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细的,好好看。
磕头的间隙,季挽林跑神想着。
“这是老季家的孙女吗?”
“是啊。”
“挽娘吗这不是,这是怎、怎么了”
不远处,刚从海里回来的渔夫正提溜着鱼篓往村里走去,看到码头的聚集,和浑身湿漉漉的季挽林问道。
接着身后有人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多问。
这孩子怕是自己不想活了。
眼神交流一番,季挽林又多了几道怜惜的注目礼。
在小渔村,五岁的孩童焉能浮水,小渔娘总角之年,怎么会被溺水呢?村民们想不通,便以为孩子活不下去了,不想活了。
季挽林此时此刻却顾不上村民们怎么想的,她迫在眉睫的是要搞清楚所处的朝代,地理位置。
这到底是跑到虚构小说里了,还是真实的历史朝代……
穿越?还是穿书?
季挽林陷入了沉思,落入了村民的眼中,就是小渔娘刚清醒,被濒死吓到了,魇住了。
众人低声合计什么,拉了一把少年,“常春,送挽娘回去吧,你们住的近。”
接着,又嘱咐了他些什么,便将他推到季挽林面前。
山东?还是东北啊?
不太像南方的口音——嗯??
李常春就这样被推到她的面前,打断了季挽林的沉思,她不得不先从思索中抽出身来,解决当前的状况。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妇人温热的臂膀再次将她纳入怀中,她说道:“好孩子,让常春送你回去,奶奶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霎时,海边咸咸的潮气被挡在外边,季挽林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鸠占鹊巢的“异乡人”,就这样在温暖的怀抱里酸涩了鼻子。
她也说不上来原因,可能是乡亲们的目光实在温实,而这个像母亲一样的怀抱又是那样的翻涌着热意。
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大量的、陌生的向她袭来的陌生信息,切断了她的感性感知,季挽林只能先理清发生了什么,这些人是谁,这里是哪里。
而在这个拥抱里,她的茫然和恐惧才真正的找到了落脚点。
慢慢的,她什么都不想,只是回抱住了妇人。
又悄悄的蹭了蹭。
少年默默的站在她们的身后,依旧是安静的、不着一词。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昏黑了,小渔村没有灯光,他们走的很慢,少年名为李常春,没有字。
当季挽林找寻到了体内的些许温度时,脑海中一瞬一瞬的闪过记忆的片段,她明明睁着眼,却仿佛在睡觉做梦一样。
路过这个拐角,她看到年幼的小渔娘送别了自己的父母。
踩过一块松动的土砖,年迈的老人正拉着小渔娘吃一个红彤彤的果子。
……
这里是山东的一处小渔村,靠近东边的海,曾有过几年的好收成而养出了几个富户,他们打通了商业贸易通道,带着一批人从小渔村离开,出去闯荡。
小渔娘的父母就随着那些人离开,留下年幼的孩子交予长辈照顾。
季挽林抿了抿唇,连年的好收成必将拔高当地的鱼课,最清晰的记忆里,小渔娘的爷爷奶奶正为鱼课发愁,而他们……早已不再有当年的捕鱼收成。
或许,这也是小渔娘溺水的最大原因。
李常春不知道他身后的“小渔娘”正在拼凑这个朝代的真实,作为海生海长的“土著”,他不曾预料到今日所救之人将更改所有人的命运之线。
而徐徐前行的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凡季挽林走过的路,顺着衣角低落到地上的水痕,都泛着金色的偏光,眨眼的功夫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与此同时,地下秦广王的桌案上,一本书写人间命数的生死簿快速翻飞,到写满文字的一页,突然金光大涨,所有文字全部消失四散。
一旁打瞌睡的小鬼被这一奇观吓醒,跌打着去喊人去了。
就在小鬼走后,金光编织成锦鲤鱼的形状,一条一条首尾相接连成一个圆,正围着生死簿打圈。
若是有心人前来观察,便会发现小鱼围绕着的,正是季挽林的大名。
再回到地上,拐了几个弯后,小渔娘的家到了。
季挽林看着这个年轻的“救命恩人”,郑重的向他道谢,并不忘多看了几眼他的脸。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的高材生,季挽林奉行唯物主义不动摇,自然不相信什么海神一说。
而面对小渔娘正式的道谢,李常春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淡淡的点了点头,摆摆手离开了。
直至深夜,季挽林突然从床上坐起,等等。
李常春?!
开明元勋,叱诧风云的李常春?!
第2章 锦鲤buff初现
初来小渔村的第一天,季挽林就失眠了。
她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看不清房屋模样,但在微弱的烛光下,稻草铺就的床,松动摇晃的凳子,和老人佝偻的背影为季挽林呈现了元末偏远渔村的图景。
贫寒,实实在在的陋室。
但是——
季挽林想起小渔娘的手,就算是这样的家境,这户人家也竭尽全力呵护了孙女长大,未让这年幼的小孙女,承担过多的作业。
季挽林躺在床上,在大学读书的时光恍惚已然是上辈子的事,她在一天前还是历史的局外人,现如今竟成为了滚滚车辙下的无名小卒。
在排除了穿书的可能性后,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后怕,唯一将她和这个时代连结的突破口只有一个人——李常春!
而这个人,并非等闲之辈。
只不过……历史书没说,这个将军年轻时这么好看啊。
脸颊两侧没什么肉,给本就清冷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出尘之气,再加之他本人淡淡的,寡言少语也不怎么有情绪起伏。
若不是衣着朴素,因捕鱼而晒的发黑,他倒像一尊玉雕像一样,眉峰并不凌厉,眼睛的形状有点像丹凤眼,鼻梁高挺——
季挽林连连摇头,将跑偏的思绪拽回来,既来之则安之,她不再多想,继续投身到睡眠的大业当中。
而这个家中,难以安睡的不止一个人。
季奶奶在孙女一身湿意回家的时候,就惶惶不安,但她没有多言,害怕再触动了小渔娘的悲意。
直到深夜季爷爷从海上回来,她的不安才有了宣泄的出口,老两口压低声音细细的把近几日的情况盘了又盘,生怕有什么遗漏,漏下了孙女的委屈。
他俩捕鱼为生了大半辈子,送走了儿子儿媳,只剩下小孙女一个依靠,季家给季挽林取名“挽”,也正有挽留的意思。
小渔娘不知道的是,跟随富户离开小渔村的父母亲,早已离世,而这个消息被堪堪美化成了“远行”,停留在了她的心中。
“咱们去找海神大人求个符给挽娘。”
“好,我明天就去。”
就这样,求平安符成了季家爷奶最大的安慰,他们希望神威在上的海神大人,可以庇佑他们的小孙女,平平安安。
这也是元仁二年,所有老百姓最大的心愿。
季挽林曾在书中读到,对于历史暴乱时期的寻常百姓而言,不过希望吃饱饭,穿挡风的衣服,有个屋子睡觉,有个踏实的丈夫或妻子。
足矣,但门前酒肉臭,最基本的需求都不被满足。
当那个小小的护身符真的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季挽林实在是控制不住的流出了眼泪。
那是个阵脚粗糙的褐色棉布制作的小包,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没有味道,有些微微的扎手,一看就是糊弄人的鬼神玄之又玄的东西。
可这对老夫妇视若珍宝,季爷爷从贴近里衣的兜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摸上去还是热的,把季挽林的心也烫的咕噜咕噜冒泡。
她几乎不敢抬头看向二人的眼神,这是她一个和平年代的子孙无法想象的目光。
全然的奉献,饱经风霜。
又竭尽全力的把自己的所有掏出来。
季挽林第一次如此愤恨阶级和暴政,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路有冻死骨……
许是小渔娘的反常让季家爷奶感到不对劲,又或许是当日码头上的渔民和季爷爷通了口风,季爷爷停了一周不曾出海。
是为守护,也是为看顾。
这个消息也在小渔村里飞快的传递了起来,小渔村本也不大,到最后想必是整个村都知道了季家挽娘溺水。
因为家家户户都挤出了些许口粮,以蹩脚的借口塞进了季家的大门,这也是元仁年间,底层百姓琢磨出的生死之道。
季挽林将护身符连同爷爷奶奶的心意放进了贴近心口的地方,也将小渔村里的第一份温情稳稳的放进了心里。
在光照不到的衣服里,难以被肉眼察觉的金光攒成金线钻进了护身符里面,它将符里的破草絮烧干静,以金线重新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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