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带着桑兜兜来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引起男子的注意:
“要间什么房?住几日?”她问。
桑兜兜抬头看去,男子身后挂着几个木牌,分别写着“天”“地”“玄”“黄”,天字牌看着最为名贵,黄字牌则是普通木头雕刻。
“兜兜!我要住最好的房间!”万象罗盘撒娇道。
桑兜兜猜想此处以木牌区分房型,想了想说道:“住一日,唔,要一间天字房吧。”
此处多是修士开设的铺子,她看见路边交易都用的灵石,想来住房也是用灵石。
她有灵石,不算很多,却也不少,住最好的房间也不会破产。
此话一出,男子打算盘的手蓦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圈桑兜兜,又低下头去。
“天字房?你确定?”女子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靠在柜台上,支着下巴看桑兜兜。
第56章 没听过,你和我说说他?
“房中茶水点心尽可自取,柜子里的东西都是一客一换的,您可放心使用。”侍童将桑兜兜带到了客房门口,垂眉敛目:
“若需要热水,请轻拉床边的绳索,直到听到铃铛声,我们会在一刻钟内将热水送到您的房内。”
“嗯嗯,我知道了。”
目送着侍童走远,桑兜兜迫不及待地带着万象罗盘踏入房内。
“哇……”
不愧是天字房,房中烛火通明,空间大得能住下十个桑兜兜,墙角的金丝香笼散发出阵阵暖香,桌上摆着精致可口的茶点。
桑兜兜卸下包裹,一个起跳便蹦上了房间中央的圆形大床,满足地滚了几圈。
好软!好香!
呜看来偶尔奢侈一把还是很有必要的!
“奇怪,店家明明说的是单人房,为何这房中足足摆了三张床?”
听见万象罗盘的话,桑兜兜从松软的被子当中抬起头,仔细打量一圈。
还真是。
房中央一张,隔间一张,靠窗的地方还用绢布和结实的木架凌空搭了一张。
“兴许是担心不同的客人有不同的喜好吧。”桑兜兜揣摩道:“这不好吗?小万,你可以单独睡一张床啦!”
万象罗盘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它严肃比较了一会,最终选定了那张靠窗的吊床,从桑兜兜肩上飞起来,正打算往吊床那边赶去,听见房门被敲响。
“谁呀——”
“客人,您的茶点到了。”
一人一盘面面相觑。
“你点的点心?”
“没有呀,我还以为是你点的。”
桑兜兜一头雾水,没有轻易开门,就隔着门喊道:“我们没有要茶点。”
“这是天字房送的茶点,还请您开门验验。”
桑兜兜抱着万象罗盘,将信将疑地打开了门。
门外还是刚才的那个侍童,之前在柜台面无表情打算盘的男子也在,与之前不同的是,那身包裹严实的衣服被换成了宽松的寝衣,他长发后梳,眼眶上的叆叇被取下,露出一双凌厉的凤眼。
桑兜兜眼中露出一抹惊艳,目光在两人的手上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茶点。
“……您好?”
“客人安好,这是您的天字房茶点,您看看……可还满意?”
侍童口中说出的话再正常不过,桑兜兜等着他说完从背后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掏出一盘点心,但是没有。
一客一仆安静地对视,最终还是侍童先忍不住,迟疑着向旁边伸手,做出了一个“当当当当这就是你今天的茶点”的展示动作。
桑兜兜:?
不是?这能对吗?
穿着寝衣的男人目光淡淡地看着桑兜兜,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那个,你可能是搞错了,我没有要求这种服务。”桑兜兜尴尬地和侍童解释。
侍童却摇了摇头:“没有错。您点了天字房,按规矩,侍奉你的人应该从四位公子中选,今日四位公子都不在,便由溪公子代为侍奉。”
“……总之我不要这种服务。”
“要啊桑兜兜,为啥不要啊,那钱不能白花吧?入乡随俗啊!”万象罗盘恨铁不成钢。
侍童脸上出现为难的表情。
男人终于动了,却是上前一步,低头看着桑兜兜:“拜托了。”
?
谁拜托谁?
桑兜兜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哪有拜托别人做这种事情的。
就是这一个迟疑的瞬间,让她没能立马说出拒绝的话,一旁的侍童抓住了机会,朝两人行了个简礼,飞快转身下楼了。
留下桑兜兜和男人站在房间门口大眼瞪小眼。
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桑兜兜抓着门框的手渐渐收紧,想不通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你能自己回房间吗?”
“我可以进去吗?”
桑兜兜快速开口的同时,商溪低声问道。
听清楚对方问的问题,两人皆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异口同声答道:
“抱歉,不太行。”
商溪余光瞥了一眼长廊的转角,轻声对桑兜兜说了一句“失礼了”,随后强硬地往前踏了一步,虚揽着桑兜兜的腰将人推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唰——”
桑兜兜一时不察,被他推得踉跄一步,回身便长剑出鞘,神情明显警惕起来:
“你干什么!”
商溪低头看了一眼直指他胸口的剑,目光中透出一抹讶异,用两指夹着剑尖微微转了转方向,又往上移了一点。
“正面出击的话,对准这里才最好发力,剑微微斜一点,更好刺入肉身。”
“哦哦好……不对!”桑兜兜有点恼怒了;“谁要听你说这个了?”
“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商溪见状,抬起两只手臂,做出一副投降的的姿势,表示自己并没有冒犯之心。
“冒犯姑娘了,我并没有恶意。带你来客栈的那位乃是我师父,留在你的房中是我这次大考的考题……还请姑娘怜惜我。”
“什么考题?”
桑兜兜疑惑,之前被那个行为孟浪的白衣公子吓跑时,似乎也听见他们在背后说考核什么的。
“最近是本宗的临冬大考,你不知道?”商溪目露意外:“那你来良辰镇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桑兜兜稍微放下了些许戒心,但没完全放下。
“你是哪个宗门的?”她问。
“姑娘说笑了,这方圆百里只有一个宗门,便是我合欢宗。”
“哐当——”
长剑落地。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桑兜兜凑近了商溪,轻轻拍了拍他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谄媚道:
“原来你是合欢宗的呀?这不巧了吗!”
商溪挑了挑眉。
“怎么,你也是合欢宗的?”
话语当中大有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胡说八道的意味。
“不是不是,我想去合欢宗救人!”
“救人?救谁?”
桑兜兜做了个嘘的手势,后退两步,把开着的窗户关上了,又四处打量一番,确认房内没有放下什么偷听的法器,这才重新凑了过去。
“桑曦。”
她小声说出这个名字。
商溪捡起长剑的动作一顿。
“你听说过他吗?”桑兜兜问。
商溪重新看向桑兜兜,将人从头打量到尾,视线从那双充满殷勤却不让人讨厌的眼睛上掠过,落在了她的咽喉处。
他倏地笑了。
“没听过呢,你和我说说他?”
第57章 你的名字和她好像
桑兜兜便将梦中梦到的事情加工一番告诉了商溪。
因为不确定商溪会不会也是欺负桑曦的人中的一员,她谨慎地略掉了以后要帮桑曦报仇的部分,只说梦见桑曦在合欢宗过得不好,她来带她回家去。
“不服管教?受尽欺凌?”
商溪似笑非笑。
“依你所说,不过是一个梦,你就大老远的跑来合欢宗,你和那个桑曦是什么关系?”
“唔,这个……”桑兜兜眼神飘忽了一瞬:
“我们是……姐妹!”
第一次对陌生人撒谎,桑兜兜有些紧张,极力装出淡定的样子:
“对!我们是姐妹!桑曦是我姐姐,我担心她,有什么问题吗?”
“姐妹啊……”商溪将这两个字放在舌尖品了品:“那就更奇怪了。”
“什、什么?”
“你看啊,你说她是你姐姐,你姐妹二人这么多年从未联系过,怎么近来想起来关心这个在合欢宗受苦的姐姐了?”
他靠近一步,双眸微微放大:
“该不会,这只是你混进合欢宗的幌子,其实你另有所图吧?”
眼中的冷色半真半假,颇有几分恐吓意味。
桑兜兜初次撒谎就撞上这么个黑心男人,不谙世事的小妖怪哪里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戏谑,只觉得自己撒的谎圆起来压力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