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好痛，母亲，我好痛！”林之晴拼命挣扎着。
她输了，她认输了！
她不想活了，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再坚持下，再坚持下，母亲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的！”洛荣华看着一心求死的之晴，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
她再次将目光投于林栩栩，这次眼中带着恳求。
可尽管洛荣华已经恳求了，林栩栩依旧漠然看之，不为所动。
洛荣华见状，咬着牙道：“栩栩，难道你真的要我这个做母亲的跪在你的面前，你才愿意救之晴吗？”
一声质问，让林栩栩睫毛轻颤。
她缓慢的抬眼，唇角上扬，“我不会救她的。”
林栩栩基本不会改变自己已经决定的事，因为将军府，因为洛荣华，她已经放过林之晴一次了，这次，绝不。
然而，随着她的话落，洛荣华将林之晴交给婢女，一甩宽大的袖子，当真对着林栩栩的方向跪了下来。
“便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跪下求你，亦是如此吗？！”
在亲女面前下跪，若是以往，洛荣华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背上这等不孝的骂名，可如今关乎之晴的性命，栩栩又是这般倔强的性子，她…没有办法了。
见到真的跪下来的洛荣华，红七瞳孔一缩。
她连看都不敢看小姐的神色，上前一步挡在小姐的面前，望着洛荣华的眼眸充满杀意。
“洛荣华！”
轰隆。
天空突响雷声，随着雷电交加，雨水也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屋内情况僵持不下，而在偏院的陈嬷嬷也拖着重伤的身体，在两个婢女的扶持下，她淋着雨走来。
噗通一声，陈嬷嬷同样跪在了林栩栩面前。
“栩栩小姐，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没有教好之晴小姐，求您给之晴小姐一条生路。”
说罢，陈嬷嬷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呵。”林栩栩笑了。
她先是越过挡在面前的红七，看了眼跪的笔直的洛荣华，然后眸光微微倾斜，看向了只离自己几步远的陈嬷嬷。
望着这张没什么印象的陈嬷嬷，林栩栩走近了她。
“栩栩小姐…”眼前的光亮被挡住，陈嬷嬷微微抬起了头。
林栩栩没有让陈嬷嬷仰视多久，因为她在陈嬷嬷身旁蹲了下来，并且偏过了头，看向了陈嬷嬷这张苍老了不少的脸。
打量了片刻，林栩栩眨了下眼。
“我以前见过你。”
陈嬷嬷脸上的神色一僵，随即承认道：“是啊栩栩小姐，宁云死后，是我将你送走的。”
“嗯。”林栩栩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陈嬷嬷见状，以为事情有所转机，所以连忙道：“栩栩小姐，看在当初老奴给你寻了一个安定之所的份上，求您今日饶过之晴小姐吧！”
“安定之所？”林栩栩一笑，好似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望着一副好像对自己有恩的陈嬷嬷，林栩栩眼眸微弯，“嬷嬷，当初的确是因为你，所以我才没有像那个女人一样，冻死在门前，可是…”
“嬷嬷，你可知何为生不如死？”
在明南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期许到绝望，她体验过无数次，最后她甚至总是会想，人，为什么一定要活着！
陈嬷嬷面色一白，满是不解，“那个地方的确偏远与贫苦，但大多都是寻常百姓人家，日子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绝对不会生不如死啊…”
陈嬷嬷不懂，真的不懂。
她的这副模样，让林栩栩又是一笑。
“虚伪。”
“什么？”陈嬷嬷身躯微微一僵。
“我说，嬷嬷，你很虚伪啊。”难得，林栩栩心情不错的又重复了一遍。
“你比林之晴虚伪多了，她虽然总是喜欢在林夫人面前伪装自己，可是在我的面前，她将自己的恶展现的淋漓尽致，而嬷嬷你呢，明明知道自己亲手将我送往了何等地方，却总是自我洗脑般的告诉自己，你是多么的善良，是你给了我一条活路。”
“我…”陈嬷嬷唇微微抖动了一下。
“我，我的确是想给你一条活路。”
若非如此，她只用听着之晴小姐所说，让林栩栩永远小姐在这个世上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的将她送往其它地方！
“不，你是在给自己一条活路。”林栩栩轻轻摇头。
林栩栩在头上摸了摸，却是什么都没有摸到。
哦…
她想起来了，因为被洛荣华吵醒，所以她还未梳洗便随着洛荣华一同来看看林之晴了，所以她是没有梳妆的，发中自是也没有发簪。
红七见到她的动作，了然的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递了过去。
林栩栩接过匕首，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看着面色越发苍白的陈嬷嬷，林栩栩宛然一笑，“当初你觉得对付一个不过五岁的女孩，所以选择只身一人前来，可是你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一个五岁的女孩，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第142章 林之晴之死
“你没有把握能只身一人将我悄无声息的解决，也不敢以钱财雇人暴露自己的身份，权衡利弊后，你选择将我送走，送到那个以斗兽场出名的明南，陈嬷嬷，我说的是也不是？”
“不，当然不是！”陈嬷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的确是想要给你一条活路的，便是斗兽场又如何，如今栩栩小姐你的确是活下来了啊！”
“呵。”林栩栩又是一笑。
她缓缓的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道：“嬷嬷，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活下来了，可是，并且是因为你的怜悯而活下来的！”
在那样一个生命轻如鸿毛之处，林栩栩很清楚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
她能过上现在还算随心的日子，这一路上的确是受到不少人的影响，大致也是得到过一些帮助的，但…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虚情假意的嬷嬷。
林栩栩不在陈嬷嬷这里浪费时间，眸光幽幽的落在跪的笔直的洛荣华身上。
“你的这一跪我确实受不起，但并非我让你跪的。”
其实，在林栩栩的认知里，所谓的血缘根本就不是那么重要，她也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想要回来，不过是因心中的一丝执念罢了。
如今，她的执念也没了，所得到的结果也就那样。
家人，有与否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欢乐、繁琐，一半一半。
既然如此，不要也罢。
思及至此，林栩栩没有再去看一脸着急的洛荣华，只留下句，‘林之晴，一定会死。’的言语后，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了晴院。
而红七，连忙跟上。
经过陈嬷嬷的时候掌心微转，看似轻飘飘的在陈嬷嬷脖子扫过，可是咔嚓一声，陈嬷嬷脖子一歪，双眼血红，没一会儿，身体便宛若失去支撑的力道一般倒在了地上，呼吸也在这个时候停止了。
洛荣华已经彻底看清林栩栩的决绝，她跌坐在地，满目失神。
林栩栩回到听竹苑，圆圆也将梳洗之物备好。
待净完脸，林栩栩坐在铜镜前，圆圆熟练的为她梳发，然后端着已经凉了的水盆走了出去。
“之前逗留在将军府附近的那些人，都解决了么。”林栩栩抬眼问道。
“红二先前离开的时候，已经将其尽数解决了，如今知晓小姐与将军府有联系的人，应当只有桑楠那股势力了。”红七如实回答。
先前因胎记一事，小姐便准备离开将军府了。
可海城大乱，再加上徘徊在将军府附近的那些人，小姐不得不暂且留下，并且找准机会将那些人连根拔起。
如今那些人解决了，林之晴的算计引出洛荣华一味偏心，小姐更是不会再留下了。
看着神色平淡的小姐，红七不由有些心疼。
先前…小姐明明还以为有了家而心生欢喜，可是这才过了多少时日，小姐…小姐心中期许再次被打破。
只是这次较比以往要更加让人难过了，因为打破小姐对家人向往的，便是小姐真正的家人啊。
“桑楠那边暂且不用管了。”林栩栩淡声说着。
她从圆椅上起来，眸光在屋内一转，本是想着此处如曾经的住所一般，离开后也也不需要带些什么，可是望着屋内大部分由阿父送来之物，还有一些衣裳首饰。
有兄长们的见面礼，还有高达热情所赠之物。
来到京城一行，其实也不是毫无收获。
红七没有注意到林栩栩的目光，因为当她说桑楠那边不用管的时候，红七的眉头便拧的紧紧的，而且还陷入了沉思。
可不管如何想，红七依旧想不明白。
所以她有些没忍住开口：“小姐，既然已经选择离开，为何不将桑楠一并解决，这样不是才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