾会努力的。”
萧寒山听罢,并未有所表示,眼中更无一丝笑意。
他直起身, 视线转向那群世家子弟,看也没看惊夏一眼,吩咐她:“盯好她, 若是出了事,你知道后果。”
惊夏立刻应声说是。
他来的悄无声息, 没有人注意到他。
萧寒山并未与那群人寒暄,转身进入后方屋子,上了二楼, 于窗边坐下。
小厮早已经将窗台打开, 端来茶水,候在他身边等着吩咐。
这宴会是萧寒山命定北侯府的小侯爷准备的, 来的都是太子一党, 而此宴, 除开集结他的人, 更是为了笼络即墨谨。
暗探来报,三皇子屡次接近即墨谨,十次成功三次,最近一次更是在即墨谨那日离开别院后第二日便去了。
萧寒山知道即墨谨这是故意在与自己作对, 若不是不满他用姜予宁来接近即墨谨,以,即墨谨的性子, 断不可能会答应萧霁舟的邀请。
不过他倒是不急,有姜予宁在,不怕即墨谨不上钩。
他已经命人邀请即墨谨来赴宴,更是告知他姜予宁也会在。
即墨谨若是忍得住,今日便不回来,若是忍不住……
萧寒山朝外看去,底下热闹得很。
换了首欢快的曲子,舞姬舞姿更加灵巧,看台上那几人看得目不转睛,待一曲终了,歌姬撤下,乐师上场,歌舞继续。
看台上一人听着这曲子,没什么兴趣,视线一转,落到坐在最边上的姜予宁身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他的目光尤为明显,连姜予宁都感觉到,心下不安,悄声问惊夏:“可是有人在盯着我看?”
惊夏抬首去找,很快发现是谁在看姜予宁,正是那日她在望鹤苑撞见的小侯爷,乃定北侯独子,萧焱。
此人乃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性子顽劣,一见到此人,必然绕道走。
她移开目光,不动声色地挡住姜予宁的身体,阻隔他的视线。
“确实有人在看姑娘,是萧小侯爷。”
姜予宁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既然是侯爷,那应该也是个厉害的人。
她垂了头,祈祷可别再有萧寒山这样的人盯上自己。
萧焱见那婢女挡着自己,面上不悦,刚要走近了去看,却听小厮一声吆喝。
“左相大人到——”
萧焱面色一变,朝二楼看去,正对上萧寒山投下来的目光。
萧寒山点了头,他收到信号,挂上笑,去迎接即墨谨。
而听到小厮这句话的姜予宁立刻站起来,“左相大人他,真的来了?”
惊夏扶住她,免得她被椅子绊倒。
“姑娘在这等着便是,左相大人应当很快会来这。”
姜予宁听着周围议论声,隐约有人听到在说这次一定要把即墨谨拿下。
她心里一个咯噔,终于意识到这场宴会,是针对即墨谨设的局。
而萧寒山所说的看她的表现,怕是就是让她去抚琴勾引即墨谨,可是在这样的场合,大庭广众之下,萧寒山这么做,根本没有顾及到她的脸面!
姜予宁刚想拂开惊夏的手,却被攥得更紧,警告的话随之而来。
“姑娘可要想好了,今日的宴会很重要,姑娘若是搅黄了,主子会怎么罚你。”
姜予宁猛然面向惊夏,满腔的委屈与怒火刚想发泄出来,却听身后响起那道清冽如玉般的声音:“如此大费周章要我来,却不见宴会主人,看来你们并无诚意。”
姜予宁连忙低了头,将面纱理好,确保自己的脸没有露出来。
身后声音越来越近,
听着那群人说的话,她越发不安,一把攥住惊夏的手,低声催促她带自己离开此处。
却被惊夏拒绝。
“姑娘的任务还未完成,不可在这个时候离开。”
姜予宁瞬间松开她,听到那群人要过来,赶紧低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殊不知今日她穿的衣裳,正是萧寒山特地叫人做的那件浅蓝长裙,即墨谨见过,且印象尤为深刻。
他一眼瞥见背对自己的那抹倩影,再一看她戴着帷帽,联想到萧寒山递来的请帖上所写内容,立即明白萧寒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并未在姜予宁身上停留过多的目光,未曾瞧见她似的,径直走过。
惊夏在他走近时,朝他行礼:“左相大人安。”
拥过去的人这才发现姜予宁的存在,那萧焱见着惊夏规规矩矩地向即墨谨行礼,想到方才她挡着自己看美人,恶念起。
即墨谨都已经走过去,他却故意停在姜予宁面前,故意找她麻烦。
“左相在此,一个婢女都知道要行礼,怎的你不行礼?”
那几人全都停下来,等着看姜予宁是什么反应。
几人心里都清楚,宴会虽是借着萧焱的名头办的,背后之人实则是太子。
是以能来此宴会的,只有萧寒山的亲信,而这位头戴乌沙兜帽的女子,谁都不认识。惊夏一直在别院里待着,鲜少露面,除了萧焱见过惊夏一面外,无人知道她是萧寒山的婢女。
而那萧焱早已忘记自己见过惊夏。
无足轻重的人,他是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他故意挑姜予宁的刺,姜予宁根本不认识他,怕自己多说多错,便没有说话。
而这时惊夏开了口,“我家姑娘眼瞧不见,并不知左相在何处,不方便行礼。”
萧焱却不放过她。
“你这个做婢女的,怎么也不提醒提醒,这么重要的场合,失了礼数,这是你失职,更是她无礼。”萧焱眯起眼打量她和姜予宁,视线在姜予宁纤细的腰肢上一转,缓缓往上,不怀好意,“你们主仆二人,今日若不赔礼认错,这事,可就不能了啊。”
姜予宁仰起头,乌沙下她睁开眼,难以置信会有人说出这种话。
若不是她看不见,定要瞧瞧这人长什么样,怎会这般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