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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Cub热情地奔到门口迎接他们,但被商临序捞起关进书房。迟满吓了一跳,换鞋的动作也止住——他要做什么?
正惊疑着,他已经走了过来,影子压在她身上都似有千斤重。
“迟满,耍我很好玩吗?”
她实话实说:“我不想你不高兴。”
他眸光沉若千斤,“如果今天我没发现,你还要瞒我多久?”
迟满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没想骗你,但也不好要求你完全配合我……”
“作为你的丈夫,在这种事上,我至少需要有知情权。”
迟满沉默一瞬,“你如果知道了,会允许我跟何煜出席活动、晚上回家?”
上次见面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连她暂时隐瞒两人的关系都不接受,当然更不允许他的妻子跟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他的妻子。
想到这,迟满冷笑了下。“如果我真说了,你是不是立马就会跑到何煜面前捅破关系?”
“你为什么那么怕关系暴露?”
“因为只要他一句话,明天村里就会遭殃!”
商临序眉心要拧成结了。
“你就那么不信任我,觉得我会把事情搞砸?”他欺身过来,“蛮蛮,到底为什么,你要这样想我?!”
“可你刚才就这么做了!”
她低吼着推他,却不小心碰掉了包,里面滚出一个小药瓶和一小瓶水。
“这些是什么?”
“高浓度盐水和催吐药……”迟满面无表情地说,“万一何煜要对我做什么……”
他脸色骤冷,“你宁肯伤害自己,都不愿意跟我求助?”
“我能搞定。”
“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商临序指着地上的小药瓶,“如果有什么万一——”
“那你呢?”她疾声打断他,“我辛辛苦苦周旋了那么久,你就因为吃醋,就擅自在他面前宣布我们的关系,你在乎过我,在乎过落栗村吗?”
“我当然在乎!”他沉着声音,“我跟你结婚,不就是为了落栗山吗?”
“不要强调这个了!!”
她想说他这样以帮助她为名,胁迫她结婚,跟何煜有什么区别?但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说到底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哦,对了,我想不到我有什么能带给你的利益,所以需要我做什么,还请告知。”
说完她俯身去捡药品,刚垂头就被商临序拎着肩膀抵在墙壁上,他人逼过来,眼里压着浓郁的愤怒和失望,“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就只是因为落栗山,对吗?”
迟满别过脸,“对。”
“看着我说。”
她指尖颤抖。她知道他想听什么,也清楚事实并非这样,但她在这所谓的婚姻里太别扭了,就像是把自己卖了,甚至不清楚为什么她这么值钱,凭什么能让他这样动气,更何况她的确跟何煜纠缠不休。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瞪着他,一字一句,“对,我只是权衡利弊。”
她看他的脸一点点变得灰败,她的心脏似乎也跟着一点点失了血色,可嘴里说的又将他们的关系推向深渊:“所以你不要再感情用事了。”
商临序盯了她三秒。
最终什么也没说,将地上的药品和浓盐水砸进垃圾桶,进了健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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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满跌坐在玄关凳上,缓了很久。Cub在书房挠门,嚎叫,她把它放出来,蹲坐在地上问:“CubCub,我做错了吗?”
猫什么都听不懂,只知道用脑袋蹭着她撒娇。
她干脆把头埋进猫咪围脖里,闻到它身上沾染着的商临序的味道,鼻尖更酸了。她知道刚才那话说的多过分,可就是控制不住。她其实很不想和他吵架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见一次吵一次。精疲力竭,耗心耗血。
事情被她搞砸,但烂摊子还要收。
迟满拍了拍脸颊好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给郑柏山打了个电话,让他这两天在村里注意些,也做好最坏的打算,但她会想办法……
那头沉默两秒,“小满,你没事吧?”
“嗯?”她不知道自己声音颤着,还夹杂着一点将哭未哭的腔调。
“小满,你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村里不会有事的,”郑柏山难得说很长的话,语气也是她从未察觉过的温和,“不管怎么折腾,日子照样都能过。”
她重重地嗯,胸腔鼓着,鼻头发涩,眼睛也热了。
“阿青和阿奶怎么样?”
“好着呢,阿奶今天还给阿青煮了鱼汤。”
迟满噗嗤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下来了,她嗓音被泪水黏住,只能嗯嗯了几声。挂断电话后,她任由情绪发泄,竟越哭越委屈。
不知哭了多久,忽然听到他从健身室出来,忙背过身低头擦眼泪,决不肯让他瞧见。好在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上了二楼。
迟满松了口气,振作精神,擦干眼泪,擤净鼻涕,还把衣服整理好了。
这些事她做的很认真,完全没注意有人接近。
“你要在客厅坐一夜?”
忽然有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迟满抬头,见他已经洗完澡,换了深蓝色的居家服,头发简单擦过,发梢还沾着水。鼻子虽然还堵着,但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味道。
“没有……”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厉害,鼻音也浓的吓人,她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商临序眉头蹙了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别忘了,我救落栗山,你也要履行妻子的义务。”
迟满点点头,“好,你要我做什么?”
他却带着她在门锁上录了指纹,“这是我们的家。”
迟满听懂了,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但最后三个字竟让她心底淌过一丝暖流,怔愣时,又听他用一种冷静毫无感情的声音开了口。
“既然你觉得我们之间只有利益,那么就按你的意思来。”他的怒意好似刚才在健身房已经全数发泄了,此刻平和理智的可怕,“二楼卧室你自便。”他顿了下,“当然,住我房间也可以。”
她垂眼,哭过之后情绪平稳到近乎木讷:“知道了。”
商临序点了下头,转身要走,却被她叫住——
“等等。”
他以为她改了什么主意,回头,却看到她从包里翻出一支录音笔和U盘,“这是我这段时间从何煜那搜集的,也许有用。”
商临序声音比刚才沉了,“蛮蛮,我不需要你委曲求全去做这些。”
迟满皱眉,“请你注意,落栗山也是我的事。”
他抿着唇,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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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
商临序始终睡不着,一闭眼都是她哭红的双眼、泛红的鼻头,再翻个身又成了她张牙舞爪地质问、骗他。商临序关掉ipad里冗长的资料,翻身下床。
走廊阒静无声,静的他像一个闯入者,商临序怔了下,一时没明白过来自己出来是要做什么。
这时Cub喵呜一声,从另一头卧室钻出来,喵喵喵跑到他脚边,前爪往前,脑袋低伏,撅着屁股伸了个懒腰。
商临序弯腰抱起它,“妈咪睡了吗?”
可惜猫只知道呼噜。
商临序叹口气,把它放回地上,走进迟满住的客卧。
窗帘没拉,月色很亮,一眼就能看清蜷缩在床上的那坨人影,身体裹在被子里,呼吸平稳顺畅。
睡熟了。
不知是梦到了不好的事,还是纯粹延续睡前的情绪,眉头紧皱,唇色苍白,眼皮胀着。
商临序抚着她哭肿的眼皮,柔软细腻的触感,比花瓣还娇嫩,却扎得他生疼,他真想狠狠将她揉进怀里,融进骨血,好叫她再也没办法抛开他。
还是太心急了。
投资里最忌讳没有耐心,而他恰恰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错把落栗山的事当成解决她顾虑最有效的手段。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是他没了办法。他以为一纸证书能将他们的关系盖章定论、拉的更近,但事实恰恰相反。
他低低一叹。
第68章 亲密条款
次日一早,迟满醒来时,眼睛肿成了小青蛙。但顾不上处理,她掐着上班的点给落栗镇里的领导打电话,询问近期针对落栗山整顿的命令。
“彻底取消了呀,”领导说,“昨天下午正式发的文件。”
迟满一怔,这次是真冤枉他了。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他还是不解释。
商临序这个点已经去公司了,她退了上午回山城的机票,洗漱后下楼,见岛台放了份贝果三明治跟牛奶,旁边还有一份拟好的条款,是针对上次那份婚前协议的补充协议,标明了六条她应尽的义务。
前面配合社交活动、同居要求、通讯保障等都在情理之中,看到【亲密义务】和【家庭义务-探望双方长辈】时,迟满皱了下眉,拨通商临序的电话。
她先为昨天的武断向道歉,他那边格外冷淡,“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