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伤口都不疼了,浑身都有种冰冰凉凉的舒服感,这种冰冰凉凉的温度正好驱褪了高烧带来的灼热。
雪狮难得觉得自己此时精神状态异常好,它咕噜一下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涂满了一种不知名的东西。
“嘶。”起身时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它咬着牙自己动手把脖子上的獠牙拔出来,把死透已经开始散发异味的须猪踢到一边,这才震惊的问黑狼,“这是药?你们哪来的药?”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滴答流血,但它已经顾不上了,它用爪尖从伤口抹了一点,在指尖拈了拈,这股药的味道也有点熟悉,它吧嗒吧嗒嘴,总觉得和自己嘴里的苦涩很像。
药物在兽人大陆是最稀缺的东西,别说这些不能化形的种族,就算是兽人也很难搞到药物。
大概几百上千年前,神灵还在的时候,据说那时不管是医疗还是经济都相当发达,但是随着神灵的离去,千百年过去,曾经的辉煌和传承这片大陆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光它们的力量返祖,整个大陆的一切都退回了几千年前神灵不曾降临的时候。
药物成了极其稀缺的东西,大陆上的兽人制作出来的药物水平也很低。
雪狮细细观察了一下自己身上涂的这些药的效果,不止血止住了,连伤口外翻的肉都开始收缩,伤口里面痒痒的,它知道这种感觉是在长新的肉芽。
而自己身上最重的那处伤,雪狮摸了摸脖子,刚才还鲜血淋漓的伤口就在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止血了。
它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这很奇怪,它明明已经筋疲力竭,现在却觉得哪怕马上上场它也绝不对输给任何一个对手,哪怕斗兽场不安好心的给它安排最凶猛的斗兽。
“你们是不是还给我喝了什么?”它眼神犀利的问黑狼。
“是药水。”黑狼点头,略带尴尬,“不过药水我们没人用过,还不知道药效……”
“很有效。”雪狮再次细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内有股激增的力量突然冒出来,但这股力量又不像是外来的,而是本源就在它的身体里,就好像……它的力量突然被放大了数倍。
“药到底是哪里来的?”它扭头问黑狼。
“是一个人类给我们的。”黑狼如实禀告,和雪狮说了交易的事。
“人类?我们兽人大陆几乎不会有人类出现,这个人类为什么独自出现,还有这么神奇的药物?”雪狮很是怀疑,它曾是埃拉帝国的元帅,确实要比黑狼想的更多。
“她不是独自出现。”黑狼又细细讲了交易当天的事。
雪狮一脸震惊的听完,“救助站?她救了东炎族和符族?”它难以置信的低吼道,“符族的小子化成人形了?!”
所有黑狼所说的它都不敢相信,它一直觉得整个大陆这些年都没什么好消息,然而仅仅过了半年,西大陆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是的,我亲眼所见,这个符族的半大小子和人类一起出现在商队据点。”
“竟然有能化形的种族了……”雪狮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西大陆因为这个人类和她的救助站的出现发生了很大变化,就连断角的兽人经过她的治疗都能重新长出角来。”
“!”
雪狮张大嘴巴,“她连兽人都肯治疗?”
“不仅如此。”黑狼想了想,和雪狮商量着,“等我们去西大陆给花昌族送完口信就赶回西部,找那个人类再买一些药物。”
雪狮:“……”
“花昌族?”雪狮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怎么还有花昌族的事?
“你们要给花昌族送什么口信?”它问。
“那个人类的救助站不久前救了一只花昌族的幼崽,人类委托我替幼崽送口信给花昌族,让它们全族都迁徙到救助站附近的荒原去住。”
“……”
如果不是自己的脖子刚长好,雪狮觉得自己的头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震惊的掉了下来。
西大陆还有什么它不知道的新闻吗?
“对了,有菲斯利尔的消息吗?”
“有。”黑狼低声说,“将军曾经短暂的出现在西部启明城,但是我们没来得及救出它,它很快就离开了,听说是被拉往战场了。”
“找到他。”雪狮说,“要快。”
它有种预感,兽人大陆很快就要改变格局了。
第40章
第六场决斗开始前,黑狼带着猎豹和花豹悄无声息离开了斗兽场。
不过它们没走远,沙耶商队找了处极其隐蔽的地方守着。
这是元帅的最后一场决斗,无论如何它们都得等到它赢下这场决斗才能放心离开东大陆。
斗兽场内此时充斥着前所未有的热潮。
三天里兽人们看了五场酣畅淋漓的决斗,场上的厮杀已经彻底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兽性,很多兽人开始打着赤膊,挥舞着衣服“嗷嗷”叫着,恨不得自己下场跟场上那只骁勇善战的雪狮亲自斗一把。
天知道,他们这门票买的可太值了!
别说只是包了一周的门票,就算再包一周他们也愿意啊!
感谢东大陆建立这座斗兽场,他们才能一饱眼福看到如此精彩的厮杀。没想到已经失去化形能力的夜煞族战斗力竟然恐怖如斯,只可惜三天的最热场太少了。
“雪狮只有六场决斗完全不够看啊。”观众席上兽人们兴奋的嚷着,“能不能给雪狮加场啊?我们付得起钱!”
“是啊,再来六十场我也看得下去!又不是给不起钱!”
“加六十场?恐怕地牢里的斗兽都要供不应求了!”
“怎么可能,你还真相信就这么一只瘦弱的狮子能战六十场?我看它连第六场都不一定赢得下来。”
“话不能这么说,这只雪狮可是斗兽场的招牌。它们管它叫什么来着?哦,不败王者。”有兽人低声说,“我还真想看看谁才能打败它。可不能让一个低贱的种族一直这么猖狂下去,得让它们死的难看一点。”
“你说的对。”前排有人附和他,“只有我们兽人才是这片大陆的王者,一个低劣种族也配得上‘王者’二字。”
接着附近响起了一片应和赞同的声音。
“你们每次都能看到这么精彩的决斗?”第一次来的兽人问旁边那个观赛经验很丰富的朋友,“虽然很惨烈,但是太过瘾了,那只雪狮真的不会死吗?”
“嗤,它?命硬着呢!”朋友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直直盯着场内,“它真的不会死啊。”他眼里闪动着猩红的光,放大嗓门吼着,“没想到脖子被那么粗的须猪獠牙刺穿竟然还没死,真期待它下一场还要怎么挣扎哈哈哈!”
“我估计它会死在下一场。”第一次来的兽人遗憾的啧了一声,“它伤得太重了,说不定下一场都很难再上场了。”那样的话自己可亏大了。
兽人心里一直在后悔,他才刚来看了一回,有点可惜,这种精彩的决斗,他应该早点过来看,可惜这个爱好养成的有点晚,好比刚见到一个勇者,它就死了。
这样兴奋又残忍的言语观众席上比比皆是,雪狮的骁勇和顽强的意志让兽人们震惊,但他们又不肯承认自己堂堂兽人被一只无法化形的阶下囚征服了。
他们渴望看见场上的斗兽们被凌虐、奋起翻身、互相厮杀、最后两败俱伤。
反正死的都是智兽,怕什么呢,精彩最要紧!他们要一饱眼福!
现在距离上一场决斗结束已经过去几个小时,离下一场决斗开始也还有段时间,观众席上的兽人连看五场厮杀之后兴奋的连一刻都不想休息,他们在场地上乱窜,挥舞着拳头嘶吼,甚至还有一些兽人被场内的气氛激的情绪高亢已经开始打的不分你我。
现在所有兽人的情绪都达到了最高的兴奋点,他们亢奋的神经上带着火花,只要稍稍一点就着。
就在这时,第六场的通报终于姗姗来迟。
“锵锵锵锵!大家期待的最后一场精彩对决马上就要开始了!”
主持的兽人语气欢快,很容易就点燃了整个斗兽场的气氛。
“大家一定好奇,我们斗兽场的不败王者如今的状况,毕竟大家亲眼目睹它伤的如此之重,甚至不能自己走回窝里,只能可怜兮兮的等着被人抬下去唷——”
他转了转眼睛,卖了个关子,“那么,它现在状况如何了呢?”
如何?
在场所有兽人都清晰记得那惨烈的战况——五战五胜的雪狮最终被刺穿喉咙抬下去。
它还是赢了,但伤到这种程度赢不赢似乎也没什么分别,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它还能如何?
“它还能爬出来战斗吗?”有兽人喊了一声,迎来全场的哄然大笑。
“它怎么还不上场?是不是爬不动,需要兽人去把它抬出来?”
“需不需要我去帮它把脖子上的战利品拔下来?”有兽人喊道:“小猫咪还有力气处理自己的伤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