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你休想_玉环岛主【完结】(38)

  “我、我有钱。你要是放了我,我家会给你很多钱的。”

  谢小老一边生火,一边斜睨了她一眼,“想拿钱来摆平我,那你打错了算盘。就算你给我万两黄金,也难以消除我曾经的痛苦。”

  “你的痛苦又不是我造成的。”元溪见他瞪了过来,脖子一缩,讷讷问道:“沈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好好,也教你受个明白罪。”提及往事,谢小老脸上露出痛苦又愤恨的神色。

  在他一通激昂控诉中,元溪这才晓得,原来这谢小老是个江湖客,平生最大的爱好便是研究各种药方,常常在山野寻找药材。一年前,他在西域的一处山谷里发现了一株寻觅多年的药草,大喜过望。其草名为琉璃草,因其尚还幼小,生性极为娇气,便一时没有采摘。

  琉璃草外形普通,混在草丛里与杂草无异,且山谷人迹罕至,他也不担心被人先下手一步,于是留在当地,日日前来照料。

  没想到一个多月后的早晨,当谢小老前去探看的时候,眼前只剩一片被踏平的草丛。琉璃草早已被踩烂在泥土里,汁液干涸。他目眦欲裂,一颗心仿佛在滴血,差点晕倒在地。

  当下也顾不上去追查是谁干的,他赶紧试图挽救,将其移栽在其他地方,日夜守候,只是没过几天,琉璃草便彻底枯萎了。

  谢小老对着琉璃草的尸体发了半日呆,然后下定决心要报这个仇。经过多日的追查,他打听到事发当日,只有一群打着面沈字旗的骑兵雄赳赳地穿过了山谷。

  这自然就是沈崖领兵干的好事。

  谢小老恨恨道:“你知道我找了这株草多少年吗?你的夫君毁了我的梦!”

  元溪先前听说只是踩烂了一根草,还松了一口气,暗暗觉得此人小题大作,此时听他这般问,又紧张起来。

  “谢先生,这琉璃草是做什么用的啊?”

  谢小老盯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这属于我的独家秘方,不能告诉你。总之就是非常珍贵,何况还耗费我那么多时间和心血来照料。这个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元溪苦着脸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你之前答应过不伤害我的。”

  谢小老嘿嘿一笑,“这个自然,我说到做到,不过就是利用你让沈崖尝尝心痛的滋味。”

  元溪呆呆想着,心痛?她看的那些话本子也会写什么“胸口一痛”,但心痛到底是什么滋味?

  沈崖真的会为她被劫而心痛吗?

  一个人的心,好好的,怎么会痛呢?

  等她回过神来,谢小老已经从灶台边起身,站在锅边,从从容容地下起了面条。没想到他这样厉害的人还会自己做饭呢,倒是叫元溪有些惊讶。

  渐渐,面条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元溪方感到腹中饥饿,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给自己做一份。她打定主意,要是谢小老不主动请自己吃,她便不问。

  好在谢小老还不完全是个坏人,真给她做了一碗,只是和他的那一碗有些不同。

  元溪吃了几口,发觉这朴素的青菜面竟然出乎意料的美味。

  热乎乎的汤食驱除了很大一部分的焦虑与恐慌,元溪放松了下来,随口问道:“为什么我的面里没有鸡蛋?”

  谢小老抬头瞧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现在不能吃鸡蛋。”

  “为什么?”

  “我给你下了毒,鸡蛋会刺激毒药发作。”

  面汤猛地窜入气管,元溪立刻放下碗,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半晌,她直起腰,抬着泪眼朦胧的脸,半是委屈半是谴责,“你不是说好不伤害我吗?”

  “为了防止你耍花样,我也只能出此下策。”谢小老长叹一声,“不过你放心,我每日会给你一粒解药,保证你无事。”

  “要是不服用解药会怎样?”元溪忐忑问道。

  “会肠穿肚烂,头发掉光,身上还会长满红斑。而且这毒药是我独门所有,也只有我有解药。”谢小老语气轻松,看着眼前面色发白的人质,又道:“等我报完仇,心里痛快了,就放你走。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听我的话。”

  元溪捧着面碗,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为他马首是瞻。

  谢小老见状,踌躇了半晌,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玉瓶,从中倒了一粒棕色药丸给她。

  “这是今日的解药,快吃了吧。”

  元溪接过来,却不敢服用,最终抗不过他阴沉沉的目光,就着面汤仰头吞下。

  吃完晚饭,天色擦黑,元溪又被关进了原先的柴房。她一时咒骂谢小老欺软怕硬,一时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哭泣,一时又希望沈崖与爹娘能尽快来营救自己。还好

  八月的天气不冷,她素来心大,哭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谢小老又把她放出来,说是昨日她看了一遍烧火煮面,今日也该会了,于是把她拎到灶台前。元溪哪里注意那些具体步骤,杵在灶台边跟个傻子似的。谢小老少不得又教了一遍。

  用完早食后,谢小老给元溪分配了一样任务,将几样药材捣烂成粉末。

  元溪不敢违背,老老实实捣起了药材。谢小老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她神情专注,节奏不疾不徐,看起来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娇弱无用,于是满意地走了,临走前还锁上了厨房的门窗。

  元溪等他走了好一会儿,放下石臼和药杵,去踹了踹门,纹丝不动,只好放弃。

  但什么也不做又令她不甘心,忽然她眼珠一转,去灶膛里抓了把灰洒在石臼里,继续捣药。

  干了半日,元溪有些渴了,便寻思去烧些热水来喝。等她将水倒在锅里,正要盖起锅盖时,忽然在水里望见自己的倒影。

  她揉了揉眼睛,几乎要把脸贴到水面上。

  这是她?她的脸上何时长了这么多红斑?

  毒药!对,就是毒药发作了!

  好似晴空一个霹雳,元溪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去,锅盖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过神来,暗忖除了长斑,暂时还没有其他异状,想来还不会死,只要那恶人回来,给她解药就好。

  不怕不怕,她还有救。

  元溪这样一想,力气也慢慢回来了,在厨房里转了半天,寻到了一只长虫的尸体,拿谢小老的筷子将其夹到石臼里。

  下午,一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元溪立马又抱起了石臼。

  门吱哑一声,谢小老进来了,见她仍在勤勤恳恳地捣药,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油纸包的肉饼,递给她。

  元溪将石臼放下,眉开眼笑地接过肉饼,吃了几口,道:“谢先生,现在是不是该服用今日的解药呢?”

  谢小老闻言露出些复杂的神色,半晌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正要倒给她,元溪却眼尖发现了不对。

  “谢先生,这只瓶子的颜色比昨日浅些,你是不是拿错了?”

  谢小老低头,恍然道:“噢噢,是拿错了,你别急,我找找。”说罢掏出昨日那只玉瓶,将解药给她。

  元溪接过解药,转身去倒水。

  “你在家烧水呢?”谢小老忽然问道。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随后用平静的语气回答:“嗯。”

  身后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元溪努力抑制住自己的颤抖,若无其事地吞下药丸。

  “那你……”谢小老顿了一会儿,方道:“记得把今日你捣的药材,用清水调匀,敷在脸上。”

  什么意思?元溪攥紧手心,“我不是服用过解药了吗?”

  “那是内服的,这是外服的。”

  天塌了!

  元溪后悔不迭,心中挣扎了片刻,鼓起勇气,转过身期期艾艾道:

  “谢先生,有件事我方才忘说了。我在捣药的时候,突然有只虫子从房梁上掉了下来,刚好掉进了石臼里,哈哈你说巧不巧?我一时没收住手,把虫子一杵子捣烂了,你说这……这还能要吗?”

  谢小老嘴角抽了抽。

  半日后,元溪抱着新的石臼,重新卖力捣了起来。

  ——

  过了一日,元溪脸上的红斑淡了些。

  马上就要八月十五了,她可不想和那个谢小老一起过节。她既盼着沈崖赶紧来解救自己,又想等她的红斑褪下去了,他再来也不迟。

  她虽然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但谢小老却偶尔给她透露一些外面的情况。她被劫走的消息被沈崖压了下来,她母亲还不知道此事,父兄正在与沈崖一起没日没夜地追查。

  说起这些的时候,他脸上洋洋自得。元溪敢怒不敢言。谢小老这个人在她心里,一时是个坏透了的大恶人,一时又是个还有点良心的怪人。

  眼见天上的月亮越来越圆,元溪终于失去了耐心。一日早饭后,她冲他喊道:

  “折磨我们一家这么久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别急,你夫君不久就要找过来了。”

  “他要找过来了,你不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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