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宁觉得他是在生自己的气,认为她将发簪弄丢是不在乎他送的礼物,想了好几日要怎么哄他,最终发现自己根本不知他爱好,无从下手。
思来想去,只好拿出上次他许下的诺言,一月至少要来她这两次。
问了惊夏,这月还有两日便要过去,而萧寒山只来了一次,她现在让他来西院,也不算无理取闹。
惊夏将她的话带到望鹤苑,在院外被拦住,“主子正在议事,有何事请晚些时候再来。”
惊夏没有回去,在一旁等着,半个时辰后门开了,她低着头,目不斜视,等那些从书房里出来的人离开,侍卫才带着她进去。
男人松了松肩膀,听完惊夏的话,发觉确实许久未见姜予宁。
他确实存了故意晾着姜予宁的心思,太纵容她,不好掌控。
现在也该去见见她了。
男人挥手,惊夏退出书房,他去了卧房换了衣衫,这才慢悠悠朝西院而去。
知道萧寒山要来,姜予宁立刻做好准备,紧张问惊夏:“我的发簪还在吗?”
惊夏笑道:“在的,姑娘不用担心。”
姜予宁如何能不担心,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一阵懊恼,当时就该仔细些,这次定要仔细再仔细!
“主子。”
惊夏一声唤,姜予宁立刻绷紧身子,不知萧寒山在何处,转了身子,茫然朝着一侧不动。
“下去罢。”
惊夏说了是,随后退下,男人一步步靠近床上坐着的女子,看到她眼睛还是闭着的,勾了唇角,声音夹杂几分愉悦:“这几日孤一直忙于公务,没时间来看阿宁,阿宁久等了。”
姜予宁哪能怪他,当即说没事,面向声音响起的方向,扬起笑:“妾不急,公子忙公务要紧,若是公务还未忙完,妾还可以等的。”
实际上她等不了,知道他是忙公务稍稍松了口气,不是把她忘了就好。
她想了想,又说:“若是公子需要,妾现在为公子捏捏肩,虽然无法帮到忙,至少也能让公子放松放松。”
“哦?”男人惊讶,并未拒绝,“那就麻烦阿宁了。”
姜予宁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稍一愣神,连忙道:“那请公子坐在妾身侧,妾看不见,可能需要公子帮忙,公子不会觉得妾这样很麻烦吧?”
深沉的眸光定格在她身侧位置,萧寒山话里带着笑意,面上却无表情,“孤怎么会觉得麻烦。”
他径直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缕缕幽香萦绕,屏息不闻,问她:“阿宁要孤帮你什么?”
姜予宁笑了笑,说:“妾不知公子的肩膀在何处,还请公子帮妾把妾的手搭在公子肩上。”
很简单的要求,萧寒山拎着她手腕搭在自己肩头,背对着她。
姜予宁笑容加深,双手微微用力,轻柔地捏着萧寒山的肩膀,只是力道太轻,男人的肩膀硬得像石头,捏着捏着,男人还没觉得轻松,她自己倒是觉得手酸,却又不想说累,硬着头皮继续捏。
萧寒山只觉得自己肩头被猫儿轻轻碰了几下,一点疲倦没缓解,身子更加紧绷。
她见捏肩不行,动了别的心思,稍稍贴近他后背,捏肩膀的手缓缓往下,穿过衣襟,抚上他胸膛,还未用力,被男人一把禁锢。
粗糙的指腹摸索她手背,刚握住力道没收着,险些捏断她的骨头,等她痛呼出声,他才松了些。
“阿宁不是要为孤揉肩吗,怎么碰来了这。”
姜予宁没抽动手,红着脸,小声说:“妾力气太小,捏不动,想帮公子松松旁的地方。”
肩膀没松成,叫他身子更紧绷了。
“捏肩便捏肩,旁的地方,阿宁不该乱碰。”男人的声音添了几分沙哑,将她乱动的手放回肩头,没再说话。
姜予宁一颗心怦怦乱跳,不是没行过云雨之欢,男人的话一听便知他是有了反应,心下一喜,知道自己的法子管用,没再动手。
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这个法子在楼晏那管用,在萧寒山这也管用。
她忍着内心激动,手上力道加重几分,即使在男人看来,一丁点力气都没有。
姜予宁实在是忍不住手酸,揉了一会,低声说:“妾的手有些累,今日先到这?”
萧寒山笑她,“阿宁不是说要为孤松松肩膀,孤还未觉得有所松缓,阿宁倒是先累起来了。”
姜予宁也不想的,谁知道他肩膀这么硬,都快与常年习武的楼晏有的一拼。
“那下次,”她立刻改口道:“明日妾再来帮公子捏肩?”
男人笑着说了好。
目的已经达成,剩下的便是和男人拉近关系,她想了想,试探道:“公子会一直在此处吗?”
话音刚落,萧寒山面上笑意消失,无声地转
身看她,在她紧张的状态中察觉到她话里暗藏的意思。
如果他要走,她就会想办法缠着他,或是提前为自己做准备,在他离开别院后另寻栖身之所。
那可不行,救她回来,可不是被她当做跳脚攀附他人的。
“孤暂时会歇在此处,不会抛下你不管。”多的他没有说,比如他回东宫要怎么安排她,比如他继位后,会不会纳她为妃。
姜予宁只要得到这个承诺,其余的日后再说。
她在心中缓缓笑出来,面上却露出难受的表情,扶着自己的眼睛问男人:“公子帮妾看看眼睛可好,妾这几日都在尝试睁眼,可总是会觉得疼,又看不见镜子,心里怕得紧。”
萧寒山心情还算不错,应了她这个要求,捏着她的下颔,将她左脸偏向自己,微微俯身,指腹按在她眼尾伤疤上,力道不算重,她却发出痛呼,“公子,疼……”
萧寒山松了手,瞥过她眼尾,真是娇弱。
“并无异样。”他站起身,扫视四周,在她枕边看到叠好的眼纱,神色微动,忽而道:“若是阿宁在屋内待着觉得无趣,可自行到处走走,孤最近事务繁忙,许是无法来西院看阿宁。”
他每说一句,姜予宁心中更是惊喜一分。
“阿宁若是想见孤,直接来望鹤苑便是,孤不会拦你。”
姜予宁没想到这次会如此的顺利,当即站起身,动作太猛,不小心磕到脑袋,这次是真的磕疼。
她下意识要往男人那靠,撒娇的话张口就来:“妾这好疼。”
下一瞬被磕到的地方覆上一只手,轻轻揉搓,男人关心的话响起,“阿宁怎的这么不小心。”
姜予宁顺势往他怀里倒,声音柔媚,“妾是听到公子的话太过激动,所以才不小心撞到。”
萧寒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揉了会,推开她,道:“阿宁该仔细着,撞到眼睛可不好。”
姜予宁点了头,还想说些什么,男人却要走了,她只好说明日再去见他,只得到一句“孤等着阿宁”,男人离开。
惊夏进来时,姜予宁正坐在桌旁,正在饮茶。
这些日子过去,她已经能自己倒茶穿衣,甚至不用扶都可以出房间,在院子里转转,可谓是很熟悉西院。
推她的婢女被罚后,剩下的婢女也被她找了个由头支走,现在惊夏一个人伺候她,反倒没有之前那么累。
“姑娘今日还要晒阳吗?”
姜予宁摇了头,目的已经达成,还要晒什么太阳,况且这几日降温,外头冷了很多,干嘛还要出去吹冷风。
“惊夏,你来跟我说说京城的趣事吧,我从未来过京城,想听听。”
惊夏犹豫片刻,答应了。
姜予宁听了一下午的逸闻轶事,偶尔被那些个离谱的事逗笑,掩唇笑得听不着。
夜晚到来,她歇下后,惊夏照例去望鹤苑向萧寒山禀告姜予宁今日都做了什么,说到姜予宁要求她说那些事时,她话音一顿,全都说了出来。
萧寒山没什么反应,叮嘱了句:“她若是问起皇室朝臣,不要说。”
惊夏跪地领命,“奴婢不会透露半句。”
萧寒山挥了手,惊夏退下。
烛火摇曳的书房内,男人的影子投射在墙面,漆黑宽大,能将人吞噬。
“过去这么久,恢复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让他见一见。”
两指捏起方才写下墨字的纸,落在烛灯上,“即墨”二字被暖黄的烛光透过,煞是显眼。
“你该是会很喜欢孤给你准备的礼物。”
萧寒山缓缓笑出来,“届时你要怎么感谢孤呢。”
寂静的夜晚过去,西院走出一人,惊夏跟在姜予宁身后,怕她摔倒,双手一直伸着,只要她有一丁点要摔倒的苗头,就去扶她。
姜予宁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惊夏的担心是多余的。
待姜予宁成功走到望鹤苑,侍卫问都没问,直接放她进去。
惊夏虽是不懂主子这么做的缘由,但不该问的,她不会问,更不会说出去。
姜予宁一路走到书房,男人正在那看密函,见她来,不动声色地合上密函,等着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