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慕彦嵘的神情再变,“四皇兄,你说的我听不懂了。”
“没关系,以后你会慢慢懂的。”慕彦峥道,心里争储的念头又强了几分。
之前并不知道六弟的身世,因着梦里那般惨烈的结局才起了争储的心思。
待后来得知六弟的身世后,便想过支持他得位,以弥补父皇欠下的那笔血债。
可是现在看来,以六弟这种心性,即便将来扶持他坐上了皇位,治国也堪忧啊……
看来得找夫人好好谈谈了。
心里如此想,嘴里却转了话题,“阿妍在哪?我这就去看她。”
慕彦嵘抬手指了指,“在她自己院里呢,这几天都没怎么搭理我,没动透了。”
慕彦峥笑笑,随即起身,顺手摸摸他的头,“没事儿,我去劝劝她,很快就好了。”
慕彦嵘顿时面露喜色,连连道好,催着他快去。
作为六殿下身边最当红的宫女,苏璟妍的住处自然不会寒碜。
独自一人占据了一个小院,除了卧室,还有书房和厅堂,洗浴室更衣间也都配备得齐全,院里种了大片的绿植以及一些时令花草。
若不是她不习惯有人侍候,以慕彦嵘的意还想给她安排几个小宫女使唤呢。
慕彦峥去的时候,苏璟妍正跟几个小宫女挑灯夜战。
长夜漫长,她睡不着,又不想跟那个傻子说话,唯有这项娱乐还能勉强打发时间。
见他突然出现,苏璟妍不由得愣住了,几个宫女先是一惊,等回过神来忙起身上前行礼,心里疑惑又震惊,都这个时候了,不知四殿下为何出现在这……
“都起来吧。”慕彦峥挥挥手道:“本宫有事要问阿妍姑娘,你们且先退下。”
几个宫女忙恭敬应是。
不妨慕彦峥又道:“今晚的事,你们不准说出去,知道吗?”
几人忙道不敢,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看样子阿妍跟四殿下也是旧识,且还关系匪浅,莫不是…呀…
走在最后的宫女似乎想到了什么,呀了声忙又捂住了嘴,跟在那俩宫女后面匆匆走了。
待宫女们离开后,慕彦峥径自上前,将院门拴了,又抬眼四处扫了一圈,并没什么异常,才拉着她一道进了屋。
门嘭的一声关上,苏璟妍还来不及反应,整个身子便被慕彦峥箍进了怀里,密密麻麻的吻瞬时覆了上来。
苏璟妍被迫着接受,同时也在享受……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古代人,她并不娇情,在男女之事上也放得开。
慕彦峥是她喜欢的人,这时候如果他想要,苏璟妍也乐意给。
两人虽没有经历太多的刻骨铭心、生死绝恋,但这种细水长流的绵绵情意同样令她心动、不舍。
然而,慕彦峥并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尽管下半身已蓬勃得似要炸开,他也还是生生地抑制住,喘着粗气一把推开了她。
苏璟妍妍不由得失笑,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某处。
“看什么看?再看把眼睛挖了!”慕彦峥佯装怒道,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烫得厉害,右手下意识地捂着某处。
这幼稚的举动,苏璟妍笑得更欢了。
这小子,自己惹的火,现在却灭不了了……
“还笑!”慕彦峥被她笑得心里发慌,忙拉开门冲到了院子里。
被四下的冷风一吹,心里的热浪才慢慢消退。
苏璟妍倚着门框,任半敞的衣裙在夜风中散开,窝出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肤,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心里乐得不行。
“快把衣裳穿好!”慕彦峥忍不住瞪眼,咬牙喝道。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在玩火……
未必真当自己是柳下惠了不成……
“呵,是你自己要玩的,现在又怪我咯……”苏璟妍笑嘻嘻道,心情大好。
慕彦峥气得咬牙,“你别以为我不敢!”
“那就来呀…”苏璟妍说着,朝他勾了勾手指。
被她这一撩,慕彦峥刚压下的欲、火不禁再一次冒起,下面更是胀鼓鼓的难受得厉害,身子不听使唤似的,忽然像离弦的箭,直直冲向门边的少女。
少女不闪不避,双手抱住了他。
又是一阵急吻。
情到浓时,再磊落的君子也有把持不往的时候,两人搂抱着进了卧室,倒向了床榻……
第三百九十六章
宫外,陈府内。
姚宛如已经醒转,短暂的惊讶后,很快恢复常态,淡定地唤人给她端水。
婢女闻声入内,侍候她坐起,又喂了杯温水给她喝了。
姚宛如歇息了片刻,微微挪了挪身子,叹声气道:“去,请你们夫人过来吧。”
婢女应了声是,行礼退下。
不多时,姜氏在陈夫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在床榻前的锦杌上坐下。
陈夫人恭谨地立在她身后。
“嫦溪,好久不见!”姚宛如看着她,淡定地打招呼,苍白的脸上带了一丝浅笑。
姜氏微微一笑,也道:“宛如,好久不见!”随即扭头看了陈夫人一眼,“红珠,你先出去。”
“夫人,这…”陈夫人欲言又止,到底不放心。
姜氏拍拍她的手,“放心,没事儿。我与宛如好久不见,有许多话要跟她说,你在场多不方便啊。”
“那…夫人,有事您请叫我,奴婢就在外面。”陈夫人说完,又行了礼,这才不情不愿地退下,顺手把门带上。
姚宛如看着这一幕,脸上难掩羡慕,“嫦溪,你还真是治下有方,这红珠当年是你身边的婢女,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仍然对你忠心不二。”
姜氏淡然一笑,“所以我应该感谢她。再说了,人与人之间,不就是互相帮助吗?当年她落难,我帮了她,现今我有求于她,她自然愿意倾力相助了。”
“可我嫦月宫的那些奴才,跟得久的已经十来年了,却没有一个似红珠这般忠心的,枉我平日的赏赐都喂了狗。”姚宛如黯然道。
姜氏道:“那是你用错了方法。”
姚宛如不解,“怎么说?”
姜氏道:“你与我都来自后世。你该明白,以真心换真心的道理。”
姚宛如愣了愣,片刻后似有所悟,叹道:“原来如此。”
姜氏又叹了声,道:“不过,那也是环境所至。身在皇宫那样的大染缸,又有几人能保持初心呢。”
“所以当年,你拼了命的逃离,便是不想进那大染缸。”姚宛如苦笑,顿了顿,又道:“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不!”姜氏抬头,眸光迷离看向窗外,感慨道:“当年,如果慕珏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娶我为妻,且为我废除后宫,坚持一夫一妻。即便刀山火海,我也定会陪他到底…可惜,并没有。”
“哈哈!嫦溪,你也知道这里是古代,他贵为天子,岂能为你一个女人放弃那么多,你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姚宛如放肆地大笑。
姜氏道:“是啊,我就是天真!可我这一生,就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慕珏他既然背叛了我,那我何必再为了他委曲求全。我姜嫦溪生来便是这样的性子,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我的初衷。”
“那你嫁给苏战,又是为何?”
“自然是因为爱。”姜氏道,转头看着姚宛如,“我与你不同。我曾经爱慕珏是真,愿意嫁他也是真。但他既然做了选择,就说明我们的情分已断,我不会为他要生要死,也不会为他守身如玉,更不会为了他蹉跎一生。苏战他爱我爱了那么多年,我被他感动,继而爱上他,嫁给他,这有什么错?终归大家都得偿所愿罢了。”
“可是你忘了,人是会变的。但凡做了帝王的男人,就不可能充许他的女人爱上别的男人,这是一种耻辱…所以,苏战必须死!”
“他如果死在战场上,自是死得其所。我会继承他的遗志,守护他打下的江山。可是,他却死在自己兄弟的手里,死在他一手扶持的皇帝手上。”
“理由更是荒唐,皇帝竟然为了一个他所抛弃的女人,便设下毒计谋害他亲如兄弟的战友的性命,还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士兵。”
“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他!”
姜氏说着,情绪渐渐激动,胃里猛地一阵翻腾,喉间噔时涌上一股子腥甜,不由得捂嘴轻轻咳了起来。
她这病是旧疾,陈刚多次嘱咐她要静心调养,情绪不宜波动过大,否则又会复发。
可是,压在心头这么多年的话终究是要一吐为快的,眼前的女人就是最好的倾听者。即便她们为了各自的目的选择了不同的路,到底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共同经历了那场匪夷所思的转变。
至今所有一切的果,便都是那时种下的因。
世事总有因果。
看着这样的姜嫦溪,姚宛如自叹不如。不如她骄傲,不如她有勇气,也不如她那般决绝。
爱与恨,对她来说,从来都是极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