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熠然道:“死者为大。如今贵妃娘娘已去,人死如灯灭,再大的错,未必还要将她挫骨扬灰不成?”
这话一出,官员们不由得愣住了。
虽说现在还未找到贵妃娘娘的尸身,可当晚嫦月宫那场大火实在太大,贵妃娘娘又卧病在床,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
她既然已死,何苦还要追究一个死人的过错?
“诸位不妨再好好想想,后宫向来戒备森严,前朝至今也从未发生过走水之事,怎地那夜突然就起了火…嫦月宫那么多的宫人,竟然没有一个发现,任由大火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是啊,这的确让人起疑。
“再想想,嫦月宫就贵妃娘娘一位主子,却有百十号侍候她的宫人。那么多的宫人,难道还救不出一位主子?”
是啊,宫人们虽然慌乱,但也不至于真的敢丢下贵妃娘娘不管,除非……
后面的假设他们已经不敢想了。
“陛下在未找到贵妃娘娘的尸体,便下了这样的旨意,未尝没有别的意思。”君熠然这话说得更直接了,眼里冷然闪过一丝算计。
在场的官员都是人精儿,闻言脸色蓦地变了。
此时他们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再一细想,陛下的确有理由这么做。
在此之前,姚贵妃宠冠后宫,是最得陛下宠爱信任的女人,必定知道许多陛下的秘密,偏偏她又犯的是国法,依律得交给三司会审以便定罪,可万一在三司会审的过程中,姚贵妃抖出别的秘密来,到时陛下岂不是很难堪…
不能明着杀人灭口,那就暗着来呗,左右后宫是他的地盘。
这天下也唯有他有那个资格、那个能力这么做。
杀了她再给她提位分。一个死人,再大的荣宠又有什么用,皇帝不过是借此收买人心罢了。
先前嚷嚷着要进宫面圣的官员们这会儿都不约而同地歇了那份心思,转而朝君熠然拱手,“陛下这么做,对驸马爷来说,也是好事啊。”
君熠然哦了声,笑着作洗耳恭听状。
“北麓公主乃皇贵妃之女,身份贵重。看来,驸马爷的这杯喜酒,不日就要喝上了。”另一官员笑着道。
“那是当然,依前朝旧例,有婚约在身的女子,只要愿意,便可在热孝期内成亲,此乃大孝。”
“可不是么?先前驸马爷在那等情形下重提婚约,当时便想着要为病重的贵妃娘娘冲喜,这等孝心,可谓感天动地…”
“就是就是。”
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君熠然脸上一直带着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待官员们议论够了,才朝周遭团团拱手,“诸位大人请便,下官要入宫一趟,先行一步了。”
“是去探望公主殿下吧。”有官员笑着说道,“应该的,这个时候,公主殿下正需要你呢。”
闻言,其他的官员们都意味不明地笑了。
君熠然笑笑,再一拱手,转身大步往宫内而去。
第三百九十三章
锦玉宫。
慕溶月正坐立不安,忽闻宫女来报驸马爷来了,神情顿时一喜,急忙迎了出来。
君熠然也不行礼,瞥了慕溶月一眼,自顾往殿内走去。
慕溶月忙朝宫人们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自己随后跟着进了内殿。
在君熠然面前,慕溶月不自觉地矮了半截,完全没有半点公主的威仪。
这会儿进了内殿,更是亲自侍候他茶水。
君熠然在锦榻上坐了,慢条撕理地喝了茶,视线才往她身上看过来。
慕溶月被他直愣愣地看着,心虚得厉害。
果然,君熠然开口了,“嫦月宫的那场火,是你放的?”
“不,不是。”慕溶月哆嗦地道,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君熠然哼了声,冷冷道:“别狡辩了,我知道是你。”
慕溶月不吭声了。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轻举妄动吗?你为何不听?”君熠然咬牙问道,声音冷厉。
慕溶月不由得打个冷颤,半晌才低声说道:“我只是想逼她一把,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这下好了,你这一把火,放得正是时候,简直是天赐良机,人家等得就是你这把火。”君熠然没好气地道。
慕溶月却很茫然,“你这样说什么意思?”
“本公子的意思,贵妃娘娘……这是借机跑路了。”君熠然冷笑道。
“不,不可能。”慕溶月脸色一变,“那晚火势那么大,我的人一直守在宫门口,根本没见她出来。”
“因为你是个蠢货!”君熠然骂道。
慕溶月顿时气怒,“你说我蠢……那你聪明,为何现在还甘居人下?俯首称臣?有本事你就将我父皇从龙椅上掀下来啊,自己坐上去!”
闻言君熠然脸色也是一变,瞪着她道:“你别以为我不敢,等着瞧好了!”
“呸!有贼心没贼胆!”慕溶月嗤笑。
她已经受够了这家伙的颐指气使,再不想受他的辱侮责骂了。明明自己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为了一个荒唐的预言毫无底线地讨好他,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靠,老娘不干了!
你不合作,大不了老娘自己单干!
慕溶月忿忿地想着,第一次在君熠然面前摆出了公主的驾势,拂袖转身坐到了上首的主位上,头也不抬地高声喊道:“来人!”
很快,有人闻声入内。
慕溶月看也不看君熠然一眼,径自对进来的宫女道:“本宫有些累了,需要歇息……送驸马出宫。”
宫女闻言一愣。
公主这是怎么了?以往可不曾对驸马如此不客气过,他们这是吵架了?
君熠然也满脸愕然,不曾想今儿这女人会突然发飙,她这是反了天了,自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不但不知反省反而大发脾气,谁给她的胆?
“怎么?本宫的话你没听见吗?”慕溶月看着那宫女冷冷道。
宫女吓得脸一白,忙躬身道:“奴才遵命。”
说罢转身走向君熠然,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驸马爷,您看……公主正在气头上,您且先避一避,回头等公主气消了,您再来……”
君熠然懒得理她,只把目光看向慕溶月,沉声道:“慕溶月,你最好想清楚,今儿来原本是有大事与你说的,你要再这样胡闹,误了大事可怪不得我。”
“什么事?你说吧。”慕溶月道,同时朝宫女挥了挥手。
宫女顿时松了口气,忙行了礼悄然退下。
君熠然这才起身,走到慕溶月跟前,拉着她的手道:“你看看你,说你两句,你倒扛上了。女人嘛,温柔些才会讨男人喜欢。”
慕溶月见他下了矮桩,心里的怒意早抛到了九宵云外。自己到底是喜欢他的,就这样闹掰实在不甘心,既然他愿意服软,那就不计较了……
“你们男人啊,朝三暮四是本性,得了温柔的,就想再找个泼辣的,有了泼辣的,又想找个贤淑的,总之从来就不安份。”
慕溶月粉面含春,娇嗔地说着,人便已经倚到了君熠然怀里,右手食指在他胸前慢慢地画着圈圈。
君熠然一手搂着她,另一手捉住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慢慢地移到嘴边,放进嘴里轻轻地吸吮。
“哎呀,你这人真是……”慕溶月轻轻地扭动了下腰肢,下半身已紧紧地贴在君熠然身上,且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的敏感部位,那坚硬的突起顶得她一阵目眩神迷……
她的反应来得好快……
君熠然忍不住暗笑,右手瞬即松开,缓缓下移,猛地一把握住她的浑圆……
慕溶月不由得嗯咛出声,身子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双眼眸眼如丝地望着他……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快要成亲了。”君熠然轻轻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道,声音充满了魅惑。
酥麻的感觉顿时遍布全身,慕溶月只觉口干舌燥得厉害,半眯着眼睛嗯了声,迫切地想要寻到一味甘露。
君熠然薄削的唇立时覆了上来……
然而,这出戏只演了前奏,正戏还未开场便被前来传皇上口谕的内侍打断。
皇帝让她即刻去御书房见驾。
该不会是事情露馅了吧……慕溶月满心的旖旎顿时消散,忙心慌意乱地从君熠然的身下爬起来。
“别怕,他就算知道,也不会罚你。”君熠然拍着她的手道。
“真的?”慕溶月不信。
君熠然笑笑,身子斜倚在榻上,二郎腿翘得高高的,“快去吧,我在这等你回来。”
“好一一”慕溶月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尽,被他这话这动作一撩,先前的感觉顿时又回来了。
却这时,等在殿外的内侍很不识趣地又叫了声公主殿下,气得她真想拿针缝了他那张讨人厌的嘴。
“催什么催?去见父皇,本宫总得换件衣裳吧。”隔着殿门,慕溶月没好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