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 但也不全是。”
落地窗外黑魆魆的, 院子里只有几盏地灯亮着, 愈发显得室内的灯光惨白惨白。
江渔多看了他一眼, 沉默地喝了口茶。
任命之后,赵赟庭就变得很忙很忙,经常很晚才回家家。
一开始江渔还觉得没什么, 时间久了,难免有怨言。
这日都快7点了,他还没回来,过了7点半给她发消息说临时有个会议,不回来吃饭了,让她自己吃。
她怒而回复,说自己早就吃完了。
隔着屏幕冰冷的文字,他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怨气,又打了很多字求和。
江渔压根没搭理他,将手机翻过来盖到桌上。
望着满桌子已经冷掉的饭菜,她深吸口气,不知为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礼拜,他几乎一半时间都不回来吃。
她用筷子捡了一块杏鲍菇吃,原本咸甜可口的杏鲍菇冷却后反而有种腥味。
江渔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好不容易将这顿饭吃完,她回了房间。
阿姨去倒垃圾回来,看到还剩一大半冷却的饭菜楞了一下,忙道:“太太,你不热一下再吃吗?冷饭冷菜吃了会肚子疼的。”
“没事儿,我就吃了两口。”江渔实在没那个精力跟别人说话,搪塞了两句就兀自回了房间。
夜深了,窗外仍是车水马龙,有种安静的壮美。
分明是安安静静的,又能感受到窗外那种寂静的繁华,她的内心也一寸寸冷却、枯竭,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后来她将灯关了,就这么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发呆。
其实她也能理解他很忙,但理解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
老是不回来,也不知道晚上在干嘛?是不是真的在忙?
她前几天还跟陈玲聊天时说起过这个事,向来劝她放宽心的陈玲都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赵公子不至于吧?他这么见多识广,什么女人没见过?”
“也许年纪大了,想再试试年轻时的感觉呢,人不都这样?一阵一阵的。”说这句话时,江渔还挺平静,说完还自嘲地笑了一下。
回到家里,她就被铺天盖地的情绪淹没了。
她才没有她说的那么洒脱。
江渔深吸一口气,去浴室洗了个澡,终于躺上了床。
但是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怎么都睡不着。
赵赟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只记得耳边传来门锁开了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些熟悉的声响。
江渔烦闷地闭上眼睛,不吭声,装作已经睡着了。
过了会儿,卧室的门开了,他走到床前问她是不是睡着了。
她一动不动,不搭理他。
过了会儿,脚步声远去,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江渔才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的,她翻过他的手机来看,一颗心不住地狂跳。
“你在看什么?”身后忽的响起凉淡的声音。
江渔吓得掉落了手里的手机。
凛然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略俯身望着她,从地上将自己的手机拾起,随之解了锁,再次递给她:“想看跟我说啊,何必偷偷摸摸的?”
她闷了会儿,出乎他的意料,劈手夺过真的翻起来。
这样反常,赵赟庭都愣了下。
要是以前被这样激,她肯定扔了手机说一句“谁稀罕”。
可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她又登录他另外一个微信号,也没什么发现,甚至朋友圈都是半年前更新的。
赵赟庭说:“本来就没什么。”
江渔扔了手机,缓缓地闭了下眼睛,一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没什么问题你每天回得那么晚?谁知道你在干嘛?”
赵赟庭怔了下,不由好笑:“开会啊,我不是跟你说了?你要不信,你下次去我公司在会议室外面等我可以吗?我能干什么?一天到晚的心里在想什么啊?”
江渔心里本来就闷,听到他这样说,莫名的情绪堵在心口,不住朝她涌来,眼泪一颗颗就往下掉。
赵赟庭愣住了,忙替她抽纸巾,也不再跟她开玩笑。
“我真在开会,最近比较忙,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啊。”
江渔说:“那我以后给你打视频,你必须随时接。”
“没领导的话,我一定接。”
“你不是你们公司一把手吗,还有什么领导?”
“有时候上面也有领导来视察嘛。”他没把话说绝对,只是保证大多时候一定立刻接起。
江渔还是闷闷的,情绪被牵扯得厉害。
赵赟庭将她拥入怀里:“这段时间真的挺忙的,我还没吃饭呢。”
江渔又心软了,迟疑地看向他:“那你快去吃饭吧。”
“不吃了,那么晚了,吃了还要难受。”
“饭怎么能不吃?!”她有点生气了。
赵赟庭只好乖乖去吃饭。
原本他要叫阿姨起来,江渔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系上围裙给他下了一碗面。
江渔的手艺自然是不敢恭维,遑论她根本没什么做菜天赋,这些年也没怎么下过厨,早就荒废了,味道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赵赟庭吃了一口,停顿了一下。
她还满脸希冀地望着他,问他味道怎么样。
赵赟庭讪讪一笑:“挺好的。”
江渔看出了他的面前,气呼呼的:“不吃算了!”
“吃吃吃,怎么不吃?!”他三下五除二把这碗面吃完了,心里庆幸刚才没让她下很多。
虽然赵赟庭保证早点回来,但工作这种事情没办法,他那段时间还是经常晚归。
江渔一开始也内耗了很久,后来被陈玲拖去逛街买衣服,渐渐的也就不关注他了。
“你自己也是做这行的,首先就要享受买衣服啊。成为顾客,才能洞悉了解顾客的心里。”她这样说。
江渔一想也是,渐渐的也不拘着了。
她买了不少衣服,平均每个礼拜都要买,在服装开发方面的灵感就更多了。
这下轮到赵赟庭觉得心里不得劲了。
这段时间她基本没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这才以前也算常见。
但是,连他发给她的,她也爱答不理的,这就不是什么寻常事儿了。
这日他一早就结束了工作,准备早点下班去看她。
路上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那边挺嘈杂的,似乎有不少人,赵赟庭问她:“你在哪儿呢?这么吵?”
“老同学聚会,不跟你说了。”她将电话挂了。
他再问,她也没搭理他。
他还是看了她朋友圈发的动态定位才找过去的。
他们聚餐的地方在胡同深处,几辆车四散停靠在一棵槐树边。
赵赟庭进门时,屋子里正热闹,一个青年一直在跟江渔说话,她眉眼弯弯的,似乎喝多了,白皙的脸上浮现着红晕。
“牧扬,你和江渔以前的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这见了反而不说话了?”有人起哄。
“这叫近乡情更怯,你懂不懂?牧扬这是紧张到话都说出来了。”又有人道。
那个叫牧扬的年轻人俊脸涨红,一把挥开他们:“去去去,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们商场现在在招商,鱼儿他们公司不是做高端女装的吗?我在跟她聊这个事儿呢,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几人又是一阵起哄,不断地给他们拉郎配。
江渔一直笑着,也没制止。
赵赟庭心里蹿起一股无名火。
这不主动不拒绝的,她也是绝了。
等他们笑闹到差不多了,他才挽着西装缓步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老婆,这些都是你的同学吗?怎么没听你提过?”
他身子高挑,气度不凡,站这帮人里本就鹤立鸡群,这一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更是镇住了其余人。
江渔这才回过神来,酒醒了几分,磕磕绊绊的:“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就在刚才。”他倒也没什么别的表情,看不出生气也饿没什么吃醋的迹象。
只是,眼底的目光多少有些玩味。
江渔做贼心虚,迟疑地跟他介绍这一屋子的人。
赵赟庭的目光一一掠过几人,后来定格在牧扬身上。
不知为何,被他这么瞧着,牧扬心里一直发虚:“……赵……赵先生,您好。”
他主动递出手。
赵赟庭没有跟他相握,就这么神色如常地将他晾在那边。
模样的表情变得非常尴尬,收回来不是,不收也不是,其余人也察觉出来气氛不对劲,纷纷看向江渔。
江渔干笑两声,解释说:“我先生有洁癖,牧扬,不好意啊啊,他不跟陌生人握手的。”
“……没……没事。”牧扬就坡下驴将手收了回去。
赵赟庭问她:“可以回去了吗?”
江渔连忙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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