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已经换过,整理得很干净,还有一股日头下晒过的味儿,或许是又到了月初月底的缘故,她格外像只猫,贪恋阳光的味道,还想在床上打两个滚儿。
不过楚廷晏在,云欢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腰还疼?”楚廷晏道。
“还有一点吧,”云欢道,“已经好多了。”
“我再帮你揉揉。”
“你还好意思说!”云欢立刻翻身起来,瞪着他,顾忌着外间还有宫人,压低了声音,“中午那会子,你也说是给我揉.腰……”
——结果就揉到榻.上去了!
楚廷晏:“你不喜欢么?”
“不是喜不喜欢,这……”
楚廷晏这个人,怎么可以用……亲她的……那种地方!
古人玩得这么花吗?
“真不喜欢?”楚廷晏勾唇,靠得更近了些,声音发沉,也因此发烫。
昏暗的室内,让他一双如星的眸子显得尤为明亮,轻薄的帷帐半垂下来,擦过他的鼻尖和脸侧,然后被楚廷晏毫不在意地撩开去。
云欢现在不能看他的鼻子,看一眼就能想起那挺拔高峻的触感。
“不要脸!”
“嗯,”楚廷晏含笑应了,“我动作放得很轻了,再试试?”
“试什么试,”云欢说,“要不是你非要过来,我今晚就跟衡山公主留在她宫里,和她一起睡了。”
听说她那只新抱来的波斯猫很是乖巧可爱,半夜里也会蜷在人枕边,可以随便摸。云欢在衡山公主的宫里吃了哺食,有大半功劳都要归于那只可爱的猫儿。
“和她一起有什么好?”
“我就喜欢和可爱的妹妹一起睡!妹妹比你可爱多了。”云欢得意洋洋地宣布。
楚廷晏半撑着脸,掌不住笑了:“别胡闹。”
“本来就是,我就喜欢那样的,”云欢刻意加重了声音,“你一个大男人拿什么和人家比?”
她娇气得简直可爱,就算在室内,光线昏暗,也能看出一张一合的唇瓣泛着鲜嫩的水红。
妖圣被贺载之围困的消息传进宫中以来,她整个人都松泛不少,眉梢眼角都带了一股跳脱过分的活气。
要是以前,云欢万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楚廷晏闷笑,说:“比不了。”
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他此时看云欢什么都是好的,别说简简单单撒个娇了,就算立时要他去死,也是心甘情愿。
云欢拿腔拿调地x横了他一眼,被楚廷晏揽进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吻云欢。
虽说都知道彼此嘴上是调侃,但楚廷晏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在意,吻了一会儿,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口发问:“你最喜欢哪样的?……衡山真的比我好?”
这男人是醋桶打翻了成精的吗?!
“……”云欢看了他一会儿,发觉他居然是认真在问,于是斩钉截铁地说,“都不是,还是李晏最好!”
让你问,你再问!
很快她就后悔了。
男人黝黑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灼烧起来,火焰逐渐蔓延,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你做什么?”云欢恨声说,“滚下去!”
……
*
第二日起身时,楚廷晏神清气爽。
云欢扶着酸软的腰,伸手摸了摸唇瓣,上头的咬痕还氵显氵润,似乎犹带着温度。
她忍不住又瞪了楚廷晏一眼。
楚廷晏也不问为什么,站在床边,就这样低低地笑起来。
“混账东西!”云欢说。
楚廷晏扬眉一笑:“你除了翻来覆去地骂我混蛋,狗东西,还有别的词儿么?”
“唔……”云欢忍不住说,“你别太过分了,我可是妖怪,当心……当心我吃了你!”
他们妖怪是真的会吃人哒!
“好啊,”楚廷晏嗓音还带着暗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浸透了,他慢条斯理地说,“随时欢迎……采/阳/补/阴。”
云欢一挥手,掀落了帐子。
她现在不想看见楚廷晏这张脸。
男、人、都、是、狗、东、西!
猫最讨厌狗了!
云欢这么想着,侧坐在榻边一动不动。
今日不需去丹凤宫请安,她也没别的什么事要做,倒是楚廷晏每日要去前头,日程排得很满,他要是想在这里耗着,那也随他的便好了。
楚廷晏也不恼,从容在她榻边单膝跪下,伸手拿了凤头履。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偏偏握着一只软底凤头履,鞋上绣纹鲜艳,阳光一照,凤尾上的五彩绣线都折射出不同的光泽,精致得要命,真像是凤凰活了,还振翅欲飞。
男人的声音很低,响在耳边:“我错了,不疼了?”
云欢脸上一红。其实是好多了,比前头两次强。
这种事,慢慢就能发现其中的趣味。况且第一次也没有多疼,楚廷晏一直留心她的反应,两个人一起探索的新奇意味盖过了其他。
她不答话,楚廷晏也懂了其中意思,一笑,伸手替她套上了睡鞋。
外头有人过来,一推门,见了内里情形便慌乱退开。
太子竟然单膝跪在地上,给太子妃穿鞋,这是她们能看的吗!
察觉到旁人视线,楚廷晏淡淡转头,眼神凌厉。
秋霜和秋雨捂着胸口避了出去,因此没能看见太子深重的眸色,也没能听见他的最后一句话:“不疼了?那今晚……我能上榻吗?”
云欢:“你想都别想!”
她拂开楚廷晏的手,径直坐到妆镜前,楚廷晏必须得走了,但仍在室内盘桓着,很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听见室内安静下来,估摸着两人分开了,秋霜才轻轻敲门。
“太子,太子妃,”她轻声说,“皇后命人来传话了,请您二位午后若无事,去丹凤宫一趟。”
第47章
“什么事?”楚廷晏道。
“并无什么, ”秋霜笑道,“是御膳房进了一批新鲜的羊来,卫王和衡山公主早闹着要吃炙羊肉, 今日沐休, 陛下和娘娘都有空,便叫人来传话, 说时间定在午后。”
吃烧烤!
这是个好消息, 云欢的眼睛亮了一下。
“知道了,”楚廷晏道,“我上午有些事,午后直接从前殿过去, 你们先陪太子妃去,不必等我。”
之前当猫的时候,羊肉目标太大, 鲜羊羔大多圈养在外头, 并不养在御膳房的库房内, 因此很少能吃上新鲜的, 云欢惦记羊肉很久了,也不知宫里的羊肉是什么味。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拿手指闲闲敲着铜镜,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 停下来凝神细看, 才发现右手中指上多了一枚指环。
是枚嵌了粉玛瑙的戒指,款式纤细精致, 很轻。玛瑙被雕琢成将开未开的桃花状, 宝石极为清透,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倒是挺好看的,没有女人能拒绝透亮的宝石。
最难得的是, 恰好合了她手指的尺寸。
也不知是昨夜的哪一瞬,他偷偷取出来,套在了她手上,云欢完全没有印象。
云欢愣了一下,楚廷晏道:“从蜀地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为什么送我戒指?”
“你说呢?”楚廷晏扬了下眉,反手扣住她手指,“聘礼里多有约指,寓意永结同心。”
很简单的四个字,他就这么说了出来,咬字很认真:“之前李晏送你簪子,这戒指是我送你的,戴着吧。”
说罢,或许是怕云欢拒绝,没等她回复,他从大衣架上取了外裳,匆匆而去。
*
半只小羊整个切了,拿削过的红柳木串起来,架在火上,不一会儿就烤得吱吱冒油,空气中弥漫着迷人的香气。
楚廷晏坐在火堆旁边,有时会伸一伸手,将这半只羊转了个角度。
“我许久没回来,除夕时也没在家,眼看要开春了,又要到各处去忙起来,因此才聚这一回,算是补上,”他一边烤羊,一边低声向旁边的云欢解释,“自家私下小聚,一贯很少用宫人伺候,也不在御花园——景色太精致,收拾起来不方便。南苑靠近宫墙,地方也大,能自在不少。”
南苑里果然空荡荡的,只架起了三个火堆,围坐的都是自家人,宫人都守在外头,并不走近,衡山公主和齐王的两个乳娘倒是还在,看着两个孩子,不时拨弄一下火堆。
云欢侧头见皇帝与皇后的火堆上也架了半只羊,主动挽起袖子,准备过去帮忙——她是新妇,还是为数不多的成年人之一,总不能视而不见——但被楚廷晏拉住衣袖,坐了下来。
“不用管,”楚廷晏给她手上塞了个小碗,“你就负责在我旁边坐着就行,拿着。自己看想吃什么调料。”
他没刻意压低声音,衡山公主和卫王往这边看了一眼,嘀咕两句什么,被齐王在脑袋上一人拍了一下,又嘻嘻笑着转过头去。
云欢大窘,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用气声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