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左相不满意?”
即墨谨定眸望他良久,才掀起唇,语气含着讽意:“若是殿下只能做到
这一步,臣只能选择三皇子。”
萧寒山笑容不减,姿态依旧放松,仰头看他,话里带了挑衅的意味,“那孤只好动手,把碍事的人杀了,这样左相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孤。”
萧寒山站起身,来到即墨谨面前,抬手按住他左肩,力气不小,但即墨谨纹丝未动。
即墨谨拂去萧寒山的手,眼尾一扬。若是姜予宁在此,便会发现即墨谨说话的语气与面对她时,截然不同,格外地冰寒,“殿下若是真敢这么做,又何至于用美人计拉拢臣。臣劝殿下早些断了念头,美人计对臣不管用。”
“是么?”萧寒山抬眼睨视他,嘴角冷嗤,“有没有用,试了才知。”
他不再看即墨谨,转身走向桌案,眼底一片阴戾。
若是无用,即墨谨今日不会来见姜予宁。
第33章
惊夏赶回西院时, 姜予宁正倚在窗台边,听到婢女唤惊夏姐姐,知道是惊夏回来了。
她依旧靠在窗台上, 一动未动,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她身后, 紧接着响起惊夏解释的声音。
“左相说有事要与主子商议,去了望鹤苑。”惊夏见她一直望着外头,循着她的视线去看, 院子内除了装饰用的花花草草,并无他人的影子。
“姑娘是在等左相大人?”
姜予宁没有回答她的话, 转头问她:“左相大人要走,你怎的也不知会我一声?”
惊夏当时是想与姜予宁说的,但见即墨谨神色微凝, 知道他是不想告知姜予宁, 是以才没有说。
“当时是左相大人不想让姑娘来送,所以才没有让奴婢告诉姑娘。”惊夏说着, 提醒道:“姑娘那时不是在换衣衫吗?左相若是说了, 姑娘必然会出来送送左相大人, 心一急, 万一磕着碰着,姑娘岂不是遭罪?”
惊夏话说的没有错,若是即墨谨说要走,她是要送送的。只不过她刚让即墨谨等自己换好衣裳, 即墨谨就有事与萧寒山商议,什么事这么急,等不了这一会?
她思忖片刻, 问:“那他还会回来吗?”
惊夏并不知,“左相大人并未说会回来。”
姜予宁静默片刻,忽然想去望鹤苑看一看,萧寒山让她勾引即墨谨,那即墨谨知道这回事吗?若是萧寒山对即墨谨说了这件事,即墨谨对她的印象该是会变得很差。
她总觉里头有些弯弯绕绕没有发现,想也想不明白,索性不管了。
不过即墨谨今日来倒是给她带来个好消息,只要自己的眼睛能好,管他们有什么事要商议呢。
她转身往躺椅那走,忽地想起一件很要紧的事,立刻问惊夏:“那李妈妈,今日还会来教我吗?”
惊夏道:“待姑娘用完午膳,休息半个时辰,李妈妈便会来继续教姑娘。”
姜予宁压下唇角,神色恹恹。不想学这些,萧寒山又怎知即墨谨喜欢琴棋书画?或许即墨谨和旁人一样,只喜欢美人呢?
这个念头刚想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
两次短暂相处,即墨谨并非是沉于美色的人,相反,他该是会喜欢那种温婉的女子。
他待人处事方面比起萧寒山不知好了多少倍,温柔贴心,见她不便亲自帮她擦拭手上水渍。反观萧寒山,不捉弄她不错了。
姜予宁在惊夏的搀扶下坐下来,浑身放松。
惊夏去将桌面残余的水渍擦干,再将她换下来的衣裳拿走,处理完这些,她回来时就见姜予宁在躺椅上闭上了眼,呼吸均匀,该是睡着了。
她放轻脚步,拿了条薄褥子盖在姜予宁身上,转身离开房间,去了下人房。
先前那两名搅事的婢女被罚后,惊夏亲自选了两名话不多、干活利索的婢女,一个叫春雨,一个叫秋雨。
这两名婢女都知道西院发生过什么,很聪明地没有做多余的事,一心伺候姜予宁。
春雨心思活络些,见惊夏来,立刻道:“方才宁姑娘问起左相大人和您,奴婢按实说了,应该没说错话吧?”
惊夏回来时,在窗口与姜予宁说的话,她们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怕姜予宁会因惊夏未曾通报左相离开而责备她,有些担心。
“阿宁姑娘心胸并非你们想的那样狭小,你等不乱说话,她不会责怪。”
春雨与秋雨齐齐点头,正要做自己的事去,又被问道:“你们怎么称呼她为宁姑娘?”
她俩对视一眼,秋雨解释道:“奴婢们听到那位姑娘叫阿宁,便这么喊了,不对吗?”
惊夏摇头,“唤阿宁姑娘便是,不知姓氏,还是不要冠为宁姓。”
春雨与秋雨点头,齐声道:“奴婢知道了。”
惊夏挥了手,让她们去做事。整个西院只住着姜予宁与她们几个婢女,要处理的事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清闲的。
姜予宁小憩片刻,醒来时还未呼唤惊夏,就已经听到惊夏的声音。
“姑娘醒了?再过大半个时辰便可用午膳,姑娘现在可有什么事要做?”
姜予宁摇头,忽然觉得闲下来很是无聊。
前几日要么是王妈妈来来回回教她搔首弄姿,要么就是被萧寒山吓,忽然什么都不用做,尽管只是清闲一个时辰,也还是觉得不适。
在楼府的那些日子,楼母会变着法让她做事。不是擦书房不存在的灰尘,便是要帮着整理书籍,抄经书。
抄经书是她做过的最枯燥最繁琐的活,抄完了,还需装订起来送到楼母那查阅,一旦不合楼母的意,便要被打回去重抄。
这还不算累的,抄完后还需跪在楼母房中那尊佛像前小半日,才算彻底结束。
姜予宁时常觉得楼母是故意在刁难自己,她又不信佛,要她跪什么。
惊夏的声音又响,她收了思绪,听惊夏说话:“姑娘可回想回想昨日学的东西,待李妈妈来,便可接着昨日教的继续学。”
姜予宁朝声音响起的方向偏头,语气不大好:“你也和他们一样,想逼着我学吗?”
“奴婢并非是想逼迫姑娘。”惊夏看她的眼中带了几分无奈,“姑娘日日学,却学不进心里去,自然是很难学会。学不会便要一直学,姑娘不觉得烦么?”
“长痛不如短痛,姑娘集中精神仔细学,早些学会,可早些解脱。”
她语气诚恳,姜予宁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对琴棋书画并不感兴趣,且眼睛看不见,学起来阻碍很多,看不到成果,难免会丧气。
她低了头,手捏着衣裳,没有说话。
惊夏看出她在犹豫,继续劝道:“姑娘得相信自己能做到。姑娘眼睛受伤时,流了好多血,那时姑娘都没哭出来,硬是咬着牙撑住了,现如今眼睛也在慢慢好转。”
“姑娘连那重的伤都能忍得了,学琴这种不危险也不费力的事,姑娘就忍不了?”
“况且多学些技艺,对姑娘来说也不是坏处,日后兴许派的上用场。”
惊夏说话确实比一般人更好听,姜予宁听着听着,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不过依旧沉着脸,免得让惊夏觉得她是个耳根子软的人。
“我学便是。”
即便她不愿意,也要学,萧寒山吩咐的事若是不完成,定会面临极为恐怖的后果。
想到上次沐浴时他鬼一般地冒出来,身子一颤,她可不想再在身无遮拦之时被他掐脖颈。
姜予宁想让惊夏去望鹤苑看看即墨谨还在不在,惊夏却道她不可再去。
“奴婢回来前,主子特地嘱咐过,若无重要的事,不可去打扰。左相若是还会来西院,该是会直接过来,姑娘耐心等着便是。”
姜予宁在心里骂了萧寒山一句。
用午膳时,她想事想出了神。萧寒山已经是太子,按理说他早晚会登上皇位,那为何还要她去勾引即墨谨?
听他说即墨谨权力很大,甚至
比他这个太子还大,难道萧寒山这么做,是为了拉拢即墨谨?
他怎么确定,她一定能勾引到即墨谨?
姜予宁思绪骤然一停,想到一个尤为疯狂的念头,险些忍不住惊呼出来。
萧寒山说即墨谨权力仅次于皇帝,那她要是能借即墨谨这棵大树摆脱萧寒山的控制,以即墨谨的性格,定然待她要比萧寒山好。
不过她也是这么想想,没有真的下决定这么做。
一是自己的把柄还在萧寒山手里,萧寒山随时随刻都能揭露她的真实身份,二是这么做太冒险,她并不知即墨谨的喜好,也不知即墨谨会不会喜欢她这样的女子,冒然行事,被他厌倦了,得不偿失。
还是慢慢地一步步来,一边按萧寒山的要求勾引他,一边试探他的心思。
总之,萧寒山身边她是不能久待的,这人喜怒无常,谁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馊主意。
姜予宁觉得自己可能有张乌鸦嘴,午时才说萧寒山,傍晚时分萧寒山来了,并且带来一个坏消息,至少在她看来,这是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