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lix好像看出她心情不佳,屁股没离开长椅,但是身体往她这一头偏,“你怎么了?不开心?”
夏梨说:“累了,想回家睡觉。”
Felix:“唉,我也是。”
夏梨意外地发现,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和Felix挺聊得来的。正要和Felix展开聊聊,Felix出口制止她:“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最好闭嘴。”
好吧,她言之过早。
夏梨拿起叉子继续吃自己的东西,不再和他说话了。
余光里原本只装着不远处宴会厅长廊的煌煌灯光,这时出现了一道身影,她对那道身影实在过于熟悉,以至于没有还正眼望过去,那人的名字就已经出现在她脑海里。
还是抬头看过去,刚刚在包厢里出现过的服务生此刻稳步朝她走来。与她一同抬起头来的,还有Felix。
哦,原来并不是朝她走来,是为了Felix。
夏梨无声冷笑,收回视线,落到盘子里,继续吃她的简略晚餐。
不过,就算他是为了Felix来的也没有什么用,合同已经签订,裴澈再想要伸手阻挠什么也是无用功。
这么想着,夏梨心情又舒畅不少。
夜晚微凉的风习习吹来,夏梨捋开头发,已经摸到手机,要是裴澈真捣乱,她不介意在这时候给单芳琪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然而,服务生走过来,却是停在夏梨身边,托盘里为她端来琳琅的食物。
夏梨不打算搭理他,继续吃自己的东西,所以她忽略了裴澈朝Felix递去的眼神。
Felix得到信号,立刻站起来对夏梨说道:“Jean,我先走了,我去找闻铮。”
忽然间又变礼貌了,真是莫名其妙,夏梨没料到这一出,自己的境地反而变得艰难。她想留他,却又怕给了裴澈可乘之机,但此刻她实在不想和裴澈独处。
踌躇间,她也站起来,“那我也去。”
Felix听说她也要去,忽然拔腿而跑,皮鞋在地面啪嗒作响,很快就投入那一排辉煌的灯光之中不见了身影。
夏梨锁眉,和裴澈对视片刻。身高真是她的痛,说实话她没觉得自己矮,裸高168公分,今天的高跟鞋有八厘米,穿上也有176公分,但还是落后裴澈好多。
“蹲下。”她冷漠地说。
裴澈比她还感到奇怪,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她了,怎么一开口就要自己跪下。好歹昨晚还舍生取义救她,她自顾自逃回家,今天一整天也没关心过他一句,这些都算了,怎么一开口要自己蹲下。
虽说脑袋里一直在叫冤,替自己感到不值,但膝盖还是弯了,近190的身躯就这么蹲下,抬起头讨好地看向她。
夏梨心理舒坦了些,但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责怪他什么,可看到他就是不爽。
裴澈自行替自己问道:“我惹你不高兴了?”
“当然……”夏梨俯视着他,“你害我昨晚担心受怕一晚上,既然没事也不给我报备一下。”
裴澈语气幽怨:“你也没找我。”
“我怎么敢给你发消息,万一给你发了之后暴露你了呢?”
裴澈没想到这一层来,确实有道理,还是夏梨想得更周到一些。
扳回一城,夏梨堂而皇之坐下,依旧可以俯视裴澈,自己的腿脚也舒服点。
“今天来这里干嘛?”
“裴家的人今天也会来。”
夏梨点点头,“你想你爸了?”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怕你受伤,所以特意过来的。”
夏梨语重心长,“你这样躲躲藏藏的也不是个办法,要不然赶紧逃到国外去吧,我给你出钱买机票。”
裴澈哼笑一声,“夏梨,你觉得我可能把你单独留下,让裴述有可乘之机吗?”
“你这就莫名其妙了,我们都分手了,就算我和你弟弟发生什么,也合乎情理。”
裴澈看着她,忽然觉得那天对裴述下手轻了,应该再重一点的。
他换上一副笑脸,“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给你拿了点吃的来,你吃点垫垫肚子。”
夏梨睨着他,稍稍把自己先前不爽的心绪压下一些,“那你给我吧。”
裴澈起身,将托盘递到她面前,直接坐在她身边。夏梨瞥他一眼,将自己的裙摆撤开,像是嫌弃他。
昨晚才一起出生入死过,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也就夏梨能做得出来,可他偏偏也不觉得恼,反而舒坦起来。
宴会厅内现在不需要夏梨忙活,她坐在这里反而怡然自得,吃东西慢条斯理,还有闲心问裴澈不需要去招呼客人吗?
“你真把我当服务生了?”
夏梨耸耸肩,看着他这幅逼真的脸皮道:“你这张脸看起来也挺不错的,还蛮帅。”
原本还洋洋得意,下一秒反应过来夏梨夸的是他现在这幅皮囊,笑容便僵在脸上。皮下虽然是他,但她夸的又不是他,情绪轻而易举被她拨动得上上下下,裴澈喉头生硬地哽起来。
他挪走视线,这时才发现空中花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三个面生的服务生,散落在各个连接花园和宴会厅走廊的出口处。他们面色沉静,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客人残留在各处的餐碟和酒杯。
裴澈视线锁住这几个人,眉眼压低了,本就狭长的眼睛此刻更加狭长,凶狠毕露。
他握住夏梨的手腕,低声道:“别吃了。”
“干嘛?”夏梨右手的叉子还插着一小块蛋糕,正要往嘴里送,被裴澈这么一抓,直接掉在地上,她恼火得很。
“这几个人你有注意过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夏梨抬眼看去,几个平平无奇的服务生正在打扫卫生而已,真是大惊小怪。刚要张口骂裴澈是个草包,忽然间看到一个服务生投来一个眼神,并不是随意一瞥,而是在观察他们。
心里一紧,夏梨意识到了什么,她低头盯着被她切得“横尸遍野”的蛋糕,小声回答:“没有。”
“那你做好准备了吗?我数三二一,就开跑。”
第18章
从前和裴澈在一起的时候, 夏梨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他一起逃亡。如果那时候就知道未来的裴澈会如此不靠谱,她一定会选择换一个目标。
耳边擦过夏夜的温热晚风,汗水蒸发在风中,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耳朵上配套的珍珠耳饰, 一同跳跃着, 发出清泠泠的声响,在她耳边狂舞。
一手提起裙摆, 一手和裴澈十指紧扣,和心跳一同飙升的还有她跟随着裴澈奔跑起来的高跟鞋的踢踏声。
宴会厅正在进行一场有爱心的慈善晚宴, 而在偌大的空中花园露台,却有人正在经历一场谋杀。
说实话,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属实是沉不住气。不知道是哪里触到对方的逆鳞,竟然不管不顾动起手来, 要知道今晚是夏家的主场,一般人都不敢动手,毕竟谁也不想惹到夏沁茹这尊大佛。
裴澈拖着夏梨, 速度提不起来,跑到露台另一头的安全通道的时候,背后已经有人追了上来。
来人从白色衬衫的袖管里忽然间抽出冰凉匕首,闪着冷光,有着很强的目的,直直朝裴澈刺去。
夏梨刚回头就看到这样的场面, 接着身体一股惯性力, 她被裴澈推了出去,堪堪站稳,身后传来搏斗的声音。
想起裴澈拥有绝对的搏击能力, 从前她只见过他和教练对打的练习场面,鲜少真的看到他和人动手,这算是她第一次看见,两个男人之间使出真正的搏斗力气,裴澈占了上风,不过可惜的是他手中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空手搏斗怎么看怎么觉得要落后。
夏梨不打算在这里等他,后面还有人陆陆续续赶上来,她正要继续往前跑,手中有一块硬质的东西在提醒着自己的存在。
——是刚刚她用来吃蛋糕的银叉,上面甚至还有未吃完的奶油。
“陆师傅,接着!”
好歹他还带着头套,夏梨不打算叫出他的名字让他自爆,他现在死了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针对她。
她抛出手中的银叉,裴澈眼疾手快接住,但和对方的匕首相比,弱爆了。
出乎她的意料,下一秒,裴澈拿着那只银叉就要往那人眼睛里插。到底不是真正能为了背后的主人卖命的,在看清裴澈的动作后,那人猛然后退,给了裴澈喘息的机会。
他的手腕被裴澈拧住,痛得他张口大叫,匕首就这样被裴澈接住。
夏梨跑在他前面,手臂忽地被一只滚热的大手一握,裴澈抓着她的手臂冲进安全通道,楼道内冷空气骤然扑面而来,昏黑而空旷的环境里,夏梨的高跟鞋声在这里回响。
往下跑了一层,裴澈拉开安全通道的门,阿杨赫然站在门外。
裴澈将夏梨往门内一塞,语速很快,“把她保护好。”
接着门再次合上,夏梨仿佛还能听到凌乱的脚步声,身后阿杨将她扶住,“您安全了,我带您去房间休息。”
夏梨心脏跳得很快,平时缺少锻炼,这么一跑,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滚烫的泥沙,半天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