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栓见状赶紧朝姜氏行了礼,慌忙告退。
对于虎头寨上的乡邻来说,不管男女,对姜氏这个寡居的女人似乎都存着敬畏之心。
孩子们打小就被教导着要对阿妍好,更要对姜大娘敬重,久而久之但凡姜氏出现的地方,少年少女们就有些惶恐和不知所措,生怕惹了她不高兴回家挨爹娘的训。
苏璟妍早已见怪不怪了,当下朝陆大栓挥挥手,才扭头回阿娘的话,将家里来客人的事情说了。
姜氏抿着嘴哦了一声,对她点点头,“那你去地里摘些新鲜的蔬菜回来,顺便去招娣家一趟,借点他们家的熏肉,总不能怠慢了客人。”
苏璟妍明知姜氏这是将自己支开呢,看来她与家里的那位不速之客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谈,但是凭什么不让自己知道啊。自己也是家里的一员,有知情权嘛。
姜氏似乎瞧见了她的不乐意,轻声道:“听话…以后等你再长大一些,阿娘会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苏璟妍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
姜氏看着女儿走远,才急慌慌地往家里赶。
屋里的妇人早等得不耐,此时正站在大门口不停地踱步搓手翘首以盼。
姜氏见着她神情微变,忙疾走几步迎了她一起进屋。
两人来到最后一进院子的厅堂里才刚坐下,妇人便焦急地开口,“不好了,锦衣卫已经查到崔家头上了,崔老爷很有可能暴露…”
姜氏神情还算淡定,摆了摆手道:“不怕,我已经想好应对的法子了…对了,去查一下,四殿下秘密来到玉城,究竟所为何事?”
“什么?龙贤妃的儿子来了玉城?”妇人似是吃了一惊。
姜氏嗯了一声,“他不但来了玉城,还上了老虎山,听说是为龙贤妃寻药的,谁知道究竟来干什么。”
妇人更加惊讶,“那,他发现什么了吗?”
姜氏沉吟一会摇头,“应该没有。这两天忙晕了,还没来得及去那边查看呢。”
“那得早点过去看看,万一被他发现什么,也还来得及描补。”妇人忧心忡忡,眉间皱得紧紧,抬眼瞧着姜氏,“那崔家的事……”
姜氏忙道:“你别管了,让龙家的人去操心…”顿了顿,“你只管将钱掌柜他们照顾好。”
妇人颔首。
姜氏瞧了瞧厅堂外面,叹了一声气,“以后没要紧事就别亲自来了,寨里也不全是自己人,万一露了形踪…”
妇人忙道:“不会不会。这次钱掌柜他们出事得突然,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好找谁来传话,所以才亲自来的。”
姜氏道:“以后有什么事,让刘大夫稍话就好。”
妇人点头道了声好。
姜氏又道:“既然来了就在家里吃过饭再走吧…阿妍这孩子,最近有些不对劲,好象忘了很多事…”
“怎么回事?是失忆了吗?”妇人惊讶中带着几分焦急。
姜氏抚了抚额,皱眉,“还不清楚,等我弄清了原由再给她细说,你呆会可别在她面前露出马脚,那孩子精明着呢。”
妇人更加惶急,“这可如何是好?好好的怎会失忆了呢?没找大夫给她看看吗?”
姜氏面色几分为难,犹豫一瞬道:“不敢找哇,当时她不顾我的劝阻去了老虎山,不但发现了那本书,还发现了潜藏在密室里的图书馆……”
妇人神情顿时大变,“她发现了?”
姜氏点头又摇头,“幸好当时小白在场,发出虎啸将她震晕。后来我赶过去将她带回,三天后醒来就这样了。”
妇人沉吟一会道:“这么说,其实没了记忆还好,若让她记起那些事,只怕又要多费唇舌。”
“那样匪夷所思的事要怎么解释?你我除非亲身经历,否则又怎么敢信?”姜氏无奈道。
妇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正说着话外面荷苗的声音传来,“婶子,饭菜已经做好了,请客人入席吧。”
姜氏扬声道这就来,接着站起身。
妇人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堆满笑容,与姜氏挽着手有说有笑地往前面厅堂走去。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尽头,苏璟妍才蹑手蹑脚地从先前两人说话的厅堂后边的后罩房里走出,脸上神情震惊无比。
靠,原来自己是个穿二代!
心心念念所要找的老乡竟然是自家娘亲!
她刚才从后院翻墙进的后罩房,来得迟了些,并没听全她们的谈话,可最后的只言片语已经完全能够让她确定这一点。
第十一章
到底有多运气好才能穿成穿二代…
老天爷,有这样的娘亲好吗…
苏璟妍极度纠结磨磨蹭蹭地去了前院厅堂。
荷苗早已将饭菜摆好,姜氏和那位妇人也已经入席。看到她,二人脸上盈满笑意,姜氏招手让她到身边坐下,“阿妍,快喊人哪,这是阿娘的好友,青姨,你小时候见过的。”
苏璟妍好奇地打量青姨一番,满脸疑惑,“小时候?多小的时候?怎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青姨住在哪里?阿娘也不说带我去青姨家玩玩…”
姜氏一愣,直觉今儿这孩子说话怪怪的。
青姨却笑着道:“青姨以前住在康城的,最近才搬来玉城。以后你可以常到青姨家去玩啊。”
苏璟妍忙笑嘻嘻地道谢。
姜氏莫明觉得女儿这笑意有些…嗯,腹黑!
吃罢饭青姨就匆匆地走了,姜氏领着她一路送到寨门口,远远望着那个身影变成了一团小不点儿,才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迈着小碎步往回走。
这一晚,苏璟妍彻底失眠。
她即便没有听到阿娘与青姨前面的对话,也能够自行脑补一些内情。
不肖说,老虎山上那个洞里的银票、金条还有那本简体字的破书,都是阿娘的私藏。只是阿娘有何手段,通过何种途径竟然赚到那么多的钱?
难怪阿娘平时说话底气十足,原来自家这么富有…
就说嘛,穿越者都是自带金手指的,有这么多的钱,以后就算天天胡吃海喝,一辈子不劳作也花不完哪…
嗯,这古代生活真的很有意思呢。
苏璟妍瞬间改变主意,就算能够穿回去,暂时也不想回去了…
但是她的美梦也才做了一晚上,翌日大清早依旧被姜氏的河东嘶吼吵醒,“阿妍,快,家里的蚕宝宝没吃的了,你得趁着太阳还没出明去摘点桑叶回来,早上的桑叶新鲜,幼蚕最喜欢吃了…”
“娘,让我再睡会儿…以后别养蚕了,反正也卖不了几个钱…”苏璟妍嘟嚷着,翻了个身又继续睡。昨晚想得太兴奋了,快天亮才睡着呢。
姜氏不依不饶,在她耳边唠唠叨叨,“不行啊,阿妍,不养蚕,咱们娘俩吃什么喝什么啊?再说今年行情好,好成色的蚕茧价钱比往年高出不少呢。”
苏璟妍猛然翻了个白眼,觉得阿娘真将自己当成白痴了,明明在老虎山上藏着金山银山的,却让自己为了那几个可怜的铜板每日早起晚归的忙活,真是的,自己还没满十六呢,这是虐待童工!
但是这里是古代啊,有理也没处说!
苏璟妍烦燥地爬起,被阿娘这一搅和,她就算想睡,也睡不着了…
姜氏丝毫没觉得女儿在发火,依然笑眯眯地催促她赶快去院里洗漱,又说灶上熬着米粥,桌上的大瓷碗里放着煮熟的鸡蛋,今儿荷苗做了金丝馒头…
苏璟妍忙捂着耳朵去了院里,极度不想再听到阿娘念经。
这女人,准是更年期到了…
苏璟妍忿忿地在心里腹诽一句,出门时还不忘朝姜氏撇了撇嘴…就算反抗不了她的虐待,至少也要表明态度!
但是她刚走到西寨门,就被两个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给拦住了,“小姑娘,问个路,苏家大院怎么走?”
靠!又是找阿娘的,还是锦衣卫!难道又是亲戚?
尽管觉得他们这样问路很没礼貌,苏璟妍还是装作没见过世面的小农女一般好奇地抬头将他们上下打量,“你们是谁啊?走亲还是访友?”
两个锦衣卫相互看了眼,其中一个冷冷道:“你问这些做什么?只管告诉我们就是,哪,这个你拿去,够你一家子嚼用半年了!”说着扔过来一块小碎银。
苏璟妍拿在手里掂了掂,面上露出喜攸攸的表情,仰起头道:“实话与你们说,寨子里可没你们说的什么苏家大院,不过姓苏的丫头倒有一个…就是我了。”
“你?”
“对啊,你们现在可以说了,找我什么事?”苏璟妍板着脸,一本正经问道,又疑惑,“我好象不认识你们啊,你们谁啊?玉城里当官的?”两个锦衣卫再次面面相觑,末了道:“那带我去见你家大人吧,有要紧事呢,耽搁不得。”
“这个…不方便吧。我家里就我娘,寡居的,不好见外男…你们如果不表明身份,万一被邻居们看见,传出去我娘的名声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