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戾鬼王倒在我怀里_落丛笑【完结】(72)

  青灯落在地上,照亮此方天地。

  叶青盏踮起脚,吻了上去。

  墨色云雾雕刻的少年,自天而来,近乎虔诚地,温柔回吻。

  ***

  叶青盏是被疼醒了,准确地说是嘴唇疼。

  她在疼中睁开了眼。

  不知何时,两人变成了对坐着。

  闻故闭着眼,双手捧着她的脸,在唇上反复啄着磨着,又时不时地舔/咬,舌尖也不安分地钻了进来。

  实在是太疼了,叶青盏使劲推开了他。

  闻故猛然睁开了眼,似是不相信会被人推开,急切地想要靠近,却在看到——床榻上一片凌乱,自己赤身裸/体,衣物碎成片七零八落地散在屋里各处后,迷茫地看向了同他对坐的的少女。

  这不看还好,看了一眼前人,他的脸倏地便红了,目光深长,眸底未退尽的欲/色又泛了上来,直直盯着。

  “青盏,你、我……我们”闻故不知该如何描述,“我们做了书册上那种事吗?”

  叶青盏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主腰完全滑落的上半身,已经全然顾不上羞涩了,掀起被衾盖住了神色奇异的少年。下床前气愤道:“问你那群黑雾去!”

  不知何时,将床榻罩得严严实实的阴煞早已无影无踪,屋里天光敞亮。

  叶青盏从柜子里掏出几件衣裳迅速穿上,又扔给拨开衾被的闻故几件,咬着牙道:“快穿上!”

  闻故听话地穿好衣服,忽瞥到了被阴煞仍在地上的书册,赶忙捡了起来,在叶青盏转身之前,藏进了袖中。

  穿好衣服手,叶青盏倒了杯茶,边喝边瞧着他。

  闻故将床铺收拾整齐后,坐在榻边也看着她,问:“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叶青盏起身道:“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边说着,边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着的人。

  “你背着我做了什么,阴煞为什么会失控?”

  闻故冲她眨了下眼,不说话,摇头。

  哟嚯!长本事了。

  叶青盏推了闻故一把,少年人跟没有骨头似的躺倒在了铺好的绸被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你……?”

  话卡在了嗓子眼,叶青盏本想继续追问,房门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闻故挺起身,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同叶青盏一道看了过去。

  扈三娘甩着绣帕,左看一眼地上碎了的衣物,捂着绣帕轻笑,右看一眼那些用处不明的黑绸软缎,又轻笑了几声,站在了原地。

  “年轻人,就是进展得快,玩得……”扈三娘不再说,向呆在床边的两位年轻人抛了个眉眼,眼中写着: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叶青盏依着三娘的目光瞪了一眼地上应该被碎尸万段的黑绸横缎,转眼想向三娘解释。

  三娘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接着道:“收拾收拾,出来吧,就等你俩了。”

  第58章 天地一剑少年殇(一)我保证,以后不……

  扈三娘说完,便笑着从房中退了出去。叶青盏看了闻故一眼,后者很快将地上的狼藉拾掇净了,清凌的双目里满是认真,看着她道:“我保证,以后不会失控了。”

  叶青盏哼了一声,走了出去,闻故神色如常,跟上。

  红尘客栈分上下两层,二楼是住鬼的厢房。两人走出时,一楼大院中心的戏台前聚了好些鬼,除了原本就在客栈的客人,善娘和春桃奶奶都在,还有——

  婴灵堂堂主,春桃。

  阿桃奶奶紧紧拉着她的手。

  叶青盏拽着闻故下了楼,有好些事情想问。

  善娘抱着欣欣,吃着糖酥,见叶青盏下来,招呼她们到这一桌来。两人应邀落了座,春桃手里拿着一双虎头鞋,朝叶青盏笑了笑,又亲昵地挽上了她的胳膊。

  “小姐,哪怕你在幻域中换成了一张脸,我都能认出你。”

  叶青盏看了一眼戏台四方的四面照心境,知晓幻域之中的一切又如同一折戏般,被鬼客们尽收眼底。

  幻域之中有仍有许多问题等着解答,叶青盏先看向善娘,问:“善娘,你可知王夫人用的‘净心香’是何物?”她想,善娥曾在王府帮工,或许知晓一些。

  善娘抱着欣欣,又看向一旁的王敬山,回道:“夫人有身孕之时,我确实服侍过她一段时日,夫人不信福水之用,说自己的孩子有没有天资气运不重要,她只希望腹中胎儿平安喜乐便好。同王老爷大吵一架后,跑出了府。

  夫人平日待我不薄,我便先下人们一步追上了他,在玉蝶峰山下,见到了……一位仙人。”

  仙人?叶青盏问:“何种模样的仙人?”说到仙人,谪仙算一个,还有天启山那位,虽然他不让人喊他仙人,但天启山那位,确实是最仙的一位。

  善娘顿了顿,似是在思索,须臾后道:“那仙人穿着一身红衣,色泽很是鲜艳,花纹缀饰有些像喜服。一头银发,戴着面具。”

  说到红衣时,叶青盏看了闻故一眼,闻故轻摇头。而听到银发时,她脑中想起的,便成了天启山那位。

  “仙人的眼睛很好看,眼珠是琥珀色的。”

  就是天启山那位了。叶青盏想起了同仙人初见时——

  那时,她背着养母黎英在风雪中走了百级石阶。脚底被冰面上不小心打了滑,摔了一跤后便晕了过去。醒来时,赤色长袍落入眼帘。

  她的目光顺着赤色衣袍往上,白金流云玉带松束腰间,以贝相扣又缀长缨,挂银铃。眼眸轻眨,她在这玉贝样式的双扣上微愣,抬首以观,得见真容。

  来者身姿清逸,金丝为衫,红衣作袍,银发垂肩。眸若深海瞳似琥珀,眼神落于人身时,杂些许打量多是闲散漠漠。又见其右手揽怀托一束山栀子,左手食指微挑祥云缠绕……

  “仙人抱着一束风铃草,折下一枝给了夫人。夫人结果,花在她手中却突然变成了一炷香,仙人说。‘为人母者,心净,心敬。’吾敬尔,赠尔净心。他者问之,莫道真言。’”

  夜风轻薄,吹散了妇人耳边的一缕黑发。善娘将发撩过耳,又道:“这话我这脑子,起初并未记住,是夫人回家后,将她写在了纸上,日日诵读,我便也记住了。夫人说,仙人不让我们说遇到她的事,便对人说,这香是买的。”

  话落,周围默了许久。

  叶青盏觉着自己猜不透那古怪仙人的心。

  “可惜,夫人还是走了。”

  善娘摸了摸王敬山脑袋。王敬山放下手中的糖酥,道:“娘是被爹气病的,离世前说,让我不必理会父亲说的任何话。”

  说完,他胖乎乎的手,又拿起了一块糖酥。仿佛只有吃甜食,才能压下眼角闪烁的泪光。

  闻故看了他一眼,将他抱到腿上坐着,道:“你母亲说得很对。”话落,他又仰首,望向那轮始终高挂的圆月。

  叶青盏也抚了抚王敬山的脑袋,又看向春桃。目光向下垂落,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般,抬头,对上她的目光问:“春桃,我和母亲去了白玉观后,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桃身子有一瞬间僵滞,随后道:“员外,死了……”

  话落,叶青盏的眼角便落下了一滴泪,心揪在了一起。

  在真实的过往中,东方远山并未找到解决医治疫疾的办法,自己却也染上了,同染病的大多人一般,十日后便死了。

  夫人袁青染相思成疾,不久后随之走了。

  叶劭凛在百姓的唾骂中,盼雪君和叶青盏不要归家,倾囊相助因病家破之人。

  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岁安县在恶疫中一连下了好几日的大雨。

  疫疾肆虐,摧残了城中的青壮年。暴雨无休,冲垮了玉蝶峰,断了岁安县同外界的联系。

  邻县之人有人坐地起价,有人雪中送炭。前者,叶劭凛花重金求购,后者,叶劭凛赠贵物表谢意。

  做了如此之多,城中百姓对其和其亲眷的谩骂少了些。岁安县的雨也又停歇之势。一切看似乎都在变好。

  “可是,还是发生了变故,有些灾民喝了叶府送的粥,死了。”

  幻域之中,叶青盏那几日留在叶府照顾叶员外,并不知晓这事。此时被春桃提起,一时惘然,随即想起了那群黑衣人之言。

  他说,一位郎中坏了他们的“好事”。

  叶青盏看向幻域之中的出现的唯一郎中。

  闻故将望月的目光收回,对上她的目光,眼中尽是询问之意:“怎么了?”

  叶青盏不再看他,继续听着春桃道。

  一连串的天灾人祸本就压着岁安县百姓的心绪,而亲人中毒离世成了所有情绪的闸口。

  百姓的怒火被点燃了,他们一齐涌入了叶府。

  叶劭凛拖着病躯,跪在地上。

  暴怒的百姓留了他们一命,后来的黑衣人却将血洗了叶府。

  叶青盏脸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闻故将怀中小孩放回椅子上,神情慌乱,指腹不停地为她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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