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去了国营家具商店。
国营家具店也有好几层,每一层卖的不一样,但款式都是最新流行的。自从改革开放开始,服装和家具的设计上都不再那么单一,涌现出很多种新的款式。姜宝意对木家具上面的雕花不是很在意,只要寓意好就行。
两个人先在整个商场逛了一圈,姜宝意还是更喜欢深棕色的家具,就打算全套家具都买深棕色的。
两个人先去买的是床。床的种类不算多,姜宝意挑的是床头有一枝梅花雕花的。梅花镶嵌在一个类似窗棂的八边形框架内,并不算很细致的雕刻,却显得整个床设计都更精致了。
两个人又压了压床面,程青山觉得这个床骨固定的很牢,就这么定了下来。
另一间卧室的单人小床买的是双人床的同款,两张床加起来八十六元,需要家具票。
买完床以后,两人又上楼买了衣柜、饭桌、六把椅子和一个小书架。小书架用来放放程青山的书,程青山给姜宝意买一个展示柜,专门用来放她的奖状。
之后,两人就去挑沙发和梳妆柜。沙发是真的贵,四四方方没什么设计的双人沙发就要一百零五元,姜宝意觉得配套的灯芯绒海绵垫颜色也不好看,都是黑色或者深蓝配色,和棕色的木板放在一起显得死气沉沉,太暗了。但要是把沙发买回去自己换面料,那就太不值当了。
姜宝意于是把程青山拉走,小声说:“沙发要不咱们自己做吧,买弹簧和海绵垫,外面那个沙发罩用缝纫机自己做,不比这好看多了?”
程青山点点头:“行。”
沙发要用到的木板不算多,程青山打算到时候调配一桶跟其他家具颜色没什么差别的深棕色漆,再加上买布料和海绵垫的钱,估计不到五十块就能拿下,确实比在国营商店买划算的多。
最后,两人一起去买了梳妆台。姜宝意挑了一个中间有一块矩形立镜的深褐色的实木梳妆台。下面还有两个抽屉,刚好能放一些她的护肤品之类的。梳妆台配了个普通圆凳,姜宝意觉得不太好看,于是又重新买了一个颜色和梳妆台统一的雕花木凳。
一切购买完毕,程青山花钱雇人将家具运回了家。
家具重新换完一遍已经是当天深夜,除了干干净净的家具,这个家里还什么都没有。但姜宝意却不想让程青山跟她一起出去住了。
两个人在屋里烧了水,姜宝意跑回宿舍抱了床被子和床垫,然后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洗了澡,就躺进了匆忙准备的被窝里。
虽然被子是单人盖的,但两个人挤挤也勉强能盖的上。
程青山搂着姜宝意,快到凌晨了两个人还没有一点睡意——哪怕他们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
这是属于他们的房子,也是姜宝意奋斗了这么多年应得的待遇。虽然现在房子里只有冷冰冰的家具,但姜宝意已经规划好每一个家具里应该放些什么。
大卧室的衣柜有三扇门,两扇里面放她的衣服,另一扇放程青山的衣服,最上面的格子里放冬天的厚被褥。
梳妆台的抽屉里要放她每日都要擦手抹脸的雪花膏和化妆品。
餐桌上要摆一个花瓶,她每周都要买一把新开的花放进去,阳台上还要放一些菜盆,用来种蒜苗和小青菜,这样她和程青山有时候就能在家一起做饭了。
厨房的布局姜宝意基本上没怎么动,就买了两个竹编的篮筐打算以后用来放菜和面粉之类的食品。
“程青山。”姜宝意继续畅想着未来,“咱们下周休息日去买窗帘,我想要浅灰色的。”
姜宝意很喜欢家里亮堂堂的,她打算把沙发面料也做成浅色的,这样摆在家里才好看。
“好。”
“还要买个花瓶,插花用。”
“好。”
“再买一块桌布,要黄色碎花的。”
“好。”
姜宝意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又什么都说好?”
程青山吻了吻她的眼睫:“因为听媳妇儿的话是川南女婿的必修课。”
“油嘴滑舌!”姜宝意嘟嘟囔囔地说,把脸埋在他胸口。春天的夜里风还是有点大,姜宝意抱来的被子有点薄,但两个人挤在一起,也不觉得冷。
之后几日,两个人就开始慢慢把原本放在宿舍和家里的东西搬过来。
程青山还借了一辆拉货的车,把两个人的东西从胡同里拉出来。东西不多,主要是衣服、被褥和书。
程青山的书比衣服多,装了整整两箱子,姜宝意的裙子有很多种,但这几年她一直忙着下部队巡演,很多裙子也就穿了一两次,姜宝意自己都忘了。
程父程母得罪姜宝意分到了房子自然很高兴,但儿子儿媳搬出去了,他俩又万分不舍。
但程大江渐渐长大了,也该是有自己的房间,于是程青山就把空的东屋给大江住。
回到家,姜宝意把般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好。衣服挂进衣柜,程青山的挂在左边,她的挂在右边。书放在书架上,程青山的专业书摆得整整齐齐,她常看的报纸和一些连环画书放在下面。从西北带回来的缝纫机放在窗户边上,阳光照进来,姜宝意用了这么多年保存依然很新,接下来还要继续用。
之后的休息日,程青山就和姜宝意兵分两路。程青山去买了木料,姜宝意就去百货商店挑窗帘和沙发布料。
程青山买东西非常有目的性,看到最适合的木料就毫不犹豫地花钱买下来带回去开始做。但姜宝意喜欢把所有的种类都逛完以后再做决定,所以等姜宝意回来的时候,程青山的沙发已经做完了快一半。
程青山打算做一个双人位沙发和一个单人位沙发,海绵垫也是他根据自己设计的尺寸购买的。姜宝意提着厚厚一沓的米白色灯芯绒面料回来时,看到已经初具雏形的双人沙发,非常惊讶:“你怎么做的这么快!”
“好做,在木料店已经把木材切割好了,回来组装就行。”程青山说。
姜宝意于是把沙发布料给程青山看,程青山点点头,告诉姜宝意尺寸,她就开始剪裁踩缝纫机了。
这么多年过去,姜宝意的缝纫技术突飞猛进。她不仅能熟练给程青山做出衬衫和外套,还能给自己做很多种漂亮的小裙子。如今改革开放了,她也有空,每个休息日她都会脱下军装换上新衣服取悦自己。
程青山做完沙发,还用剩下买多的木料又打了一个小床头柜。两人站在凳子上,将窗帘挂好。
一切收拾完,这个房间终于有了家的样子。桌子上是姜宝意新买的白瓷花瓶,花瓶里还插着一朵她从外面折的桃花枝。春风拂过窗户,浅灰色的窗帘鼓起又落下。
姜宝意累极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垫很软,回弹性也不错,她把程青山捞过来靠着,看着书架上被他理的整整齐齐的书。
程青山也侧过头,揽住她的腰。
“好看吗?”姜宝意问。
“好看。”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低低的,“是我理想中家的样子。”
那天晚上,两个人给床垫了大小合适的垫背,还了新的床单被罩。床很大,姜宝意翻了个身,滚进程青山怀里。他伸手揽住她,另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冷吗?”他问。
姜宝意摇摇头,把脸贴在他胸口。新床单是她新买的布料自己做的,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些白色的碎花,特别清新的款式。
姜宝意抬起头,看着程青山。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姜宝意有些看不太清,她干脆上手去摸。
程青山被姜宝意胡乱的手法摸得有些意动,最后是在忍不了了,干脆直接堵住了她的唇,也压住了她在他身上作乱的手。
程青山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姜宝意的手指还搭在他的喉结上。他的嘴唇碾过她的,轻轻地,慢慢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反着撩拨她。
姜宝意的手指从他喉结上滑开,滑到他领口。他的衬衫领子洗得松松垮垮,姜宝意的指尖很容易就探进去了,碰到他锁骨的棱线,又硬又热,在她指腹下面微微起伏着。
程青山的身子僵了一瞬。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捉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握在掌心里。程青山的手指很长,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包得严严实实,让她动弹不得。姜宝意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他还是不放。
姜宝意干脆不挣了,乖乖地让程青山握着。可她的嘴唇没闲着,她微微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嘴角,却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蹭过他的脸颊,还蹭到了程青山下巴上那片新长出来的胡茬——刺刺的,扎得她嘴唇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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