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小看了沈清芜。她以为这种娇贵的大小姐,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劈腿,肯定会吵得翻天覆地,到时,即使她自己不主动离开,陆随之也会对她心生厌倦。
没想到沈清芜自始至终没有揭穿一切。
忍辱负重也要当上陆太太?
也对,换成她,攀上陆家这样的高枝,同样会睁只眼闭只眼。
男人哪有不爱玩的?更何况陆随之这样优秀的男人,身边无数女人虎视眈眈。
她连名分都不要,为什么沈清芜还是容不下自己?
推她下水的仇,抢她男人的恨,无时无刻煎熬着她。
许恬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串号码。
“是我。”
“他不要我了……”
*
这一边,沈清芜自从那晚被陆随之掳走后,一直被他软禁在他名下另一套房子里。
陆随之也不回陆家,见天地陪着她。
现在,她睁眼闭眼都是陆随之,人都快疯了。
晚饭时,陆随之准时出现在她面前,和她一同用餐。
她低头用筷子捣鼓着碗里的青菜,有一拨没一拨的。
“我要回沈家。”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气鼓鼓的,陆随之突然觉得她像只生气的河豚,圆滚滚的,可爱得紧。
他弯了弯唇角,说:“那天是你说不想回沈家的。”
沈清芜抿了抿唇,腮帮子又鼓起来一些,翻了个白眼。
心想,是,她不想回沈家,但现在她更不想留在这儿。
沈德仁是陆随之的狗腿子,她不想活在他的监控下,但现在更要命,她直接生活在陆随之眼皮底下。
“清芜,我们还有一个月就结婚了,这段日子算是提前试婚,没人会说我们闲话。”
“和你结婚的代价是失去自由吗?”她蹙了蹙眉,淡然道,“那我不结了。”
“沈清芜!”陆随之“啪”一下将筷子扔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女人,每次说起分手,总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怀疑,在她心里,他们之间的感情根本一点儿也不重要。
“你在故意气我吗?”
沈清芜抿了抿唇,不说话。
陆随之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走到她跟前,单膝跪下,握住她一只手。
“好,是我太紧张你了。白天你想去哪里都行,我不会再让人跟着你,但是你必须回家,回我们的家,好吗?”
沈清芜垂下眼,应:“嗯。”
“对了,明天晚上,我们回老宅吃饭,爷爷他总念叨着你。”顿了顿,他看了她一眼,“厌行回来了,爷爷想我们聚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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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来了
“厌行哥哥?”
沈清芜秋水似的淡眉轻颤,抬眼,穿过薄薄的镜片,望进陆随之那双幽暗的凤眸,顿了顿,嘴角忽而漾起笑意,“爷爷终于让厌行哥哥回来了?老头子可真犟,这口气硬生生憋了十几年才消。”
陆随之扯了扯唇角,笑容浅淡,“爷爷从来没有真的生他的气,流放他出国,只是想磨一下厌行的性子。”
沈清芜并不清楚陆厌行和陆老爷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一夜之间,陆厌行消失在陆家。
陆老爷子禁止所有人提起陆厌行,她好不容易才从庄叔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庄叔也不敢多说,只含糊提了句,陆厌行被老爷子连夜送出国。
在沈清芜心里,陆老爷子就是个冷血的大魔头,把自己亲孙子丢在国外十几年,不闻不问,连一眼都没去瞧过。
她眉梢微挑,不太认同,嘟囔了句:“老爷子要这么磨炼我,回来我高低得把他气得血压噌噌往上飙。”
陆随之眉眼也染上一些笑意,冷锐的凤眼多了丝温柔,他伸手揉了揉她发顶。
“就你横。”
……
隔天,沈清芜起床的时候,路过陆随之的房间,发现他一早就出了门。
刚在餐桌上坐下,保姆阿姨就端来了她最喜欢的蟹黄包和腐皮白果粥。
奶白浓稠的稀粥在碗里冒着热气,她低头闻了闻,说“阿姨,以后我再也不吃粥了。”
陆随之平时并不住这套房子,保姆是沈清芜在这儿住下后陆随之临时找来的,不住家,早上过来煮饭做家务,晚上离开。
阿姨以为沈清芜不满意自己煮的粥,慌忙问:“是我煮的不好吗?对不起,先生说你喜欢吃白果粥,我之前没做过,特意……”
沈清芜见阿姨一下就紧张起来,“噗呲”笑道:“我怕我每天都吃你煮的粥,会离不开你。”
阿姨愣了愣,耳根子也红了起来。
这家的小姐人长得美,性子又亲和,相处久一点,她还会撒娇。
要有个这样的闺女,她得半夜笑醒。
“那……那小姐你还喜欢吃什么,我都学着给你做。”
阿姨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小姐,先生说他今天公司有个会议,不能陪你吃早餐了。”
“嗯,我知道。”
就在刚才,她收到了陆随之的信息,他告诉她司机已经在楼下,想去哪儿,让司机送她,晚上他再接她回陆家老宅。
如果不是她足够了解陆随之,她会真以为这个男人体贴周到,呵护备至。
安排司机什么的,是个幌子,想找个人盯着她,随时知道她的行踪罢了。
沈清芜总有种感觉,越临近婚礼,陆随之的控制欲似乎变得越来越强烈。
偏偏她沈清芜一身反骨。
吃过早餐后,沈清芜换了身衣服出门。
陆随之这套望江大平层在顶楼,她坐电梯刚下到一楼,一个穿着黑色西服,面无表情的魁梧男人就迎了过来。
“沈小姐,陆总让我过来接您。”
沈清芜点点头,“去沈家。”
*
一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在沈家别墅门外停下。
前座的男人立即松开安全扣,准备下车。
“大哥。”沈清芜叫住了他。
“你先把车挪一下,停那边。”她抬起手,莹白的指尖指了个位置。
“停好后,进来帮我搬东西。”她推开车门,下车,“砰”一声甩上车门,走向沈家。
男人只能依言将车子停在沈清芜指定的位置。
沈家只有佣人在。
沈清芜环顾了一圈屋子,问:“琼姐,我爸呢?”
“他们一早就出去了,先生和夫人最近很忙,晚上也很晚才回家。”
琼姐放下手里的抹布,说着就要往厨房走,“大小姐,你要回家了吗?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准备。”
“不用了,琼姐,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
“对了,等会儿要有人按门铃,别管他。”
五分钟后,一辆酒红色法拉利从沈家车库开出。
沈清芜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迈巴赫,翘了翘唇角,用力踩下油门。
酒红色的影子在柏油路上绝尘而去。
倒霉的男人在沈家门外第十次按下门铃时,才反应过来,他被甩掉了。
寰实会议室。
陆随之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把手机重重拍在桌子上。
会议室内,原本争得面红耳赤的各大区经理,纷纷噤了声。
主位上的男人,金丝镜片折射出冷然的光,镜片后,一双清冷的凤眼微垂,薄唇翕合,声线阴沉:“继续。”
……
沈清芜从沈家离开后,和梁子萋疯狂购物了一天。
被关了四五天,她感觉头上都快要长霉菌了。
“姐妹,听姐们一句劝。”梁子萋低头吸了一口手里的奶茶,吸溜了不少珍珠在嘴里,囫囵嚼着。
“你还是别和陆渣男闹分手了,你越闹,他看你看得越紧,这不自个儿找堵嘛?”
“你看看,就逛了那么一会儿,他都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要姐们说哈,分手这事,你得学学前段时间火起来的那个小歌手,叫啥来着?安熙?她和那个贺少分手分得干脆利落,可漂亮。前脚抓奸,后脚立马官宣,行李都不带过夜。”
沈清芜鼓着同款腮帮子,嚼珍珠的模样极其认真,“也许我不想分手呢。”
梁子萋张了张嘴,惊得掉了一颗珍珠,斜眼看着沈清芜,愣怔片刻,眼里开始冒光:“对,先结婚,然后离婚,把他的财产分掉一半。”
沈清芜默默竖起拇指,笑:“大聪明。”
与梁子萋在SKP分别后,沈清芜的法拉利疾驰在环城高速上,下了高速右转,驶入一条盘旋的山路。
山路不算崎岖,但并不好走,路面狭窄,当两车交会时,必须小心谨慎。
比如现在,她前方是一辆银灰色One-77,每当她准备超车时,对方的速度瞬间提了起来,死死把她压在后面。
她慢下来后,对方的速度又跟着降下来,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