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她和母亲去医院的时候,被告知南七已经出院,他们找了一个下午,都没见着人,南七要是跑了,那嫁给江家那个病少爷的只能是自己。
京城多的是豪门显贵,但也分个三六九等,那江家便是人上人,又岂是他们区区南家能够与之对抗的。
也不知那江家突然起的什么兴,上月突然要和南家联姻,这放在平常,哪家都为能高攀上京城江家而庆幸。
可偏偏这江家百年家族,但凡正室所出,皆为短命鬼,江家子嗣代代单传,全都活不过25岁。
江家到这辈的唯一继承人,随时都有可能去见那阎王爷。传闻他终日深居浅出,性子狠戾凶残,相貌丑陋不堪。
南笙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就算对方家大业大,她也不愿意去给这样的人当寡妇。
谢琴自然也是舍不得这宝贝女儿的,她已经物色好那傅家公子,虽说傅家比不得江家,但也是京城世家,配南笙,也是绰绰有余。
总比嫁给那一只脚都踏入鬼门关的人强!
“妈是不会让你嫁给那病秧子的,离江家要人的日子还早,我就是把这京城翻过来,也要把那小蹄子找出来!”
“够了!”南明成皱着眉,眉眼全是精明,四十多岁的年纪却不见老,不怒而威。“都吵什么,嫁入江家,对我们南家百益无一害。那江家少爷一死,整个江家还不都是咱们南家的!”
他是商人,素来做事先衡量利弊得失,江家要联姻,他求之不得,一口应下,却没想到自家这两个女儿如此不争气!
谢琴闻言,气道:“那江家规矩众多,支系又大,我们南笙自小我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那江家大少爷在外名声如此之差,皆说他性格乖张,脾气狠戾,手段残忍,只怕他还没死,我的笙儿就先去了!”
南笙一听,心里的怒气转为委屈和害怕,要是找不到南七,那她……
“爸爸,女儿是誓死都不会嫁给那姓江的!”南笙哭着说,一张脸已经哭成了泪人。
南明成眉头拧的更深,终究还是不忍自己女儿哭,他宽慰道:“好了,别哭了,你是爸爸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爸怎么会不疼你,爸一定会找到南七,你放心吧。”
‘啪,啪,啪。’
南七拍着手,斜靠在玄关处,似笑非笑:“真是一出父女情深的大戏。”
客厅三人听到动静,同时往声音方向看过去。
“南七,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南明成这时见南七回来,心里那一肚子怒火好似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谁让你私自出院的!”
“小七,你今天去哪儿了?妈可担心坏了。”谢琴赶紧上前,装作关心的样子替她将门口放置的两大包东西拿了进来:“原来是去买糕点了啊。”
她面上虽然没有显露,但心里却在思忖着南七刚刚听见了多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来的,佣人居然没有通报。
南笙便没有这么好的口气了,她因为南七的消失,忐忑不安了一整天,现在只想把心里那股无名火发泄出来,她指着南七的鼻子:“我跟你说,这江家,你必须要嫁,否则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无情!”
拍掉那只碍眼的手,南七越过她往里走,一双美眸泛着丝丝冷意,她活了一千多年,还没人敢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
“我要没记错的话,那傅家少爷是我男朋友吧,你这个姐姐却和他在车里做着苟且之事,还想将自己妹妹撞死。”
说着南七在南明成对面坐下,“我该不该报警呢?”
南笙被戳到了丑事,没有心虚,反而一脸不屑:“那是你自找的,傅晋寒爱的是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那傅家能看的上你吗。”
“南笙闭嘴!”南成明和谢琴都知道这事,但在南家,南七一直都是被忽视的那个,南笙才是他们重点培养的女儿。
呵斥住不知轻重的大女儿,南成明也只是道:“南七,这事是你姐姐不对,好在你也没有大碍,等你结婚时我会给你添上几份嫁妆。你这几日不要出门了,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揉着眉心起身,“我累了,上楼睡了。”
言下之意,是要禁南七的足。
“呵,我看谁敢禁我的足!”
这些人类还真是放肆!
白衣包裹下的身体明明很纤弱,此刻却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场,素日里那张软糯白皙柔弱的小脸在灯光的照耀下,竟让人徒添几分惧意。
这屋子的三人不是瞎子,自然发现了南七的变化。
但这张脸还是以前的脸,他们只是惊讶片刻,并未觉得反常。
------------
第三章 :不过是个梦
在南家,南成明向来说一不二,没人敢顶撞他,现在他的威严受到了挑衅,这份挑衅还是来自自己一向胆小懦弱的女儿。
南明成冷冷呵道:“你看我敢不敢!你要是敢出门一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朝一边看戏的谢琴说:“走。”
“爸爸”南七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糯糯,没了刚才的强势。她从包里翻出一枚平安符递给南明成:“其实我今天是去城西的庙会给您求福了,您不是最近总是头疼吗。”
南明成回过头见她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那抹怪异消失了些,接过那道平安符,他语气缓和道:“江家富可敌国,爸是心疼你才将你嫁过去,这是你的福气。”
南七听着这冠冕堂皇的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乖巧道:“我知道了爸爸。我不会像姐姐那样不顾南家的利益的。”
说着她眨了眨眼睛,眼泪在眼圈周围打转,看上去好不可怜:“我希望爸爸好,也希望南家好。”
南明成见她态度这么良好,不由宽慰了些,将符放进口袋里:“也只有你在意爸爸的身体了。”他视线越过去看向后面的南笙,冷声开口:“多跟你妹妹学学!别成天就知道给我添堵!”
“爸!”南笙刚想反驳,就看谢琴给她使了眼色,她只好不做声了。
谢琴挽着南明成,两人一道上了楼。
等两人消失在转角,南笙讽刺道:“你以为这样爸爸就会喜欢你吗。”
南七睨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南笙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无视,说出来的话更加肆无忌惮:“在南家,你永远都只能是被牺牲的那个,我即使把你撞了,爸爸都舍不得凶我两句,而你就等着嫁给那个短命鬼吧。听说他暴虐成性,最好折磨人,希望你能多撑几天!”
说完她似乎还不满意,走向南七,带着嘲讽挑衅,“知道爸妈为什么不爱你吗?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的呀!”
南七抬眸, 心里突然了然,难怪在原主的记忆里找不到这个家的一丝亲情,这家里压根没人把她当人看。
“你过来。”
南笙皱起眉,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还是鬼使神差的往她那边靠了靠。
刀光闪过。
精致漂亮的短刀在南七手里转了个圈儿,落在南笙的脸上。刀刃锋利,轻轻一碰便划出了个红痕。
南笙吓得呼吸都止住了,她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平常期期艾艾任人欺负的南七竟然会拿着把刀架在自己脸上。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却不敢动作,也不敢出声,深怕这把刀稍一用力划在自己脸上。只能用眼神怒瞪南七。
南七唇角勾起一抹笑,清纯的脸蛋一下子妖冶起来。
她用刀轻轻拍打着南笙涨的通红的脸:“下次再敢对我吆五喝六,刀剑可无眼啊小朋友。”
她声音很轻,却莫名带着冷意。
属于冷兵器特有的金属质感在南笙脸上一下一下拍着,因为害怕恐慌,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流出来。看上去颇为狼狈。
南七玩够了,将刀收回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南笙:“这是替你妹妹收的利息,欠她的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等南笙反应过来时,南七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
任由外面传来多大的惨叫和怒吼,她都巍然不动,因为她还有事要做。
夜色沉凉,寒风萧瑟。
诺大的别墅只有西南角的房间还有微光亮着。
南七盘腿坐在大床上,周围摆满了黄色的符咒,脑门上还贴了一个。
她双眸紧闭,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分辨,也很难听出她念叨什么。
南七额头布满了细汗,直到脑门上的符咒被烧成了灰,她才长舒一口气,缓缓躺下去。
深夜静溢的有些安详,有人在熟睡,有人却彻夜难眠。
南家三楼主卧。
谢琴已经做了一晚上噩梦了,隔半个小时就要醒一次。每次醒来都伴随着惊恐的尖叫。
当她再一次被噩梦吓醒,抱着头出了一身冷汗,死活不敢再睡了。
与她同榻而眠的南明成也好不到哪去。
谢琴终是胆子小点,头发丝全粘在了脸上,哪还有平日的精致,抱着南明成的手都再发抖:“明成,我又梦到你哥和那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