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仍然对他百般羞辱，却终究没像对待兄长那样对待他——说来讽刺，兄长从幼时起就在庇佑他，一直到他死，他的死亡反倒为姬仲苏带来了一线生机。
第262章 雷雨天
“然后我收下了木剑，却实在没什么学剑的天赋，兄长知道后恨铁不成钢揍了我一顿，把剑带走了。”
姬仲苏神色清浅地说完了剩下的故事，对桑兜兜无奈地笑笑，牵着她离开了院子。
桑兜兜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檐下的几道深深的剑痕上，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果真废寝忘食地泡在了姬府的藏书阁里。
即使是被分类过的藏书，仍然占了整整一个库房的空间。桑兜兜从这头开始找，姬仲苏则从另一头开始找，两人共处一室，房中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却无人觉得不安。
偶尔桑兜兜不小心碰掉了某本书册，另一边便会传来姬仲苏关心的询问，剩下的时间两人各自专注查阅，谁也没有开口闲聊。
直到楚姨轻轻敲响了房门，提醒两人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两人才如梦初醒，一同往外走，在房门口看见对方，相视一笑。
“可恶，为什么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桑兜兜在饭桌上苦恼地说：“别说《灵虚古卷》了，就连和灵虚两族相关的书籍都没看见，难道是师父记错了？”
她撑着下巴想了想，觉得师父记错事情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毕竟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记错过什么……难不成是她听错了？
姬仲苏轻声问道：
“除了名字之外，你师父可还给出了其他的线索？”
“没有哇。”桑兜兜仔细回想，还是摇了摇头：“他只说那本古书在妖域，但是具体在妖域哪里他没有说，也许他也不知道。”
姬仲苏低头沉思片刻，正色说道：“既然没有限定范围，那就可能在皇城以外的地方，我可派人去其他城池打探一番，如果有新的消息，再知会与你。”
“好！”
桑兜兜点点头：“谢谢温明！这次真是帮大忙啦！”
“不用和我客气。”
姬仲苏看着她吃饭，每一口都吃得认认真真，眼睛亮亮的，仿佛这寻常的餐饭是什么美味佳肴一般，忍不住微笑。
桑兜兜吃着吃着察觉到面前的人已经吃完许久，却一直坐在这里等她，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手说道：
“你吃完了就先去歇息吧，不用等我……哦哦，书库里剩下的那些让我来吧，你这两日辛苦啦，好好放松一下！”
姬仲苏微微摇头，拒绝了去休息的提议，却也没再看着她，而是善解人意地错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天空上堆积着层层雷云，似乎暴雨将至。
“奇怪……”
他喃喃出声。
“嗯？”桑兜兜从碗中抬起头来，“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这个时节出现雷暴天，有些少见。”
姬仲苏语气平静地说道，视线一直停留在窗外，眉心却慢慢皱了起来。
妖域的天气与外界不同，千百年来稳定得可怕，很少在青月日前后出现如此恶劣的天气。
事出反常必有异，且那云层间闪烁着从未见过的红气，尽管大雨还没落下，却让人已经能够预见这场雨会是多么猛烈。
用完晚膳后，桑兜兜也走了出来，看见了天上聚集的漆黑的云层，瞬间便明白了姬仲苏为何会皱眉。
仅仅只是站在云层下，她便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仿佛云层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死死地窥探着她，而她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确实好奇怪。”
桑兜兜附和他道：“妖域的雷雨天都是这样的吗？唔，我觉得有点吓人……”
“不，妖域的天象与外界没什么不同。”
姬仲苏心中无声蔓延出不安，低声说道：“这天象很不对劲，也许有大事要发生。”
至于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更倾向于后者。
桑兜兜仰着头，企图看见云层中到底有什么，突然一道惊雷落下，吓得她瞬间便炸了毛，跳着脚躲到了姬仲苏身后。
“呜哇啊啊啊啊啊——”
万象罗盘被吓得吱哇乱叫，比桑兜兜还害怕，直接钻进了桑兜兜的衣服里，死也不出来。
姬仲苏牵住桑兜兜的手，将她耳朵上被吓得竖起的毛毛抚平，低声安抚了几句。
桑兜兜觉得有些丢脸，但又觉得刚才的雷声很不对劲，连忙抓住姬仲苏的手退回房中。
“别怕，宫中设有占星司一职，日夜研究天象星图，此番异象，他们应当很快就会给出解释。”
姬仲苏安慰道。
人的害怕往往出自于未知，一旦了解了背后的真相，恐惧就会被成倍削弱。
“好。”
桑兜兜点了点头，心中不知为何仍然觉得焦虑不安。
她静不下来，便绕着饭桌一步一步打转，突然站定脚步：“会不会是外面出事了？”
师父、师姐师兄还有许多她在乎的人们都在外面，这么一想，她瞬间便慌了，掏出妙间灵玉连发了许多条消息出去，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不行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她从桌上取了一枝花枝便想绘阵，一只手却从背后握住了她绘阵的手，阻止了她继续画下去。
她回头一看，正是两日不见的凤迟。
他不知从哪里过来，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潮湿的气息，脸上有两道细微的血痕，衬得那张艳丽的脸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锋芒。
“安心，你师父他们没事。”
听起来他似乎知道得比他们多，桑兜兜立马握住他的手，着急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你出去看了？”
“嗯。”
凤迟抄起桌上桑兜兜的茶杯给自己灌了杯水，长呼一口气，毫无形象地往椅子上一倒。
“外面现在闹水患，他们都在救人，我劝你现在还是先别出去，免得让他们分心。”
“水患？”
姬仲苏皱眉问道：“什么样的水患，连她的师门都能惊动？”
说起正事，凤迟也没再和姬仲苏作对，回答道：
“北辰州雪水融化往内倒灌，最外面的两个州差点被淹了，不过他们早有准备，倒也没多少伤亡。”
第263章 你有事瞒着她
他刻意放轻了语气，想要将此事说得轻松些，桑兜兜却没有被他的语气所迷惑，一听他的话就皱起了眉毛。
“是雪原上的雪化了？化了多少？”
那片雪原无边无际，要是上面的雪都化了，恐怕十三州都得被淹了去。
而且北辰州……为何偏偏是北辰州？难道这次水患也是恶池搞的鬼？师父是提前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才让人把北辰洲中的居民迁走的吗？
“没化多少。”
凤迟懒散地摆摆手：“只是最靠内的那一道雪线崩塌了，水势来得急了些，将房屋冲垮了，暂时没法住人。”
桑兜兜与凤迟对视，后者眼都不眨，脸上没有半分心虚，看来说的是真话。
姬仲苏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外面也在下雨。”
他甚至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
凤迟对他的发现毫不意外，这家伙本就心细如发，只要被他抓住一丝破绽就会抽丝剥茧直击真相，所以他在他面前向来小心。
但这次他说的是真话，外边下雨的事儿也没什么可瞒的。
“是，大半个十三州都落雨霏霏，我这身衣服在外边就没干过。”
他运起妖力蒸发掉衣服上的水汽，叹了口气：“除了北辰州，其他地方的雨都不大，但是这样也够烦人的了。”
作为蝶族，他本能地厌恶这种会让翅膀变得沉重的天气，即使在外行动都用人身，也不妨碍他讨厌雨水打在身上黏腻的感觉。
他的话音落下，剩下的两人都感觉到了这次雨天的不同寻常。
尽管听凤迟说起来，十三州的水患并没有严重到令人棘手的地步，但没人知道情况会不会继续恶化，什么地方又会成为下一个北辰州，更何况这雨势还有蔓延到妖域的征兆。
桑兜兜没有见过水患，但听着凤迟的描述，想象着滔滔雪水涌入城池，将人类辛辛苦苦修好的房子全都摧毁，大家赖以生存的家园成为一片废墟，她有一种感同身受的难过。
如果秋水山被水淹了，她的天都要塌了！
并且桑兜兜有一种直觉，这件事和恶池肯定脱不了干系！
凤迟汇报完外面的情况，将从桑兜兜手中取来的花枝重新插回花瓶里，一边端详着桌上的饭菜一边问道：
“你们这边呢？有什么进展吗？”
姬仲苏侧身对楚姨低声吩咐了几句，楚姨点了点头，退下身去，没过一会儿，带着两位侍女端着一个新的碗筷和几碟饭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