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夫人终于松口气,抬头狐疑地看着儿子。
君褶然也明显松了口气。
侍女们面露喜色,“公主醒啦!”
慕溶月先是几分茫然,待瞧见君熠然嘴角还没来得及擦试的口脂,顿时明白过来…
必是这家伙以人工呼吸的法子救了自己。
可这种法子在古代并不常见,他是如何得知的?难道他跟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者?
想到此脸上神情立刻大变。
众人只以为她落水受到了惊吓,慌忙将她扶回被窝里躺下,又急急地朝外喊道:“大夫,大夫来了吗?”
“来了来了…”随着话音,君家惯常用的李大夫被丫鬟领着进来。
慕溶月惊魂未定,眼睛眨也不眨只是看着君熠然,似乎想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点什么。
君熠然被她盯得有些冒火,回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看够了没?看够了我可要回去换衣裳了,都快冷死了…”
君夫人这才发现儿子竟然还穿着湿衣裳,当下又是自责又是埋怪,“哎呀,你这孩子也是,只顾紧张公主了,自己一身湿淋淋的,这大冷天的,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一面絮絮叨叨地说一面推搡着儿子出了厢房。
此时君夫人心里非常不安。
那溶月公主看向自家儿子的眼神她是瞧见了的,怕是已经知道熠儿对她做过的事…
这孩子,也是,哎…
君夫人叹着气,将儿子打发走之后,又硬着头皮进了屋,见李大夫还在替溶月公主诊脉,便也站在边上不吭声,心里却紧张得很。
少顷李大夫诊过脉,脸上神情疏缓,“公主殿下并无大碍,喝两副去寒的汤药就好。”
慕溶月直到此时才缓过神来,不过心里依然很乱,干脆闭了眼装睡。
君夫人看在眼里又是一惊,直觉溶月公主还在生气,不想看到他们君家的人…
先前二人在静水湖畔的情形她并不清楚,也没来得及找丫鬟们问话,但看溶月公主的表情,显然是与自家儿子有关了…
同时一个大胆的猜测冒出来…莫不是熠儿故意引了她去静水湖,使了手段让她落水,再救她上来趁机轻薄她,坏她的名声…这样就不得不娶了她…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溶月公主既然已经倾心于熠儿,他又何苦使这样阴损的法子…
君夫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慌乱得厉害。
趁着溶月公主睡觉之际,她干脆退了出来,急急找君老爷将刚才的情形说了,又说出自己的猜测。
君老爷脸色一变,想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遂决定去找儿子问个明白。
华晖苑里,君熠然裹着狐裘盘膝坐在鹅颈椅上,目光直直盯着窗外的老槐树发呆,半响嘴角忽然溢出潋滟的笑。
呵,既然你这么想嫁,那本公子便娶了吧,但愿你他日不会后悔…
君老爷沉着脸走进屋,直言问儿子先前在静水湖畔到底怎么回事。
君熠然只道是个意外,他说的是实情。当然更有可能是那丫头故意使的苦肉计,不过他不能将后一种情况说出来。
但君老爷明显不相信。
君熠然摊着手,脸上神情无辜,“父亲,你不信我也没法子,儿子说的是实话。”
看他脸上表情不似作伪,君老爷半信半疑,又压低了声音道:“那怎么你娘说她看见你对溶月公主无礼…还当着侍女的面,你真是色、胆包天…”
君熠然只得摇头苦笑。
就知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干脆就不洗了。
“父亲,我娶她,儿子娶了她还不行嘛。”
君老爷面露惊讶,“你一一”
君熠然知道他担心什么,面色一红呐呐道:“没事的,父亲…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清楚,不会有事。”
君老爷神情疑惑,“那以前是怎么回事?”
君熠然神情茫然,“儿子也不知道啊。”
君老爷顿时无语了,也不再问了,这样的话他也不知问过多少遍,儿子每次的回答都差不多,半晌终于叹了声气,“好吧,我回去跟你娘商量一下,看这事儿要怎么办好。”
不管如何,公主在君家落水的事儿肯定要死死瞒着。
当然,自家儿子在厢房里对公主做的事更得捂死,千万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至于亲事,他其实做不了主,一切还得看溶月公主的意思。当然,最终还得听皇上的。
这事,哎…
君老爷又叹了声气,背着手慢慢地走出华晖苑。
厢房里慕溶月再一次睁眼,心里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虽说这是件意外,非常糟心的一次意外。但因为这落水的意外,又让她得知了另外的意外…
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因为这次意外,已经比计划更快地接近目的。
不是么?
之所以来君家做客,便是想旁敲侧击让君家极力促成她和君熠然的婚事,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即便自己什么也不说,君家也不得不想法子将这事儿圆满解决。
毕竟,自己的名节已经毁在君熠然手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抱也抱了,摸也摸了,亲也亲了,还能逃得掉…
这还真是最直截了当的法子。
慕溶月不由得苦笑。
天地良心,这真不是她的苦肉计啊…
她还没那么蠢,拿自己的名节做赌注…
可是那家伙怕也以为是自己的苦肉计罢…
哎…
叹了一声气,口渴得厉害,慕溶月招手让侍女递来茶水喝了,刚歇了一会,就见君家的婆子送来了姜汤。
她逼着自己喝了满满的一碗。
不多时大夫熬好的药也呈了进来。
尽管非常讨厌中药的酸苦,也还是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将那碗汤药连渣带水的喝尽。
这年头的感冒,很要命啊。
比起别的什么来,当然是命最重要。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在君家休养了大半日,慕溶月感觉好多了。
她不顾君夫人的苦苦挽留,下晌便回了行宫。
当然对君家众人的态度不像来时那样热络了,眼神甚至流露出怨恨。
这也难免,任谁一个未出阁的闺中女子遭遇这等丑事都不会好受,何况她还是身份尊贵的公主。
但这种事又不能大肆宣扬,所以溶月公主也不好公开发难君家,但心里肯定是计较的。
因此君家众人不得不陪着十二分的小心,比接驾时更殷勤备至地送走溶月公主。
君家即便再不愿意尚公主,也不得不极力促成这件事。
君老爷得了官身写的第一道折子,便是为儿子求娶溶月公主,同时给宫里的女儿君昭仪去信,给户部侍郎的儿子去信,让他们一定想法子把这事儿办妥。
当然,内中原由说得并不详。
不过看信的都是人精,虽说君老爷什么也不说,但他们也从字里行间看出点苗头,知道这里面必有内情。
这边回了行宫的慕溶月当然也并没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一来心里憋了一肚子气需要宣泄,二来也要用只言片语传达她在君家遭遇过不能言说的欺、负。
所以侍女们眼里的溶月公主自打从君家回来,整日神情惶惶,对底下侍候她的人非打即骂,夜里还会做恶梦,挥着手狂叫乱喊:“救我…快来人救我…”
偶尔梦中又骂又哭,“君熠然,你真不是个东西,你欺负我,呜…我不要活了…”
她这一番闹腾,自然惹得底下的人议论纷纷。
慕彦峥即便再不想管她的闲事,这会也不得不过问了。
暗地里派人一查,虽说君家的消息封锁得严实,也还是查出些内情。
当时就吃了一惊,不过他也拿不准到底是他这个皇姐故意使的苦肉计,还是三公子使的阴招,总之事情已经成了这样。
那么唯一能够圆满解决此事的法子,便是尽快让这二人成亲。
只怕父皇知道内情也只得应允。
……
消息传到虎头寨时,母女俩也狠吃了一惊。
君熠然居然懂得人工呼吸之法?
他难道也是…
当然,这法子也有可能是别人告诉他的,毕竟这个朝代的穿越者可不止她们两个。
“不管他是如何知道的这法子,这人都很不简单啊…”姜氏笑着感叹了一句。
苏璟妍接着道:“慕溶月心里肯定也已经起疑,但她既然已经跟君老三联盟,那么这也是她的机会,她应该很乐意跟君熠然成亲…毕竟,夫妻的名义会将他们的关系绑得更紧,做起事来也更方便。”
“这倒是实话。”姜氏笑了笑,偏头看了女儿一眼,“阿妍,你倒是长进多了。”
苏璟妍嘻嘻笑道:“有你这样聪慧的母亲,我要是再不长进,也实在太丢你的脸了。”
姜氏呵呵又笑,“那你想慕溶月接下来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