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赟庭托住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安抚：“是我不对，别生气了, 先换衣服，洗漱一下, 还得去办正经事呢。”
“大早上的, 能有什么正经事儿？”她不想动, 但是被他温言细语，也就半推半就了。
她坐在那边没动, 袜子和裤子都是他帮忙穿的。
光是保暖裤就给她挑了一条最厚的。
“不要这个！丑死了！像大象腿一样！被我粉丝看到不得立刻脱粉？”她找茬。
“你还在演戏呢？我还以为你退圈了？”他故意笑话她, 暗指她最近为创业下的苦功, 有时忙起来都把他忘到脑后了。
江渔哼了一声：“当然,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万一这边创业失败, 那边还能重操旧业。”
话虽如此，她也有两个多月没进组了，她的粉丝都急坏了。
其实她现在已经逐渐转为幕后, 和一些投资商合作，不再亲力亲为，未来也不想总是暴露在荧屏前。
赵家那种家庭，不喜欢她那样。
虽然没人说什么，这个道理江渔还是懂的。
且时刻暴露在聚光灯下，对赵赟庭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是能低调一点就低调一点吧，以免给他增加更多的麻烦。
早餐是阿姨一早就做好的，替他们放在保温箱里。
赵赟庭一一拿出，连刀叉都替她放好了。
江渔的火气在食用美食的过程中渐渐淡去，很快，她就忘了先前的不愉快。
“……这牛排是怎么煎的啊？好好吃。”
赵赟庭把阿姨叫来，笑着问她：“李嫂，你跟太太说说，牛排是怎么煎的？她觉得挺好吃。”
“是。”阿姨连忙恭谨地和江渔说了步骤。
江渔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有些像旧时候的地主，在压榨贫苦劳动人民。
阿姨离开后，她还在思忖着：“下次我自己也试试。”
目光移到了赵赟庭身上。
“别看我，我可不会做你的试验品。”他忙抬手止住她后面的话。
江渔有些生气：“什么叫‘试验品’？我做的东西很难吃吗？”
赵赟庭笑而不语，不做评价。
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何止是难吃，说难吃都是给她面子了。
这个点儿民政局本来是不开门的，还是赵赟庭托了关系，不到五分钟就给他们办完了证件。
拿着小本子出门时，江渔还有些恍惚，好似回去以前。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边。
她憋了很久：“……我当时还以为你不会签离婚协议呢？”
赵赟庭笑道：“气疯了，你都那样说了，我还不签？那我面子里子往哪儿搁？我没点儿自尊的吗？”
“我当时说什么了啊？”江渔有些讪。
其实她不太记得了。
也可能人潜意识里会美化自己的行为，所以对于这种不是很好的事情记得不会那么清楚，又或者是会刻意回避。
江渔的记忆真的有些模糊了。
依稀记得那时候是对他说了很多不好的话。
她的心有些揪紧，心虚地朝两边来往的车辆看。
这个点儿，车流繁忙，这条通道只供单向通行，个个都跟赶集似的疾驰而过，带起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很乱。
赵赟庭在她身后望着她，声音有些沉：“真不记得了？你那个时候说，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只是喜欢有权有势的男人。如果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跟蒋南洲一样，不过是你喜欢的一种类型罢了。”
江渔静默。
她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吧，我有说过这么难听的话？”她心虚地看向他。
赵赟庭笑笑：“原话没有一模一样，但就是这个意思。”
他的笑容很平和，似乎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愿在深究。
却还是像一根针似的，狠狠刺入江渔的心口，将她扎得鲜血淋漓。
这根针也曾那样狠狠扎入他的心口，扎得他鲜血淋漓，将他所有的骄傲都碾在脚底。
他装作不在意，难道就真的会不在意吗？
这些话，如今她听来都这么刺耳。
江渔至今也无法理解，自己原来真的说过那些话。
哪怕当时只是为了让他死心，不想他更加泥足深陷以至于招致祸患，她说的话也实在太过分了。
怪不得他直接就同意了离婚。
那会儿，真是抱着不想再见她的心思了吧？
“你当时是不是恨死我了？”她苦笑一声，眼底都是苦涩。
原本是想装作不在意地说出这句话的，说完，指尖就下意识蜷缩起来，继而狠狠嵌入掌心。
赵赟庭看她一眼，笑：“是，我恨你。那会儿，我恨不得弄死你。”
江渔的心抖了下，眼角沁出一滴泪，倔强地挂在那边，在风中摇摇欲坠。
她抿着唇，吸了吸脖子，深深地垂下头。
赵赟庭的心登时就软了。
“你瞧你，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就作出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上前将她牢牢拥入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宽厚，好似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这个寒冷的冬日给她温暖和支持，抚慰了她创伤未愈的心灵。
说起来也可笑，分明是她自己做的错事儿，到头来还是需要他来安慰她。
“有时候想起来，我也真是犯贱，这世上那么多女人，为什么非你不可？”赵赟庭想了想说，“不过，感情这种事情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
“你去了南京以后，还恨我吗？”
“工作很忙，倒是没有时间天天惦记着你。不过，一空闲下来想到你那张可恶的脸，还是会非常得难受。”
他是笑着说起这段往事的，听在江渔耳中，却像是阴暗潮湿不可回望的一段往事。
每听一句，她心口都钝钝的抽痛。
她可真是混蛋啊。
“刚到南京那会儿，还生过一场大病，挺严重的。”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好似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江渔紧张地望着他，声音都有些干涩：“你还生过大病？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啊？”
她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
她握他的力道很大，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便知道她有多么紧张了。
赵赟庭不再开玩笑，正色道：“没事儿，不是多么严重。”
其实挺严重的，那次感染，差点弄成肺炎，秘书打电话回京，从京城调来了几个专家给他会诊，连向来只负责他爸健康的两个卫生员都来了。
好在有惊无险。
只是，那次似乎要去了他大半条命，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咳嗽不断，调养了很久。
夜半的时候，他时常被梦魇惊醒，然后一个人坐在床头很久。
往事不堪回首。
这些话，跟她讲也只会徒增她的感伤和担忧。
他便只是一笑置之：“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将她带离了风口。
中午是在家里吃的。
因为早上吃得太多，江渔不是很饿，随便对付了几口就躺在沙发里休息。
赵赟庭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看报纸，过一会儿，用脚尖踢踢她：“情人节，没什么想法？”
江渔有气无力地说：“对这种洋节没什么兴趣。”
“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吗？”
“赵先生，难道您已经是老同志了吗？”江渔没好气，“别老是老气横秋的说教我，你可不是我长辈。”
“你凭良心讲，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摆过长辈的架子？”
江渔不跟他斗嘴了，实在累，闭上眼睛养神。
赵赟庭笑道：“有这么累吗？你一天天的都在干嘛？”
“身兼数职，又要筹备新戏还要带新人又要创业，能不累吗？”她翻了个身，托着腮望着他，“领导，您不懂咱们底层人民的辛苦。”
赵赟庭都笑了，点点头，懒得搭理她的挤兑。
他不搭理她她反而来劲，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毫无预兆地挂在他身上，还跟他嬉笑：“说，你最喜欢谁？”
“江小鱼。”
“答对，奖励香吻一个。”她把他的脸掰过来，在他侧脸上“啵”了一下，声音弄得极大。
赵赟庭多少有些无语凝噎。
但也不想跟她计较，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情人节，真的不过了？”他再次问她。
江渔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好是思索了会儿：“……不知道怎么过。真的挺无聊的，每年无非那些活动……”
“没关系，你慢慢想。我正好看完这些文件，等你想好了，我们再出门，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他总是这么情绪稳定，让她在焦躁烦躁的时候也能安宁些。
江渔定定望着他，又“啵”了一下他的脸颊：“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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