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很贵,小班课很贵,学美术也很贵,学了后出来赚不了钱,还不如老老实实参加文化生高考。”
“姐,我的心脏病让你操了不少心,我存在的意义,不是让你失去意义,我不想再这样一味地索取你了。”
梁梦芋愣住,但他不像在说气话。
她只大弟弟4岁,眼下不知道怎么处理,不知道是他一时兴起还是考虑良多。
但她潜意识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一定一定要阻止梁孟宇转文化。
她也哭了,哭声在风声中被吞没。
她也不清楚,要抓住的是梁孟宇,还是抓住早已经在小船上颠簸起伏的她,在大雾里看不清方向的她。
“可你有天赋,你也很喜欢,你干嘛要放弃呢,你不要学我我是迫不得已,贵又怎么样,为你投资,我觉得是最值得的事情。”
“你不要想这些,所有的钱我都会为你准备好,你的考试比什么都重要。”
“你是不是累了,姐姐很快就买票回来陪你,好吗。”
但梁孟宇沉默不表态,梁梦芋也等着,焦虑摸额头,紧紧咬唇,不让自己太失态。
和他的无声对峙中,她终究败下阵来,崩溃,泣不成声。
“算我……算我求你好吗……再坚持一下。”
她不想这么逼他,但她这么做救的不仅仅是梁孟宇,更是迷茫的她。
如果失去了快乐的梁孟宇,那她赚的钱似乎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是她留在世界上唯一的希望。
对方哽咽,最后妥协,梁梦芋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冷风直白的凉,穿透而来,吹得她鼻间发红,双手毫无知觉。
高楼之下,华灯初上,灯火通明,夜晚融化在城市的霓虹灯。
偌大的城市,她却渺小如尘埃
无神从台阶上下来,朝电梯方向走去。
没想到在这里会撞见祁宁序。
她双眼通红,此时对他的恐惧都消散了几分,无心害怕。
他穿的也不多,马甲配衬衣,气压很低,眼睫落下一层沉沉的阴翳,眸色沉冷。
与往日单纯威严不同,今天的他多了一丝戾气,从没有见他如此烦躁过。
垂眸,望见他的左臂,明显的凸现,像被尖锐物品扎,暗红色冲破布料,血液顺着手臂线条往下淌。
只是看上去都能感到强烈的刺痛感,当事人却平静自若。
梁梦芋心里苦笑,叹口气。
好像又不小心撞见祁宁序的秘密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上夹子,晚上11点过再更哦,我听说这样夹子会前排一点,咱们新人也不知道为啥。
下本书,我一定一定不会写这么丧的角色了。计算机专业知识来自网络,请勿考究深究哦。
感谢阅读,感谢支持正版,感谢订阅。
第21章 受伤(二合一) 祁宁序似乎是想让她留……
四十分钟之前, 祁宁序正在办公室开跨国会议。
潘辉越急匆匆敲门进来,面露难色,还没等祁宁序暂停取下耳机。
“祁总, 老窦传来消息。”
喘了两口,等祁宁序关了屏幕,他才继续:“老祁总要保释祁宁辰。”
祁宁序乜他,扫过冷意,潘辉越一顿, 斟酌几下。
“照理说他市长选举受贿会判7年, 但老祁总亲自出面,想要让他回来过年……不能不给面子。”
“等风声过去, 祁宁辰会暂时担任总部……副总, 和您一起接管清和。”
办公室阒寂无声,但空气却重如铁块。
握笔的手青筋凸现,笔帽打开,关上, 打开,关上,青筋也跟着绷紧,松懈……
有节奏的清脆敲打声,但又立刻无征兆的消失。
最后一下, 拧帽的手泛白。
祁宁序沉下眼眸,眸色晦暗宛如黑海,闪过阴鸷,眉宇沉寂如暴雨天的乌云,一言不发。
潘辉越站立不安,打破安静。
“祁总……老祁总现在靠器械吊着, 活不了多久,您掌权已经是板上钉钉,等他一死,就再也庇佑不了祁宁辰了……”
“砰——”
桌上茶杯应声摔碎,四分五裂,寂静里炸开一声脆响。
说话声戛然而止,祁宁序面露愠色,脑中似有瘀血冲上头顶。
轻轻抖落水珠,沉静的眼神里藏着翻涌的怒火。
耳边响起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女人在他耳边的谩骂。
“讨债鬼!我倒了八辈子霉才生下你!”
眼前发黑,左手臂剧烈抖动起来,身体处于病态紧绷状态,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冲破皮肤。
他固执地用右手强行控制住,但右手也因此振动。
潘辉越心里大喊不妙,祁总只有在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手臂才会抖动。
那年祁总生母离开时,祁总哭着祈求她留下。
但眼泪和真心换来的,却是发疯般的砍刀。
“我去叫医生过来注射……”
刚一转身,身后又是一阵声响,潘辉越脚步遏制住。
老祁总发的金奖杯,被狠狠摔在地上。
“卓越贡献金奖”六字朝上。
祁宁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像老旧转动的电风扇。
自嘲一笑,抓起玻璃碎片,透过白衬衫,硬生生插进左手臂。
终于安静了。
血往外顺,粘着碎玻璃的棱角,细碎玻璃渣嵌在皮肉里。
鲜血直流,但此时疼痛却像镇定的麻药。
他神色如常,似乎恢复平静,就着受伤的左手点烟,淡淡开口:“出去。”
门关上,只剩烟味。
继父四个养子,虽打着公平公正强者生存的狼性文化,但依旧有最偏袒的人,一直都是。
他感到室内的闷意,领口束缚感似支配了他的呼吸。
单手解领带困难,尝试几次后,他暴躁扯开,几粒扣子也被迁怒。
但效果甚微,祁宁序出了办公室,去了天台。
风吹开他的刘海,在萧瑟凉意下恢复了些理智。
呼呼风声里,他听到了细微的说话声。
听不真切,除了环境因素之外,还有语言的缘故,梁梦芋说的是方言,而且语速很快,祁宁序听不懂内容。
或许是今日非同寻常的心境,说话声和这样的环境有一种别样的融洽,他并不反感,甚至享受当下的安宁,忘了手臂的疼痛。
第一次发现,哦,原来听不懂人讲话是这种感觉。
他无聊地看她的背影,浪费时间的行为,但就这么站了不知道多久。
梁梦芋转身和他撞见,吓了一跳,但她心情不好,弟弟的事情占满了她整个脑子,她想早一点买车票回家。
但这就意味着她要提前结束实习生活,还要递辞职信,少拿一个月工资,还意味着后面还要一堆事情要处理,忧郁完全大于了恐惧。
她不擅长社交,也没有很多精力应付,此时祁宁序对她而言是一种插足。
偏偏祁宁序还站在大门口,她想装作看不见的样子都不行。
抿唇,不得已笑了笑,打招呼:“祁总好。”
“嗯。”
短暂的沉默,梁梦芋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袖口被划开了一道裂口,殷红的血顺着小臂蜿蜒,衬衫晕开了点点暗红,边缘还残留了玻璃碎片,看着都疼。
错愕一瞬,心里开始发抖多想,但面上不显,不敢表现害怕,脖子缩了缩,担心又像上次一样被扼住。
移开视线,梁梦芋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往天空看去,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但慌张之下的演技不用想都十分尴尬。
脚下像装了沙袋,她本想快点走,却害怕到停在原地。
祁宁序今天似乎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居然还和她闲聊。
“係同男朋友傾電話咩?(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吗?)”
“什,什么,”紧张之下,梁梦芋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有些着急,不由得走近了些,“可不可以再说一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祁宁序抿唇,无奈请叹了口气,吐了几个英文单词。
“啊……是。”
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祁宁序为什么会认为是男朋友,但她没有要和祁宁序面对面谈心的打算,干脆顺着他来,希望能快点结束话题。
不是男朋友,是亲弟弟,因为他艺考的事情比较担忧,就多聊了一会儿,不是故意要来翘班在天台吹风。
这段话好长,祁宁序也不会想听。
她这才想起,她说的家乡方言,祁宁序听不懂才这么问的,一想到他听不懂,就很爽。
平时不是很拽吗,就会说粤语,告诉你听不懂了还是就会说,来大陆说什么粤语了,再说了,粤语说到底还不是方言。
今天你也听不懂了吧,活该,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见他又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一段以他为主导的话题又安静了。
但终究还是害怕,沉默一会儿,梁梦芋开口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