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人物,无人可以与之交锋,这就导致李常春心中蔓延的怒火和滔天的猖獗之力再难压制。
他那双一贯含着霜雪的狭长双目,此时瞳孔涣散,眼神发直,只是一味的运行着功法,挥斥着剑气。
高大的身影骑在战马之上,夕阳西斜,将其身影扫落在地,拖出长长的一道黑影。
尘土残阳,漫天的血气。
山河震荡,穹空之上黑雾叫嚣,西风狂傲,将粉尘吹起,作势要将人间的一切都吞噬干净。
风暴之眼中,李常春的身影赫然显现,此人长臂青筋暴起,身形伟岸,功法大成,脚下动作稳若泰山。
动身之时,如有神助一般迅疾,剑气一扫,天地全都为之变色。
到了最后,不光是王军士兵面露苦色,就是李常春自己的部下都有点不想活了。
这、这还是人吗?
别是沙场杀气太重,鬼魂太多,附体了吧!!!
俺们先锋,不是这种人啊?!
就在众人的眼前逐渐变成一片血海之前,大地之下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涌动,渐渐的,在人肉眼不可察的地方,冒出了细密的银色细线。
这些线缠绕在一起,从地底钻出,像极了渔夫用的渔网,当网结成之时,那抹银色的光又逐渐的清晰,化为了金色的线在闪动。
这股金色的力量逐渐的蒸腾而起,潜伏而下,寻找到了那道处于风暴之眼当中的身影。
一拥而上的金线抓住了李常春的脚,又有一道力量抱住了他清劲有力的腰身。
在地上匍匐的王军士卒目瞪皲裂,不知发生了何事,张皇抬头。
下一刻——嘭的一声,李常春倒地。
天地仿佛刹那间安静了一瞬,那个原本站着李常春身影的地方,站着另一个人。
——商翁。
同一时刻,远在安远的一处书房中,宝淑正在和秋娘合账,自刘楚月份大了之后,她手上的活儿便分到了二人手上。
今日,姐妹二人正是要和季挽林汇报上个月的各项事务的。
季挽林刚在整理书架,见她俩合计的差不多了就回到桌案前坐下。
秋娘给她斟了茶。
聚义府的季大人依旧是居家的打扮,发髻松散,不知道是什么路数束的发,既不全脱开,也不利落。
季大人本人甚爱,而其身边人对她不修边幅很是无奈。
一副笑脸的季挽林刚坐下,准备挽袖喝茶,另一边宝淑已经开口,说起了帐事。
突然——
那正位上的季大人,心口一悸,手指随着心跳的砰砰声而发麻失力。
“大人!”
“大人!”
宝淑和秋娘猛地站起身,向前躬身扑去,“嚓——”的一声,茶盏掉落在地,碎成零散的几块瓷片。
季挽林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大人晕倒不省人事,聚义府上下如同沸水一般躁动,人人不安,不知季挽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院外围了好几圈的人,聚义和王煜也在其中,得了消息就赶来了。
院内,更是一众女眷苦苦等候大夫的看诊,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个问诊的大夫,只把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看的频频擦汗。
另一处,章乡军中也是上下皆震撼,援军和城中老军同在一处。
谣传与喜讯齐飞,惶恐与庆幸一色。
对于只听闻李常春大将军一名,受他管辖、听候其指令的无名小卒来说,征虏大将军摇身一变,由原先那个冷静自持不近女色的先锋,变成在沙场上大杀四方毫无神智可言的魔神,好似……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他们活了下来。
若是没有李常春一夫当关,他们此时身首何处还未曾可知。
再加上,战事大捷,他们跟随的主子,元帅,不,现在是秉王了。
秉王杀去了心腹大敌王又山,自己所在的军队立了大功,他们自然是水涨船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中的小鸡仔。
高兴和虎口脱险的庆幸充斥在心中,什么别的都顾不上了。
往边放放!
爷爷我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见着我,乡里邻居都得喊我军爷了!
而与李常春有过交情的百户长,千户长,此时那叫一个心力憔悴,人他们见不着,谣传的那些恶名、鬼神之说是烦的他们心中难安。
更糟心的是,他们对李常春并非没有了解,在他还是先锋的时候,就有不少部下作为他的亲兵,跟随其征战。
这、这先锋官,何时如此……嗜血了?
不对吧这,这真的不是被什么邪魔附体了吗?
一面因战事大捷而感到喜悦,一面又因头儿的反常而揣揣不安。
看着自己的手下那乐呵呵的样子,所有百户长,千户长:……
此时,备受争议的正主正在军帐中昏睡,和远在安远的季挽林一个状态。
季挽林被聚义府的一众人环绕。
李常春被军营中的一众人包围。
他在失控之时,杀降一千有余,那些王军之人,已是投降之姿。
商翁思及此处,就感到脑子发疼,他抬手揉了揉自己脸上的刀疤,最后又捋了捋络腮胡试图冷静冷静。
徒弟这看起来……杀心太重啊,杀心太重。
商翁也就是老铁,沉默良久,而在他对面坐着的马良,神情和他截然相反。
说到此二人,就要从定浆说起,就在王又山绕路前往章乡之时,商翁和马良带着军队与谢勇汇合,解救了被围困的定浆。
元军不过纸老虎,不知背后之人是谁下的命令,他们与王又山的合作,不过一场伪饰。
堂堂大元,不屑于和乱臣贼子称兄道弟。
派去定浆的军队,也不过寥寥。
不过在解救定浆的危机时分,周军众人还没有心思合计元军的计策。
直到他们发现破元如此轻易,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调虎离山?!
再派人去打探消息已经来不及了,马良当机立断,让商翁带着人往章乡赶去。
这就有了师傅将徒弟击晕的那一幕。
安静的帐内,无人说话,烛火跳跃着发出微弱的声响。
不知是谁,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马良老神在在的坐着,完全不慌,李常春发疯,老铁着急是师傅对徒弟的关切。
恐其德行有亏,又惧其道心不稳。
他马良是周远铦的军师,谋士,是替主公谋山河的,行大事之人,不会聚焦在某一个人某一个小点上。
甚至在他看来,李常春暴露出来的“疯”正合他的胃口。
古来有之,取将不取贤。
以往的李常春太干净,位高权重之人,何必如此爱惜自己的羽毛?
他是个武将,又不是文臣。
就说文臣,还有很多在历史上与皇帝有龌龊的呢。
太干净不好,没有把柄。
不近女色,连军中以私情塞的名正言顺的妾室都不要,还因为这个在军中放下豪言,连自己“暴病而亡”这种毒誓都说出口了。
酒肉一事也不热衷。
金银财宝……不说缺不缺了,他夫人多的是。
说到夫人……这厮,马良朝向李常春那面看了一眼,无奈避目,连连摇头,不愿再想。
懒得说。
钱色权,三不沾。当真如世人所说,是个无情无欲之人可就麻烦了,没有所求,如何为我主所用?
这下人“疯”了,犯下杀戒倒是好事。
他见老铁这么愁,就知道这事不好整,心中更为安定,也就不再将这件事放在脑海中了。
马良有心放纵,却在接连几日的军中变动中败下阵来。
无他。
李常春在军中享有威名太久,他一失控,军中众人皆是揣揣不安,终日彷徨,生怕哪一天大将军心情不好,杀了自己泄愤。
更有甚者,有了鬼神附身的谣传。
因为他们坚信,原本的大将军李常春并非这样视人命如草荠,一定是什么东西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马良:……
最后,马良还是亲自出马摁下了谣言,为了避免此事再次发生,他长书一封信,寄到了唯一可以制止此事复发的人那里。
谋士就是谋士。
老铁只会犯愁,他可知道求人。
这不找季大人,还能找谁啊?
第118章 大结局(2) 季挽林黑脸
话说回安远, 聚义府季大人晕倒的那一天,那叫一个热闹,府内最常请的大夫, 被小厮喊着轿子接到了府中。
主要是大夫一把年纪了, 腿脚不利索。
老人家被连拖带拽的请进了门,刚要静下心来问诊,就见一屋子的人都目光炯炯的望向他。
大夫:……这是作甚!
他吹了吹自己的胡子,示意床边的侍女挪挪地方。
大夫开始诊脉, 众人的眼神越发的火热, 许是因为人太多了,安远此时的温度又在回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