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有些桀骜地酷妹。
“对啊，你玩过没？下次可以来找我。”
“没有，我运动细胞不算好。”
徐佳妮不以为意：“运动细胞不得练吗，可好玩了……”
她话说一半，余光瞥向了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她有点印象，是昨天来找林照的。
“林照，有人找你。”
宋闻觉踩得时间很准，到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是十二点半。
林照抬眸向门边看去，连忙伸出手与他打招呼。
宋闻觉的步伐稳健，外搭是蓝白衬衫，内搭白色体恤加上淡色牛仔裤，眼镜也没有戴，一副青春男大的模样。
徐佳妮吹了一口口哨。
“挺帅的啊。”
宋闻觉听到了，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很小的小姑娘，礼貌地笑了一下：“谢谢。”
林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好像第一次看你穿黑白灰以外的颜色。”
“偶尔转换一下风格好像也挺不错的。”
林照捂嘴轻笑：“现在都不像教授了，像正在读书的大学生。”
某位电影学院大学生突然被cue，徐佳妮突然警惕地看向了宋闻觉，像炸毛的小刺猬。
“林照，他是教授吗？？”
“对啊，”林照解释道：“他教书都两年了。”
徐佳妮的神色有些怪异，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藏不住事，哪怕不是自己的老师，徐佳妮依然升起了一股不悦。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多了些僵硬，全然没有刚才打趣吹口哨的样子：“嗯，教授好啊，教授妙啊。比我们学院的那些秃头小老头好多了，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变成这样。”
话语里带着满满学生对教授的抱怨。
林照实在是没有忍住，笑得揉了揉眼睛：“宋闻觉，以后不要变成秃头小老头。”
宋闻觉有些无奈，但又拿这两位实在没办法。他的年龄不至于和小姑娘计较。
他面上依旧温润：“很多教授都是年轻时候太努力，才导致现在这样的。”
顿了顿，他拖延了声线：“但我不会啊——”
徐佳妮先快一步十分好奇：“为什么你不会？”
宋闻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林照，嘴角上扬：“我如果以后变丑了，未来妻子不要了怎么办？”
徐佳妮轻轻啧了几声，她补充道：“有一句话说得挺好的，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这位——宋教授？”
她朝宋闻觉竖了一个大拇指：“你挺有觉悟的啊。”
宋闻觉笑了几声，一旁的林照却低着头没了声。
“林照，你说对不对啊哈哈哈，你这朋友挺有意思的。”
“啊，”林照抿了一下嘴：“但我觉得，真心相爱的话是不会在意容貌的。”
徐佳妮大声道：“开玩笑的啦！”
“嗯，”宋闻觉轻点了几下头：“开玩笑的。”
-
下午一点剧组的车过来接人，林照和宋闻觉是一辆，他们的车一直空了一个副驾没人坐。
但是小刘把林照旁边的座位空了出来，坐到了副驾。
两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被分在了一起。
衣服在上车前林照就换好了，今天的服装是一件艳红色的长裙，与剧中千禧年的审美风格截然不同。
宋闻觉没有看过剧本，但是他听林照说过，这是一个很压抑的故事。
但林照穿红色很好看。
她就该如此明媚张扬。
正式开拍前，演员是要酝酿情绪的，宋闻觉没有再主动找林照搭话。
下车前，林照特意说了一句：“等会我可能会有点忙，有什么事直接联系小刘就好。”
小刘朝宋闻觉挥了挥手，宋闻觉点了一下头。
“加油工作。”
林照浅笑了一下，随后下车钻进了化妆间。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忙忙碌碌，宋闻觉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他四周打量了一下，这里虽然是学校，但设施并不好，就连操场都是布满裂缝的水泥地。
没有篮球场，足球场，一切的设备都集中在了中间这个巨大的水泥地之中，凑近看篮球框也早已生锈。
许嘉树和徐佳妮先完成好造型出来。
那个有些嚣张的小姑娘此刻换了一身白色校服，扎着两束麻花辫，眼神中的锋利完全敛去，甚至多了一些楚楚动人。
从化妆室出来的时候，徐佳妮的气质就变了。
云层散开，太阳又变得刺眼了点，正午两点的温度不容小觑。
徐导举着喇叭已经在大声催促了，林照很快也做完了妆造，只是换了个发型，其他与之前发给宋闻觉的自拍没什么两样。
“action！”
这场主要拍摄的内容是家长会，已经临近电影收尾了。所有的一切都看似美好，实则充满了虚无。
许嘉树饰演的思齐已经离开了。
齐厦的扮演者叶知文站在林照的身旁，朗朗的读书声和学生家长间的嘈杂声，但这一切已经不一样。
徐佳妮饰演的李文慧站在校门口迎接着来来往往的家长学生。
她的手臂上别着学生代表的红色袖子，表情自若。
-
齐厦开口道：“对于思齐的事情，我很遗憾，但我希望你可以走出来。”
“都过去了。”
思苗却从来没有觉得会过去，或者说她也早已走不出来了。
齐厦揭露了小岛山的真相，将这则骇人听闻的消息公之于众。
可是，思齐呢？
最初的思齐也是一腔热血，在发现小岛山的阴暗处后被抓了起来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毒打，注射。
他不想将别人牵扯进来，选择隐瞒，但是思苗依然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思苗站在风里，风将红色的裙摆吹起，这是她赚钱后给自己买的第一套红色裙子。
视线的模糊中，思齐好像又出现在了眼前，还是那身校服，他朝思苗挥着手，大声呼喊着：
“姐，等我考上大学了，就带你和奶奶离开这里！”
“我以后赚钱了，就给你们买大房子，我们一家也不用挤在这个石头屋里了。”
可是后来，奶奶去世了，思齐死了，她也早已半步踏入了深渊。
齐厦轻声道：“思苗，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生活。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带你走。”
“不用了，这里挺好的。”思苗仰着头。
这里有过去的回忆，还有家人。
-
一滴泪从林照的眼角滑落，这场戏结束了。
宋闻觉站在不远处，被这短短的一幕惊住了，这场戏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是他看得很认真。
他不知道具体的前因后果，但也感受到心脏的阵阵刺痛。
那种有心底而来的悲痛。
《小岛山》确实是一部好的电影。
“卡，演员表现得非常好！一遍过了！”徐导的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临时补拍这一场，完全是徐导的心之所起，怪就怪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明丽的环境配悲伤的故事。
林照擦了擦眼泪，她还有点没有走出来，眼睛酸酸的。
她小声啜泣着，演思苗不需要这么多眼泪，但演完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徐佳妮上前安慰林照：“好了，都过去了，深呼吸一口气。”
叶知文作为老前辈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没事的，出不了戏一会就好了。”
他又看向了许嘉树：“没想到你没哭啊。”
许嘉树愣了两秒钟，小声道：“其实想哭的，眼泪憋回去了，毕竟这一幕里是过去开朗的思齐。”
小刘把林照接走的时候，她眼眶还是红着一片。
宋闻觉上前，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好点了没？”
林照吸了吸鼻子，没有搭理，整个人的气压都低沉迷离。
良久，她才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好多了。”
“林照，你演得很好。”宋闻觉轻声说着。
林照抬起泪还未干的脸：“谢谢你，但我可能有点太容易掉眼泪了，明明主角不能这么哭的。”
宋闻觉哑声了一瞬：“有时候流眼泪也是一种好事，这是情绪的发泄。”
“我知道。”
但她想演得更好一点，将思苗这个活生生的人从荧幕完全带到人的身边。
“明天我不能过来了。”宋闻觉接着道：“今天除了找你，还想和你道个别。”
“嗯……”林照点点头：“等我正式拍完，我们还能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