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盈_槐浔【完结】(166)

  她内心徒生寒凉,都到了这种地步,京都的百姓都已经知晓此事,可余管家竟然还在隐瞒真相。

  余管家如何得德阳长公主看重,也仅仅是个仆人,是不能代替主子做决定。

  所以,余管家此举定是经过授意的。

  至于授意人是何人......显而易见。

  薛晚盈瞪着面色阴冷的卫牧尘,心中有了决断。

  压抑在心中的怒火逐渐点燃最后一丝理智,就在薛晚盈即将爆发之际,低头跪在地上的李嬷嬷忽然动了一下。

  李嬷嬷顶着卫牧尘骇人的目光飞速的朝薛晚盈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冲动。

  薛晚盈攥紧的手突然卸力:“李嬷嬷,你们先下去吧。”

  李嬷嬷和清苏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犹犹豫豫看向卫牧尘。

  卫牧尘还没发话,她们担心贸然离开,会因此迁怒薛晚盈。

  薛晚盈见状目光一沉,语气带了怒意:“下去!”

  李嬷嬷和清苏闻言身子一僵,最后缓缓起身,脚步沉重的朝门口走去。

  就在李嬷嬷在与薛晚盈擦肩之际,想要低声说些什么,结果薛晚盈先一步踏入房内,根本没注意到李嬷嬷的动作。

  李嬷嬷后知后觉的想抓住薛晚盈的手臂,不小心撞见卫牧尘的可以杀人的目光时,又悻悻的放下手。

  李嬷嬷看着薛晚盈的背影,话到嘴边却不得不咽下去。

  随着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门被轻轻合上,卧房内只剩下薛晚盈和卫牧尘。

  对于薛晚盈的安排,卫牧尘全程一言不发,只用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神盯着薛晚盈。

  薛晚盈也毫不畏惧的回瞪着。

  一时无言,两人谁也不愿意先开口,仿佛第一个开口的人定会落了下风。

  薛晚盈并不理会卫牧尘怨恨的目光,而是默默打量着卧房内最为凌乱的几处。

  先前站在门外,视野多少受些阻挡,现在才得以细细观察。

  角落衣柜里的衣物都被翻了出来,零零碎碎的散落一地。书案上原本摆放整齐的书籍,此刻都摊开,并堆在一处。

  若单看衣柜和书案的惨状,薛晚盈第一反应是卫牧尘在寻些什么格外重要的物件。

  但扭头看了一眼破碎不堪的镜台,她又感觉事情不是她想的那般简单。

  镜台才是受害最深的,完美无瑕的铜镜现在正飞溅在地上各处,其中在碎片和碎片之间还夹杂着不少首饰。

  卫牧尘像是在故意等薛晚盈欣赏完卧房的狼藉,适时地问道:“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解释?

  他竟然让她解释。

  薛晚盈将目光从铜镜的碎片收回,抬眸看向卫牧尘,冷笑道:“世子想要我解释什么?”

  “你说解释什么?”卫牧尘意识到薛晚盈的不对劲,但他已经想不了这么多,更无暇去深究原因,问话的语气透着不耐。

  他背在身后的手正止不住的颤抖,指尖死死的扣在木质镂空的花纹上,恨不得想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捏碎。

  薛晚盈没有被他威慑到,不答反问:“难道不应该是世子同我讲讲,为何好好的屋子,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世子在找些什么?还是说,怀疑我藏了什么?”

  说着便抬手从衣柜缓缓指向书案,然后定格在已经碎成一片片的铜镜上。

  无论薛晚盈的手指如何移动,卫牧尘的目光都没有丝毫的偏移,从落在薛晚盈身上的那一刻,就再没有离开过。

  他背在身后的手臂,用力到颤抖,但他看着依旧冷静。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主动坦白,我不会计较你先前的过失,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薛晚盈闻言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一个‘他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真的不会改变吗?

  他到现在都还在骗她!

  薛晚盈不愿再看他虚伪的嘴脸:“我听不懂世子的在说什么?”

  “好。”卫牧尘信步向前:“我且问你,我在你心里究竟有多少的分量?”

  话音落地,卫牧尘刚好停至薛晚盈的面前。

  薛晚盈被灼热的气息逼退,下意识拉开距离,镇定道:“世子是我的夫君。”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卫牧尘注意到这一点,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变得更加疯魔,咬牙切齿的说出一个名字:“那段之衡呢?”

  久违的听到段之衡的名字,薛晚盈本就混乱的思绪彻底停止了思考。

  她抬眸,茫然的看向卫牧尘。

  她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提到段之衡,他们之间的事与段之衡又有何关系?

  卫牧尘抬手捏住薛晚盈的下巴,俯身凑近:“他呢?在你心里又是如何?”

  薛晚盈被火热的呼吸包裹住,身上仅存的温度却在不受控制的流逝。

  她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他们之间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薛晚盈一根一根掰开束缚住她下巴的手指,然后另一只手覆在卫牧尘的胸膛,猛地用力推开。

  她瞪着卫牧尘,气势汹汹的质问道:“世子一连多日不回府,怎么,今日专程回来是要同我和吵架的吗?”

  卫牧尘好不容易站定后,依旧维持着右手背后的姿势,看着薛晚盈防备的模样,随即不顾形象的怒吼出声。

  “你若是好好说话,我们会吵架吗?”

  薛晚盈的脾气也上来了:“世子想知道什么,直说就好,不用绕弯子。”

  她真是受够了!

  他一旦不顺心就会提到段之衡,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段之衡已经离京了,她和段之衡早就结束了。

  为什么非要抓着不放?

  薛晚盈本来稍显苍白的脸颊,此时因着气血上涌的缘故,少了几分病态。

  卫牧尘定定的望着薛晚盈,眼底的失望越来越浓:“那些信怎么回事?”

  “什么信?”薛晚盈没听懂,不假思索的反问道。

  “你手里还有别人的信吗?”卫牧尘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直背在后面的手拿出。

  薛晚盈视线落在卫牧尘的手上,只见他手里正托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匣。

  木匣甚是眼熟,上面挂着的锁已经被人暴力破坏,此刻正摇摇欲坠的悬在一边。

  薛晚盈几乎瞬间冷静下来,她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你偷看我的东西?”

  说罢,她伸手就要拿回木匣,却被卫牧尘躲过。

  “你方才也说了,我是你夫君,夫君看妻子的东西不叫偷看吧。”

  薛晚盈再次上前:“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你有问过我吗?你征求过我的同意吗?”

  卫牧尘见薛晚盈如此关心木匣,索性直接扔到床榻上,眼不见为净。

  他扣住薛晚盈的手腕,用力往怀里一拽,阻止她去拿木匣:“好,就算是我偷看,怎么你在害怕什么,你在担心什么,又在隐藏什么?”

  薛晚盈手腕一痛,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咬牙反驳道:“我有何可害怕的,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并无半分过界的行为,没什么可隐藏的。”

  卫牧尘越来越用力,薛晚盈白皙的手腕上已经印出红痕。

  薛晚盈忍着剧痛,不断转动着手腕,最后在一声痛呼之下,终于唤回卫牧尘的理智。

  他瞥见触目惊心的一道红痕后,慌忙的松开手,下意识想要察看伤势,却被薛晚盈推开。

  薛晚盈扶着颤抖的手臂,一字一句的澄清着虚假的污蔑。因为这不仅是对她的不尊重,更是对段之衡的不尊重。

  “我承认,那些确实是我与段哥哥往来的信件,但那是在我与你认识之前的,就算有相识之后的,又能怎样,我们青梅竹马——”

  卫牧尘不想再听见有关段之衡的每一个字,厉声打断道:“对,你们是青梅竹马。”

  “要不是我,你早就应该与他成亲,最后为他生儿育女,是我挡了你的姻缘,挡了你们恩恩爱爱和和美美的路!”

  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一道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无形禁忌,变成难以跨越的鸿沟。

  “卫牧尘,你非要这样吗?”薛晚盈倏地平静下来,她已经感受不到手臂的疼痛:“我们现在连好好说话的时刻都没了吗?”

  卫牧尘急促的喘息着,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发出‘咔咔’声,最后目光落在薛晚盈手腕上的红痕时,才仿佛如梦初醒。

  他沉声道:“你说,我听着。”

  薛晚盈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卫牧尘,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说道:“在我嫁给你后,与段哥哥的情谊早就结束,他从此只是我的一个兄长。”

  有些话成婚时就应该说清楚,拖到现在反而成了隐患。

  卫牧尘一时懵住,不可置信的望向薛晚盈,不敢相信他听到的是真的,而不是幻觉。

  可还没等他回过神,薛晚盈开始了她的逼问。

  既然谈就要谈清楚、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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