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姐，但是你的腿在发抖。”林照看向孙静怡的腿。
静姐干咳嗽了一声, 将腿往里面收了收。
“LYnd，不管结果如何, 哪怕最后没有争取到角色，你也不要灰心, 实在不行这一趟，我们就当提升经验的。”在车辆要到达前，孙静怡叮嘱了一声。
“我知道的。”
这一趟, 林照自身的把握其实也不算大。虽然她的流量很高, 但是对于顶尖的导演来说, 他们最不屑的就是流量了。
如果正如静姐所说，这部片子是想冲柏林电影节的, 那么她自身的人气和流量, 对于徐导来说更算不上什么。
车辆在郊区的一栋欧式别墅缓缓地停了下来。
在京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林照是第一次来这里。
静姐拉着她来到深棕色的木门前，却又没有装任何的门铃。
就在静姐准备敲门的时候，一道低沉的男音从旁边传来。
“门没锁，直接进来就行。”
静姐握了一下门把手, 轻松地拧开了。
入目便是一个巨大的石膏雕塑，一楼除了大门，其他全是半公开式的房间。
雕塑右侧有一张L型的沙发，上面堆满了零散的纸张，十分混乱。
楼梯口传来一阵声响，一位穿着黑色T恤的长发男人缓缓走了下来。
他的头发随意地捆绑着，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眼下是浓浓的淤青，说话的语调也懒洋洋的。
“林照和经纪人孙女士是吧。”
静姐连连点头，“对，是我们，你就是徐导吧？”
男人没有立马回话，而是上下打量了林照一番。
随后他才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嗯，我是徐仁松。”
“外形挺好的。”
静姐瞬间乐了，将林照往前推了推，“徐导，你看，我们今天要试哪个角色？”
徐仁松的眼神涣散了一会，他捏了捏眉心，思考了一会。
有点不大关心地说道：“林照是吧，跟我走吧。”
他补充道：“经纪人在楼下先等等吧，我的助理会招待你。”
静姐朝林照投了一个鼓励的眼神，林照便跟在徐仁松的后面往楼上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话，安静得出奇。
徐仁松将她带到了一个空房间内，里面只有一张黑色的长方形桌子和两张黑色的塑料椅子。
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放着几沓印刷的白纸。
忽然林照的视线被三个印刷字体黑字吸引了过去。
《小岛山》
徐仁松像是察觉到了林照的视线，将散乱的桌子收拾了一下。
“有些乱，希望你不要介意，你姓林？”
林照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我姓林。”
“不是艺名？”徐仁松接着问道。
“不是。”林照摇了摇头。
徐仁松没有再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他指了指黑色的塑料椅子示意林照坐下。
他也随意地往椅背靠了过去。
“有没有人说过，你和夏青竹很像。”
很平静的一句话却在林照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
“没有。”她选择了否认。
徐仁松的双手握起撑住了下巴，“是吗……那是她们没有眼光。”
他没有丝毫想聊工作的打算。
“你性子一直这么冷吗？”徐仁松突然问道。
“我的性格是天生的。”
徐仁松大笑了几声，“好一个天生的。”
“你父亲把你保护得很好啊，林照。”
就在林照疑惑他和自己的父亲认识的时候，徐仁松转了一个语调：“或者我可以叫你，夏青竹的女儿。”
林照的上牙咬住了下唇，没有接着回应。
“你没必要瞒着我，我和夏青竹是故交了，她和林世谦的婚礼是整个港城都知道的事情。”徐仁松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已经这么大了。”
林照的嗓音淡淡的：“徐导，你今天约见我的目的是为了聊这些的吗？”
徐仁松一愣，想不到林照会这样开口，随即接着大笑：“当然不是，我是来给你工作的。”
林照有些不解。
徐仁松挑了几个电影的剧本放到了林照的面前，都是先前随意摆在桌子上的，除了那部《小岛山》
“这些剧本随意挑吧，是我的工作室接下来准备参与拍摄的，女主角的位置都是你的。”
“什么意思？”林照看向他，“我不需要试镜吗？”
“当然，我和夏青竹是故交，电影资源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
林照垂眸，把手里的剧本推了回去。
“抱歉，我不想要这样的特权。”
徐仁松像是没意料到她会这样说似的，眼睛眯了眯：“林照，据我了解你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的，就连你的经纪公司在业内也算不上什么，我旗下的电影资源对你的帮助可不是一星半点的。”
“你是一个聪明和善良的孩子，但是有时候善良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在娱乐圈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徐仁松点到为止，继续等待着林照的回答。
林照没有妥协：“至少现在在我身边的，都是有梦想努力追求的人，所以抱歉。”
“等到徐导真的想邀请我试镜的时候，我会认真抓住眼前的机会的。”
徐仁松没什么反应地点点头，像是勾起了许久的回忆，他道：“你和你妈妈真的很像。”
“既然如此，”他将《小岛山》推了过来，“你身上的韧劲和冷静，我觉得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林照接过那本吸引住她视线的《小岛山》
“《小岛山》曾经是个失败的半成品，但我现在完成了它，并且重启了计划。”
“你们公司应该打听过了吧，我会带着作品去参加柏林电影节，而被我选上的剧本就是《小岛山》”
“徐导，你想我试镜哪个角色？”林照抿了抿唇。
“女主角。”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徐导的嘴里吐了出来。
“当然，关于小岛山的试镜绝对是公平公正的，你只是女主的候选人之一。”
“我会珍惜这次试镜的机会的，谢谢你徐导。”
徐导不清不淡地“嗯”了一声，“试镜在一周后，这是《小岛山》的试镜剧本，拭目以待一周后你的表现。”
林照认真地接过剧本，朝徐仁松点了点头：“徐导，那我先走了。”
徐仁松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点了一支烟，往窗外看去。
《小岛山》的试镜人选中本身就有林照，这不是他施舍给林照的一个机会。
光影的反射下，玻璃窗上印出了他的倒影，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纹路。
他知道，他已经不年轻了。
他今年四十三岁了，见过夏青竹的巅峰，也见过她那场最美的婚礼。
他们终究只停留在了朋友的地步，没有再近一步，那时候的徐仁松不过是电影圈小有成就的新人导演。
他比不过站在商业顶峰的林世谦，他能做的只是在夏青竹的低谷期陪她吃着廉价的路边摊。
在夏青竹正式宣布与林世谦的恋爱关系的时候，他躲回了京市，也是后来他在内陆拍摄出了许多知名的电影。
只是可惜，他没有见到夏青竹最后一眼。
那时候的他二十岁，没有能力参与夏青竹的二十三岁，但他可以参与林照的二十三岁了。
尽管林世谦和夏青竹的女儿保密地很好，但在时装周上仅仅是见了林照一眼，他就知道她和夏青竹有着关联。
他本可以将林照捧上国内的一线演员，挽回自己曾经的遗憾，但是她拒绝了。
她和以前的夏青竹一样，要用自己的能力来证明自己。
哪怕当初遭遇了那么多不公。
烟雾从他的口中吐出，他低头笑了一声：“如果你还活着，或许也会对这样的女儿感到骄傲的。”
静姐听到了下楼的动静，连忙往楼梯口看去。
林照手里拿着一个剧本走了下来，脸上有谨慎也有轻松。
孙静怡跑到了她的跟前，“怎么样，怎么样？”
林照看了眼徐仁松的助理，朝静姐道：“我们回去说。”
林照的私人商务车就停在了不远处，静姐一拉开车门就忍不住问道：“结果怎么样？”
林照摇了摇头，静姐看到这一幕也没管林照下一句话说没说出口，就开口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你也不要太沮丧，机会我们下次还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