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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你休想_玉环岛主【完结】(68)

  元溪盯着窗外的月亮,喃喃道:“京城就要到了。”

  骆宇白摸了摸她的头,“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的亲人了。”

  “有时候我会希望这艘船永远不要停下来,一直就这样行驶下去……你会觉得我不孝吗?”

  骆宇白想了一会儿,道:“不会。这只是你偶尔升起的念头,每个人每天都会有很多个念头,有善念也有邪念,一个念头不能说明一个人的品性。因为如果你真的不想回京城见父母的话,是可以随时下船返回的。但你只是想想,并没有这么做。”

  “到了京城,我们就要分手了……你会怪我吗?”

  “那你会怪我吗?”不等她回答,骆宇白又道:“我的答案和你是一样的。”

  元溪凝望着他,忽而轻轻笑了笑,“我突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什么?”

  “我觉得你不像人。”

  骆宇白开玩笑道:“那我像什么?禽兽么?”

  元溪摇了摇头,幽幽道:“我觉得你好像一只鬼,一只来自将来的鬼。”

  骆宇白沉默了半晌,握住了她的手,“那你怎么还敢跟我待在一起?”

  “我不怕。就算你真的是鬼,我也不怕。”

  “好好,你等着。就冲你这句话,我以后做鬼也要来找你。”

  “记得晚上来,敲三下窗户。”

  “你也要记得给我开窗,别睡死了,上次把我关在外面喂了好久的蚊子。”

  “还不是你回来得太晚!”

  两人嬉笑了一会儿,元溪又闷闷问道:“到了京城,你还会来找我吗?”

  半晌,骆宇白低低开口:“有机会的话,我会去找你的。”

  元溪眼睛微微一亮,“那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我行踪不定,怕是难以收到,还是算了吧。”

  元溪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骆宇白轻笑一声,道:“我忽然想起一句诗——等等,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闲暇时也会读诗文的好不好?”

  元溪笑了,“那你且说说看。”

  “这句诗是我的一个朋友跟我提的,出自李太白的《月下独酌》。”骆宇白咳了一声,缓缓诵道:“‘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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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引用注明:李白《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第57章 心字成灰(十)

  自元溪离开京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这段时间里,元直的长子出生了,小名叫磐儿。元棠去年年底定了亲,对方是光禄寺少卿的次子,两人婚期定在后年。

  甄氏的模样没有大变,鬓边却多了几缕白发,元建山却一下子老多了。两人听说元溪和沈崖已经于五月和离,都伤心了一回。甄氏在伤心之余,还有气愤,而元建山则是对女儿的愧疚。

  元二姑娘突然活着回了家的消息小小地轰动了一下,宫中还因此派人接见了元溪。面对一切关于当初被截杀的询问,元溪只道自己摔下山撞了脑子记不清了,是山下村民救了自己,至于沈崖,的的确确是尸骨无存了。

  太后怜惜她,赏了不少金银珠宝,然而没几日,元建山又因言语触怒圣上被夺了职。老皇帝的脾气和他的病情一样越来越坏了,喜怒不定,就连刚刚被立为太子的三殿下也常常被他斥责。

  元建山虽然嘴上说无官一声轻,但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忧愁。自从旻王失势,元家故交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现在他也收拾包袱滚蛋回家了,元家便彻底门可罗雀了。

  被隔在朝堂风云之外的元家人,老老实实又提心吊胆地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转眼到了秋天。一日,元溪在逗小侄子磐儿玩的时候,忽然一阵恶心,弯下腰干呕不止。一旁的嫂子苏芷兰赶紧要派丫鬟去请大夫,却被元溪拦住了。

  见纸已包不住火,元溪索性对家人坦白了自己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的事实。

  甄氏一听就晕了过去,被人扶了起来,还没缓过神,便开始大骂沈崖忘恩负义、抛妻弃子。

  骂了几句,见丈夫孩子个个脸色不对,她忽然想起来元溪才怀孕两个月,而和离是发生在四个月之前。

  她差点又要晕厥过去,颤抖着嘴唇问元溪,“你老实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

  元溪垂着头,红着脸,半晌回道:“是我的。”

  甄氏抚了抚胸口,喘着粗气道:“我是问这孩子的爹。”

  元溪:“没有爹。”

  甄氏被气了个倒仰,“好啊,你长大了,出息了,娘管不着你呢是不是?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以前多听话多可爱啊,什么话都跟我说,现在连有孩子了都要瞒着爹娘,你好有本事啊元二姑娘!”

  元溪小声辩驳道:“我这不是跟你们说了吗?”

  “要不是你嫂子发现了痕迹,你会坦白吗?”甄氏流泪道:“你出了趟远门,就和我不亲了。都怪沈家那个混账,把你带坏了!要不是他,你也不用在江南受那么多苦。要不是他同你和离,你也不会怀上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

  “不是野孩子,是我的孩子。”

  “你一个人怎么有的孩子?”甄氏瞪着她,忽而想起另一种可能性,慌了神,“溪儿,你有没有……有没有受欺负?”

  元溪红着脸摇了摇头,“娘你想到哪里去呢?这孩子是我想要生下来的,你也别管我是跟谁生的了,反正都是你的孙儿。”

  一直沉默的元建山叹了一口气,拉住还要追问的妻子,“溪儿不想说,你也别逼她了,她现在不能受气。”

  “你现在做什么好人?这事不还得怪你!要不是你,我的女儿怎么会嫁给沈家那个混账!”

  甄氏转头骂了丈夫一通,气渐渐消了,看着元溪怯怯地坐着,脸蛋比去年瘦了一圈儿,又心疼起来,将她揽在怀里哭了一阵,也不再逼问这孩子的生父是谁了。

  虽然大齐民风开放,但寡妇怀孕,还是不光彩的。元溪有孕这件事,家里可以瞒住一时,也瞒不了一世,毕竟生产时还要请稳婆大夫,说不准哪个环节会走漏风声。而且孩子生下来,也是要出去见人的,不

  能总是藏在家里。

  元建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女儿大大方方地把孩子生下来。至于孩子的爹么,还是让沈崖来当。

  虽然在外界看来,沈崖是去年就死在赴任途中,元溪是今年才有了身孕,但这也可以说这是夫妻情深,有感而孕。

  或者也可以称元溪早已有孕,因遭遇坠崖和丧夫之事,悲痛惊吓过度导致子宫血涸,胎儿不得如期而产,直到归家后得到亲人关爱,身心舒缓下来,方才得以临盆。

  这种情况可不是他元建山胡诌的,而是切切实实有史可考的!

  然而,当他把这条妙计告诉妻子女儿时,又被甄氏骂了一通。

  “这些话你自己能相信吗?本来不大的事,被你这么一宣扬,到时候弄得满城都知道了。你还整日啰嗦什么圣上不明,我看昏了头的是你自己吧。”

  元建山急道:“那你说怎么办?”

  甄氏道:“如今之计,还是得偷偷生下来,孩子出生后,过个一年半载,再记到直儿名下。”

  元溪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摇头道:“爹,娘,这就是我的孩子,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已经不打算再嫁人了,以后便是再结鸢盟,也只会招婿。”

  “招婿就招婿,但这孩子还是得有个来路啊,不然怎么跟外头人交代?”

  “哪里需要这么多交代?爹你也不想想,我们家的门槛多少天不见外人踏进来了。便是问起,只说我在江南的时候招了个女婿,就是这孩子的爹。”

  “那……这个女婿人呢?”

  元溪抿了抿嘴,没说话。

  甄氏哼了一声:“就当他死了呗。”

  *

  秋日肃杀,京城的上空风云大变。萧瑟寒风中,鲜血染红了宫廷里的一片片枫叶。

  然而元溪却与世隔绝一般,不听不问,在家专心待产。元家人得了什么消息,一般也不告诉她。

  直到尘埃落定,元建山方才满脸喜色地告诉女儿,旻王殿下不仅被放出来了,还被立为太子,而前任太子因为弑父篡位的阴谋败露被当场射死。

  翻过年来,老皇帝退位成了太上皇,旻王登基践祚,年号承钧。

  元建山官复原职,加封太子少保。元家上下喜气洋洋。

  来年四月,终于快到了元溪的临盆之时。

  谢长君来了。

  他依旧还是老样子。元溪看到他,忍不住湿了眼眶,喊了一声谢先生,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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