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棘手,今日午时起,盘羊城便只进不出,明日起,却是进城也不能了。”
听了魏谌的话,两人俱是沉思。
“不能出城?那你得在城中待多久?”万象罗盘说道。
犹豫几息,它又安慰道:
“算了,小命要紧。要是那杀人的东西真是鬼魅妖邪,必定是大凶之物,你这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恐怕扛不过一炷香。”
魏逸看向桑兜兜,眼中略含抱歉:
“对不住啊,我不知道城里是这情况,要是知道我就不带你进来了。”
桑兜兜摇摇头。
穿过雷州的路,这是最近的一条。就算没有遇到魏逸,她多半也会想办法混进城来的,现在这样倒是省下不少功夫了。
至于城里的命案……静静他们就是为此来盘羊城的吗?
“那些死者在消失时多为独自行动。”魏谌补充道,他看着桑兜兜,话语里似有提醒之意:
“城内现在状况不明,桑小姐明日若要出门见朋友,最好带上魏府侍仆同行。”
“啊?好。”
桑兜兜没有拒绝魏谌的好意。
她正在思考如何联系上玄仓四人。
如果她没猜错,玄仓四人此刻正和仙盟一起查办此案,不知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实在抽不出身来回复妙间灵玉,不管怎样,都很让人担心。
戴明走之前的手势,应该是会通过妙间灵玉和桑兜兜联系,却直到此刻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现在要找杀人凶手,她几日前正好和万象罗盘学了几个找东西的阵法,兴许能用得上。
“哥,那你呢?”
魏逸神情严肃地看着魏谌,示意一旁的小仆将外袍拿给他,他倾身过去给魏谌披上。
“你这几日还要出府吗?”
魏谌无奈一笑:“百姓信任我魏家,我乃魏家家主,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多出去走动。民心不乱,盘羊城就不会乱。”
意料之中的回答。
魏逸没再劝说什么,只是转头吩咐身后的牧元淳,从此刻起,每日十二个时辰不离身地保护魏谌。
“不必如此,我有阿群他们……”
“他们护不住你。”魏逸毫不留情地说。
“那你……”
见魏谌还要再争辩什么,他低声道:
“我还有其他的护卫。”
“我若是那妖邪,知道你如今在城中百姓心中的地位,一定会想尽办法拿你开刀。”
“你若出事,大家的心乱了,凝成的那股神就散了,到时候剩下的百姓便皆为我案上鱼肉,任我宰割。”
魏逸说得跟真的似的。
魏谌听得哭笑不得,只好同意了牧元淳跟在身边。
——
深夜,桑兜兜昏昏欲睡时,终于等来了玄苍群中的消息。
【麦门永存:你到盘羊城了?】
【一蓑烟雨:糟了,忘记和你说了,盘羊城现在只进不出,你要是已经进来了,记得先找个客栈住,晚上别出门。】
【安静小鱼:下午没机会看消息。兜兜,戴明说下午在魏府看见你了,你现在在魏府?】
【麦门永存:给个地址,我们来找你。】
三人的消息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一条接着一条。
桑兜兜看着这些消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36章 共寝
【威猛狼王:嗯嗯,我在魏府。】
【威猛狼王:不过今日不是实行宵禁了吗?明日我来找你们吧?】
这条消息发过去,好长时间没人回复。
睡了吗?
桑兜兜盯着妙间灵玉发了一会呆,直到窗边传来“笃笃”的敲窗声。
她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开窗。
一拉开窗户,胥星阑那张分外夺目的脸从窗后露出来。夜深露重,将少年眉眼间的锋锐也浸得柔润些许,他今日舍弃了一向爱穿的张扬红衣,换了一身黑色的云锦衣裳,嘴角噙着笑,双眼亮得惊人,墨玉般的长发随风浮动。
“喂喂,快点啊胥星阑,我们还等着呢。”
下面传来宁东坡催促的声音。
“!”
桑兜兜连忙退开些许,给少年留下翻身入窗的空间。
只见胥星阑一只手牢牢把住窗框,小臂用力,轻巧一撑便落在了房中,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动作轻盈得像一只敏捷的黑豹。
在他之后,宁东坡、迟静鱼和戴明一个接一个钻了进来,原本宽敞的房间甚至变得有些拥挤。
“静静!”桑兜兜看见胥星阑时就翘起来的尾巴终于在迟静鱼出现后欢快地摇了起来。
胥星阑笑了笑,退到一边去,安静地欣赏这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画面。
原来化为人形后的尾巴也能摇成螺旋桨啊。
“兜兜。”迟静鱼面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点,将扑过来的少女拥入怀中,双手很自觉地放在了少女的耳朵上。
好几天没摸到了。
“你们怎么来啦!魏家家主说城内今晚就开始实行宵禁了,不可以随意走动,我还想着明天去找你们呢!”
“那宵禁是为了防止城中的百姓被魔物残害才实行的,我们四个在一起,不会出什么事情。”
“魔物?”
对桑兜兜来说,这是个十分遥远的词语。
她有些茫然:“不是说城内有妖邪肆虐吗?怎么变成魔物了?”
“仙盟的人在尸体上发现了魔气。”胥星阑散漫道:
“近几年魔族已经有复苏的趋势,这件事在修真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魔族?史书不是记载魔族在溟幽大战之后绝迹了吗?”
胥星阑笑了:“史书还说妖族隐世,再不复出呢。”
“兜兜,你知道魔族是什么吗?”宁东坡说。
“那并不是同你们妖族一般自成一族的生灵,魔族的本质是被魔气深度侵染的人。无论是凡人、修真者还是妖,都有可能变成堕魔。”
“魔气会勾出内心深处最渴望和最害怕之事,引诱人做出平时绝不敢想的可怕事情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魔族肆虐的时候,有很多人一夜之间发了疯,屠尽妻女亲族后短暂清醒,因为接受不了自己所做的事情自裁……甚至有大宗门的长老堕魔,杀伤弟子无数。”
“所以尽管人修和妖修之间偶有摩擦,却始终都将魔族视作共同的敌人。”
桑兜兜听呆了。
宁东坡说的时候,他身边的胥星阑池静鱼等人都是一副淡定得不能再淡定的表情,显然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都是常识般的存在。
而她却从未听说过。
无论是师父还是师兄师姐,没有人向她提过和魔族有关的事情。
兴许是,师父他们没有遇到过魔族呢?
毕竟他们只是一个小宗门,除了师父和师兄师姐,宗门里其他人的实力都在修真界排不上号,消息流通没那么快也很正常。
“溟幽大战之后,魔族确实绝迹了好一阵子,可是不知为何,近几年又有魔气涌现,而且愈发频繁,仙盟在调查魔气的源头,但似乎还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魔气……是怎么感染人的呢?”桑兜兜问。
“魔气的传播途径一直是个迷。”胥星阑说。
“谁也不知道魔气是从哪里产生的,如何感染上第一个人的……但是以这个人为起始点,魔气会很快向他周围的人蔓延。”
“他的妻儿、好友,一切与之亲近的人,都有可能成为魔气的下一个目标。甚至有人只是目睹了堕魔之人的杀戮现场,也被侵染成了魔族。”
“但是有一点是已知的。”胥星阑看着桑兜兜:“道心越坚定之人,越不容易受到魔气侵蚀。”
“对咯。”宁东坡接话:“说人话就是修为越高的人一般越不容易受到影响,但同样的,那些大能一旦堕魔,造成的灾难也得翻个千百倍。”
四人这几天忙得团团转了,此刻来到桑兜兜的房中,像终于找到了个喘息的机会,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坐榻上的坐榻上,靠墙上的靠墙上。
如同闲聊般将魔族相关的事情一点点掰给桑兜兜听。
“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一旦在村子里发现了感染魔气之人,整个村子都得被屠掉。若是修真之人感染,则全家流放至十三州的边境。”
看桑兜兜眼中的震撼,胥星阑低笑一声:“很残忍吧?但是那时候没有净化魔气的办法,为了保护其他人,只能这样做。”
“不过现在不用这样了。”
“现在只要是侵染程度不深,还没有犯下杀孽的人,都有去太岁池去除魔气的机会。”
“唉,大宗门就是好啊。”宁东坡故作感慨:“修真界唯一能净化魔气的灵池,就在星阑师尊的那个山头,其他人给钱都去不了的地方那小子天天路过。”
“滚啊。”胥星阑笑骂:“什么叫山头?好好的宗门说的像强盗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