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沈清芜盯着拿刀逼近的瘦削男人,突然叫住他:“大哥,你打算划我多少刀?”
瘦猴似的男人蓦地愣住,他们不是市井混混,是精养出来的实打实的杀手,手里沾的人命自己都数不清,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人在自己动手前问这个问题。
不该是说服他放过自己吗?
啧,难道还想讨价还价少划几刀?
“她在拖延时间。”
在沈清芜身后反剪她双手的胖子不屑地提醒同伴,“别他妈磨蹭,赶紧动手,完了撤了。”
那个傻逼女人争风吃醋争不过,非得让他们做这婆娘泄愤的下作事,自己却先跑路。他们本就不情愿。
他们是先生的人,她还当自己是主人在他们面前颐指气使。
胖子心里是不服的,因此沈清芜那一脚,他和瘦子谁也没拦着。
沈清芜被拆穿意图,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我就再问一个问题,刚才那三枪是谁打的?”
这一次,连胖子也愣住,没错,先生交代过不能杀她,但他不认为这个女人有机会报复他们。
像他们这种专业杀手,身份是假的,今天离开这里,便会立刻被指派下一个任务,他们还有没有机会碰面都说不定。
“怎么,是老子我,你这小娘们难不成还想报复?”
沈清芜抿紧唇,没再吭声。
胖子努了努下巴,朝瘦子使了个眼色。
瘦子便上前一把钳住沈清芜的下巴,右手转了一下,刀锋翻转压着女人细腻的脸颊。
再美的女人对于他们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来说,也生不出怜香惜玉的心。
刀子划破皮,点点血珠冒出,刀刃还没往血肉里钻,垂着眸的女人突然又开口:“你们跑不掉,这里都被包围了,沈羽窈想你们当她的替死鬼,那通电话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口中的先生是让你们和她一同离开。”
嘴角泛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女人继续说:“你们很少在国内活动吧,看起来对我们的出警速度和警力设备都不太清楚呢。从我醒过来到现在应该有十五分钟左右,这个时间足够警方行动了。所以刚才是最后离开的机会,你们错过了。无论你们走不走得出去,你们的先生都不会再允许你们带着他的秘密活在警方的监视下。”
胖子最先暴跳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从老子把你掳过来这个工地到现在才半小时,他们确定最后的位置需要时间,出警也需要时间,根本不可能有这个速度。”
原来是工地呀。
她终于套到有用的信息。
沈清芜心里快速分析着现在的情形,从石桥水库出发大约十五分钟车程的工地,而且这个工地一定是个已经停工的烂尾工地。
城北那个工地!
没错,依照沈羽窈的性子,她将她带到这里,不过想羞辱她当初报复章雅舒的路子。
陆厌行曾说过他到石桥水库需要十五分钟,换言之,他如果第一时间跟着她脚上的定位过来,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陆厌行早就在这里了,他一直在找她。
有了这些判断,她心里安定了一些。
“你们要真想跑,可以考虑带着我走出这里和警方谈判。”
“耍我们呢,谈判只会被捕。”
“别人也许吧,但我不一样,我先生是夏老将军唯一的外孙,只要他答应保你,一定能保你们安全离开这里。”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看清了各自眼底的深意。
他们被那个贱女人坑了一把,变成先生眼里的叛徒,重新回到先生身边或者坐牢都只有死路一条,最好的选择便是安全离开这里然后逃亡。
他们动摇了。
果然,他们很快便押着沈清芜走向出口,就在瘦子开门的一霎,沈清芜趁其不备奋力挣开胖子,从背后一脚将瘦子踢出门外。
然后一把将门从里面锁上。
胖子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一时摸不清她什么心思。
“你疯了?”
沈清芜没说话,在胖子还愣怔之际,朝着胖子扑了上去,勾住他脖子。
“艹你娘的贱货……”
但胖子怎么也甩不掉身上的女人。
爷爷的内衣口袋里一直有放防身小刀的习惯,她刚才趁着给爷爷盖上衣服的功夫已经摸到了这把小刀,一直藏在衣袖里。
踢完沈羽窈那一脚后,原想扑过去把刀子刺进沈羽窈心脏,可惜被两个男人拦下了。
现在正好。
就用在这个胖子身上吧。
刀刃一连四下没入胖子肋下。
“四枪,还你四刀。”她拉开了一些距离,眼神落在胖子跳跃的颈部动脉。
还有最后一刀。
胖子毕竟是个狠人,感受到女人最后一刀的意图,强忍着腹部疼痛,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发力,刀便应声落地,随后一拉一拽轻易就将她来了个过肩摔。
后脑勺重摔在地,沈清芜甚至感觉不到痛楚。听觉消失前,她听见轰的爆破声,还有震耳的枪声。
是胖子在射击她吗?
无所谓了,从踢沈羽窈那一脚开始,她就没想着要活着。
……
------------
第152章 美中不足
昨夜,城北工地有武装戒备的消息不胫而走,但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出于好奇心理,不少网友纷纷在网上喊话城北附近知情的网友透露情况。
浏览完网页,易从澜合上笔记本电脑,从座位上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挂在臂弯。
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眸平和,“沈小姐那边处理得怎样?”
“已经按照易先生您的意思处理好了。”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易从澜一直带在身边的秘书。
“她还是太嫩了点。”易从澜轻挑唇角,说这话时仿佛一个和蔼的长辈,“可惜了,这个局还是没能做成呀。”
陆厌行他们来得太快,以致没机会在杀了陆学良后,再嫁祸到沈清芜头上,更重要的是,以工地为中心,一百米范围内特种兵严防死守,他安排的记者根本拍不到照片。
难道真有心有灵犀,她出事他会第一时间知道?
虽然美中不足,但陆家也算伤筋动骨了,尤其是这位二少爷。
“EriC,把我们带来的杀手都撤了,现在开始,在这里一定不能再有大动作。”
吩咐完,易从澜推开一扇铁门,门外是一条幽暗的长廊,长廊两边大约有七八扇这样上了锁的小铁门。
走至长廊尽头,易从澜沿着石阶往上走,大概十余级台阶过后,面前出现一扇黑色木门,男人伸手推开,外面赫然是沈清芜那天在易家祖宅驻足停留的那条走廊。
那扇特殊的黑色木门背后,是易家祖宅的地下室。
……
陆家国际医疗中心。
住院部顶层是陆家专用的,配备了普通病房和重症室。
一群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镖守在电梯口和后楼梯,其中有几个还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所有进出这层的工作人员,无论医生护士还是清洁工,都会经过严密的检查和身份验证。
病房里。
裴牧驰挂掉手中的电话,抬眸睨了床边的男人一眼,“沈羽窈那辆车打捞到了,但人还没找到。”
他昨晚追着沈羽窈出去,那个女人很狡猾,走上国道后扔掉手机,又从岔道开进密林,摆脱了警方的追踪,他好不容易追上她,没想到那个疯女人连命都不要,转头直冲冲撞上他的车。
那辆保时捷被顶着车头撞出好几米,就在这时,逆向驶来一辆大货车避让不及眼见就要撞上他们,要不是他反应快侧了个车身,他现在已经和她一起葬身大海了。
陆厌行没说话,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目光一直落在女人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裴牧驰径自走到床的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虽然那处悬崖挺高的,但一天找不到她的尸体,我都怕她会诈尸。”
陆厌行忽然开口:“庄叔醒了,他说司机被人威胁了。那个司机跟了老头子十几二十年了,他的大儿子刚结婚,小女儿刚读大学,就在昨晚,他的老婆、儿子儿媳、女儿全被灭口,凶手也找到了,亲口承认入室抢劫杀人。”
“裴牧驰,对方狡猾,谨慎,还心狠手辣毫无底线,但最恐怖的不是这些,而是未知,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你确定还要趟这浑水吗?”
他有预感,这才是开端。
裴牧驰往椅背靠去,双手枕着头,嗤了声:“陆厌行,你瞧不起谁呀?我们裴家可没有软蛋,要我看,你是不是怕了?怕小爷我抢了你的风头,宝贝儿幡然醒悟发现自己最爱的是小爷我?”
“有毛病。”陆厌行连眼尾都没抬。
裴牧驰似乎非要和他杠一杠才舒坦,眯了眯眼,忽然坏坏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