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逛了大概半个时辰,林栩栩便被告知宴席快要开始了。
府内设宴分为两处,一处皆是男子,一处便是姑娘们。
林栩栩走进主院偏屋时便所有人注视着,她仿若什么都没看见般在圆圆的提醒下走到了自己的位置跪坐下来。
洛荣华还未前来,屋内都是些未出阁的姑娘们。
坐在林之晴旁边的蓝衣女子眉头皱起,觉得林栩栩有些眼熟,细细打量过后,更是可以确认,虽是有些变化,但貌似的确是她之前见过的女子!
她的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鄙夷,面上的神色也轻视了起来,不屑道:“栩栩妹妹流落在外十六年,想来这十六年间过得极为凄苦吧。”
被点名的林栩栩缓缓抬眸,她看向蓝衣女子,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这时,圆圆腰身微弯,小声说道:“小姐,此乃郑家排名第七的小姐,名唤郑怀玉。”
林栩栩眨眼。
郑家?
有些耳熟,但面前女子她并不认识。
不过对方既已主动与自己搭话,林栩栩自然也不会做出无视这般没有礼貌之举,所以她想了想回之,“除去早些年,后面还是挺好过的。”
十岁过后,林栩栩基本已经过上了自己想过的生活。
年幼时的确凄惨过,但早已过去了。
“后面好过了?”郑怀玉嗤笑一声。
“依附男子,自是比靠自己要好过一些。”
郑怀玉的话一落音,席内响起阵阵惊呼声,原本那些用好奇目光看着林栩栩的,此刻已变为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林栩栩歪着头,似是有些没太懂郑怀玉的意思,但是圆圆已经憋红了脸,见小姐一脸懵懂的模样,圆圆实在没忍住愤愤道:“郑七小姐,你这般空口无凭,可是有辱我们家小姐!”
“怎是空口无凭,此乃我亲眼所见!”郑怀玉轻哼一声。
去年,她偷偷摸摸跟着阿兄去了海城,亲眼见到阿兄从林栩栩屋中出来,当时她只以为阿兄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谁曾想这外室竟然成为了将军府的嫡女!
思及至此,看着一个婢女如此不尊,郑怀玉细长的眼眸一瞪,对圆圆怒道:“主子讲话,岂是你个下人可以插嘴的,来人…”
“郑七小姐好生威风。”林栩栩淡淡开口,打打断郑怀玉怒言。
“呵,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身边婢女也是这般没有尊卑!”郑怀玉冷笑,因就林栩栩打断,她反应过来此处是将军府,但既已开口了,她自是会让林栩栩将这个婢女发落了!
林栩栩轻笑一声,不甚在意的说道:“你若有教养,便不会在他人府内宴席上这般大吵大闹。”
“你!”郑怀玉怒极用力拍桌。
“怀玉。”林之晴柔声开口。
“怀玉,你可是对栩栩妹妹有所误解,栩栩妹妹虽然流落在外十几年,但绝对是好人家的姑娘,如若你觉得栩栩妹妹真是那般女子,自是也要拿出证据来的。”
林之晴攥紧手中帕子,面上神色十分气愤,一副郑怀玉不给个让人信服的说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
因为林之晴的态度,原本回过神准备闭嘴了郑怀玉怒了。
兄长养着外室,于郑家而言本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可林家的咄咄逼人让人郑怀玉决定不忍了!
“海城,我三兄于你院内而出,此乃我亲眼…”
“怀玉!”
女眷这边动静如此大,隔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听见自己妹妹声音脸色微微一变,他先是对着上方的林将军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他神色匆匆来到女眷屋外,望着面红耳赤的妹妹,厉声道:“怀玉,出来。”
女眷之席男子不适多待,郑三说完便转身走开。
被制止的郑怀玉表情一僵,虽是满心不甘,但一向畏于这位兄长,所以她只得狠狠的瞪了林栩栩一眼后便起身离席了。
屋外,郑三神色难看,“怀玉,此处不是在我们郑府,你是如何敢这般大呼小叫?!”
“兄长!”郑怀玉轻轻咬唇,眼见他还要教训自己,忍不住道。
“兄长,你可知将军府寻回的那位嫡女是何人!”
“你认识?”听见郑怀玉这样说,郑三眼中闪过疑惑。
“不是我认识,是兄长你认识啊!”郑怀玉有些难言,但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无理取闹,她又道。
“兄长,将军府嫡女乃你养在海城的外室,你说好笑不好笑!”
这样的女子,就算是将军府的嫡女又如何,她依旧是看不上的,更别提与她坐在一屋谈笑风生!
“先不说我没什么外室,就算有也不可能会是将军府的嫡女。”郑三觉得有些荒谬。
郑家家规极严,私养外室是会被严厉惩治的,再来就他个人而言,是绝对不会将自己喜爱的女子养在外面的。
第22章 赔礼道歉
郑三本想与郑怀玉解释自己没养外室,更不可能养在海城那个穷困潦倒之处,但他解释的话语刚到嘴边,猛地反应过来郑怀玉所说的地方是海城。
他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沉着脸问郑怀玉,“你说她是海城的人?怀玉,你为什么会认为她是我的外室?”
郑怀玉不知兄长神色为何会变得这么难看,她将自己之前偷偷跟着他去了海城的事告知,还说自己亲眼见到他和林栩栩站在一起。
“你说…将军府寻回来的这位嫡女,名为栩栩?”郑三身躯一震。
“是,是啊。”郑怀玉这个时候也看出不对劲了。
知道了对方的名字,郑三的神色更为难看,他看向郑怀玉问道:“你可有惹恼对方?”
“我…”郑怀玉张了张嘴。
就方才来说,她说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并未见对方面带怒意,郑怀玉犹豫了片刻回答,“是有些不太痛快,但林栩栩并不像恼了的样子。”
“赔礼道歉!”郑三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
他是受父亲之命与那个名为栩栩的女子打过几次交道,那女子虽是看起来十分和善好讲话,但实际上情绪变化无常,他初次带去的下属便因说话不得她所喜便卸掉了肩膀!
如今怀玉刚才那般辱人家,必定已将人得罪的死死的。
“兄长,不过是将军府罢了,我们郑家有必要这般做小吗?!”郑怀玉震惊的望着郑三,就算不是兄长外室又如何,当时她说这话时并无长辈在场,再加上林栩栩刚被将军府寻回,她笃定林栩栩也不会将事情闹大!
“这跟将军府无关。”郑三摇了摇头。
“我虽不知那女子到底何等身份,但阿父命我去与她碰面时,千丁玲万嘱咐一定不能惹怒对方,怀玉,这是阿父都不愿开罪之人,万万不是你我能招惹起的!”
“她,她竟这般厉害?”郑怀玉满脸不可置信。
不过与她差不多年岁的女子,并且孤苦的流落在外十几年,却是有着这么厉害的背景,与将军府无关,在还未被将军府寻回之前便被她阿父视为不可开罪之人。
见兄长神色严谨,话语间也不像玩笑,郑怀玉知道他没有骗自己。
郑怀玉抿了下唇,低声道:“兄长,怀玉知晓了。”
郑怀玉再次入席,这次不只是小辈们的姑娘们。
屋内最上方,身着华衣的洛荣华也已入座,瞧见郑怀玉归来,洛荣华笑着开口:“郑家之女既已入席,那么便开始吧。”
话落,婢女们端着托盘走出。
方才郑怀玉虽然说出那般骇人之语,但如今将军夫人在席内,姑娘家们心想要议论,却也不敢提及。
直到席毕,众人走往院子赏花。
洛荣华看着林栩栩,温声道:“栩栩,你便和这些姊妹们走走,互相熟识一下。”说完,她又看向林之晴,“之晴,你栩栩妹妹初来京城,京城中的这些姑娘们她都不识得,你要多多照拂栩栩啊。”
“是,母亲。”林之晴柔声应道。
“乖。”洛荣华怜惜的看了眼林之晴。
自己的这个女儿,以往因得全府宠爱便有些无法无天,如今不过是将栩栩接回数日,竟变得这般乖巧懂事。
哎。
每当这个时候,洛荣华总是有种难言的疼惜。
洛荣华离开了,而林之晴并未像答应的那般带着林栩栩融入那些姑娘们,她独自走到平日里玩的好的姐妹身边,有说有笑着。
而前来的姑娘们虽已受到家中长辈交代,要与将军府新被寻回的真嫡女好打关系,但整场宴席下来,她们并未见到将军府对林栩栩有偏爱之意。
相反,经过郑怀玉那样的话语下,将军府竟是无人为林栩栩出面。
要说唯一为林栩栩讲话的林之晴,她们谈笑间试探性问了两句,却见林之晴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并且让她们别问了。
如此一来,她们还有什么不知。
这下,原本想要主动与林栩栩较好的止步了,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选择集体孤立林栩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