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雪聆她_乌云岫【完结】(32)

  为、为什么这个时候叫她的名字啊,难道是醉了……?

  “想让我出手狩猎,拿到碧蓝玉玺送给卞清痕,这件事……”

  明越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你想都不要想。”

  “……”

  明越撇撇嘴:“我什么时候说要你出手了?”

  徐吟寒:“那最好。”

  说着,他便收回了目光。

  就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明越感觉到那股奇异的潮热退去,重新看向徐吟寒。

  她不知道徐吟寒是怎么猜中她的意图的,但他说的,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明越在他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徐大主公。”

  徐吟寒轻“嗯”了声。

  她指了指他的酒葫芦:“这个好喝吗?”

  酒液已经见底,徐吟寒不以为意往她眼前递了递:“试试?”

  本是一个不太好玩的玩笑,但明越却很认真的接了过去,在他迟疑的目光中,仰头饮下。

  壶嘴悬空,几滴酒液顺势滑入她喉间。而后她猛地睁大了眼,被酒气呛得直咳嗽。

  徐吟寒撑着半边脸,像看了场笑话:“好喝吗?”

  再直起腰身看他时,明越眼眶都红了:“非常非常非常难喝!”

  她忙着散去唇间那股浓烈的酒味,恍惚间听到对座传来几声低靡的闷笑。

  那是徐吟寒在笑吗?

  不,绝对不是。

  徐吟寒还会笑吗?!

  但那个在笑的人分明就是……明越不信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你……你是不是醉了?”

  她轻轻往那边靠了靠,想看清他低垂的眼里,有几分醉意。

  奇怪的是,他眼神清明到不可思议。

  “我不会醉。”

  他说。

  明越:“怎么会有人喝这么烈的酒还不会醉呢?”

  她仔细端详着那个精致的酒葫芦:“徐大主公,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徐吟寒这会儿倒没嫌她麻烦:“问。”

  “如果给我一个期限的话,”她有些紧张地挽着酒葫芦上的红绳,“我还有多少时间?”

  徐吟寒顿了顿:“什么时间?”

  “离开。”

  似乎是过于心惊胆战,她连话都说的含糊,忙补充,“最迟,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

  四周陡然陷入一阵冷寂。

  之前好不容易调动的和谐气氛也维持不住。

  明越见状,干笑了几声,转而道:“说错了说错了,其实我说的是……狩猎的时间!对,我有多少狩猎的时间!”

  可惜的是,徐吟寒还是没作声。

  明越硬着头皮继续:“其实我并不擅长这个,我只是想,如果徐大主公能教我一下,我肯定能拿到碧蓝玉玺的。”

  “……”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在那之前,”明越握紧了双拳,信誓旦旦道,“我绝不会离开。”

  但又想到了什么,她目光有一瞬的暗淡。

  “除非……”

  “除非?”

  徐吟寒终于出声。他视线落在被明越缠绕在指尖那一团可怜的红绳,她下意识系的东西,还真是和那个剑穗一样,不相上下的丑。

  明越吸了吸鼻子:“除非你想杀掉我。”

  徐吟寒看她那张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小脸,挑眉:“这是威胁吗?”

  少女的神情现出几分愕然。

  “你觉得威胁我有用吗,明大小姐?”

  徐吟寒的声音带着调侃的意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明越脑袋一片空白:“那……”

  “那什么有用?”

  不不不,她真的不是要说这个,明明她一开始也不是要威胁他……

  但被她这么突兀地一问,徐吟寒垂下眼来,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样。

  “太晚了,我还是先回房了。”

  明越站起身来。幽暗的烛光下,她面红如血,“徐大主公,你早些休息。”

  临走前,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回头匆匆嘱咐了句:“……千万不要喝醉。”

  ……

  少女的背影极快地消失在暗夜里,而她最后轻飘飘的那句话,似乎依旧绕梁不息。

  千万不要喝醉。

  有多少年,都没听有人和他说过这句话了,还真是新鲜。

  他盯着酒葫芦看了会儿,突然屈指,捻了下那条被明越系起的红绳。

  “不要喝醉?”

  窗户不知何时大敞开来,一白衣男子利落翻窗而入,轻盈落地。

  “徐大主公倒是很会蒙骗人。”

  看到来人,徐吟寒冷下了脸,将酒葫芦别在腰间:“你在偷听?”

  卞清痕摇头:“我没那么无耻。”

  他坐在明越刚才的位置上,“我只是想过来嘱咐你件事。”

  徐吟寒神情恹恹,示意他说。

  卞清痕:“明日的比试你别参与,好好做个旁观者。也别掺和我和圆圆之间的事。”

  闻言,徐吟寒抬起眼:“你们之间会有什么事?”

  卞清痕笑:“也别过问。”

  徐吟寒别开眼,不置可否。

  至于他到底答没答应,卞清痕没再纠结,但瞥见少年腰间那条明显不是出自他手的红绳时,眉头微蹙。

  “我还是看不懂,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吟寒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按理说,你早该把她杀了。”

  卞清痕面上的笑意愈发寡淡,“或者是,你突然舍不得了?”

  “……”

  “罢了,不说这个了,”卞清痕摆摆手,“总之按我说的做。”

  这人来无影去无踪,徐吟寒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这上清冢楼到处都是卞清痕的耳目,徐吟寒并不觉得他与明越的计划那人会不清楚。

  也不知卞清痕是不是在,将计就计。

  在起舟山狩猎无非是比谁的猎物更多,要是卞清痕真稀罕那什么碧蓝玉玺,不该不让他出手。

  徐吟寒隐隐觉得有些头痛,一直没什么困意,就这么坐了一夜,直到远山头泛起了苍青色。

  上清冢楼已经备好了马车,再等一刻钟便要启程前往起舟山。

  姜演敲响徐吟寒的屋门,屋内传来一声略显疲惫的“嗯”。

  他推门进去。少年坐在寒雾茫茫的窗前,手肘支在窗台上,眼皮半掀着,仅剩的几分生气融在雾里,缥缈虚无。

  “主上,您这是……”姜演猜到了什么,狐疑问,“您又一宿没合眼?”

  “……”

  徐吟寒默不作声起身,边走边解开衣襟,褪去沾染了一夜寒露的外衣。

  姜演忙不迭找出件靛蓝外裳递上去。

  *

  通往起舟山的山林小道多崎岖陡峭,明越紧攀着窗边,看着前方另一辆马车,莫名的不安。

  她掀起马车帷裳,看正在为她驾车的付雨,问:“你们主上什么时候才会赶上来呢?”

  早上她本来等在上清冢楼门口,想与徐吟寒同去起舟山,奈何姜演突然急匆匆告诉她主上有事耽搁,要她先随卞清痕一起去。

  明越想,徐吟寒果然是昨夜喝得太多,今晨头昏脑胀了吧。

  虽然有付雨陪着她,但谁知道起舟山有什么妖魔鬼怪……

  想到这里,明越微微一愣。

  还有什么妖魔鬼怪比徐吟寒更可怕呢,她怎么就忘了。

  “应该要不了多久。”

  付雨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模糊一说。

  明越点点头,钻回了马车里。

  所幸卞清痕即使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并没有为难她。

  城东关家在起舟山有一别院,此刻慕名而来参与狩猎的人围得别院水泄不通。明越跟着卞清痕倒是畅通无阻,众

  人见了卞清痕都会让开路来。

  关家主笑吟吟迎上来,与卞清痕寒暄几句,这才注意到明越。

  少女白衣翩跹,眉眼清透稚嫩,躲在卞清痕身后,露出一双小猫似的圆眼怯生生看他。

  “这位是……?”

  卞清痕浅浅一笑:“我一个朋友。”

  作为贵客卞清痕亲口承认的“朋友”,明越也沾了他的光,被关家人请进主人家的后院。

  而明越也从他们的闲聊里,大致知道了狩猎的规则。

  因为狩猎太过危险,所以只允男子进山。其余女子只能在这别院里,玩些投壶之类的把戏。

  要是女子也想有拿到碧蓝玉玺的机会,只有让男子将他们所猎得的猎物赠予自己。

  ……

  明越可没本事让谁把自己的猎物让给她。

  她也没再对碧蓝玉玺抱有希望,转眼盯上了关家送来的几盘精致的糕点。

  方方正正的,上面铺满一层碎糖,是眉州最受欢迎的一种红糖姜糕。

  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明越乐得自在,将红糖姜糕吃了小半碟,突然一只白皙的手端来一满盘的红糖姜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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