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贵妃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问:“那你跟君熠然,你们俩真的已经……”后面的话她虽没有说出来,但脸上的表情无疑已经表露一切。
慕溶月难得的脸红了红,低头绞着衣角忸捏道:“母妃,你问这个干吗?”
姚贵妃笑了笑,忙道:“没什么,就是问问,问问而已。”
心里却已认定这两人多半已经滚过床单了…
不同于古代人的保守,男女间那点事儿在她眼里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慕溶月见母妃没再追问,心里松了口气,误会就让她误会好了,反正这辈子是要嫁给君熠然的,不然怎么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至于慕彦嵘,那又不是真的自己的弟弟,大不了到时留他一命,封他做个闲散王爷就好了。
前世受够了无权无势的苦楚,这一世怎样也要活得风光漂亮,享尽荣华富贵。
姚贵妃并不知换了芯的女儿早跟她不是一条心了,只以为有女儿牵制君熠然,又多了几分胜算。
母女两个各怀心思,在宫人的侍候下用了午膳,慕溶月才回自己的寝殿歇息。
刚回寝殿不久,君熠然就闯了进来。
这位准驸马爷如今大权大握,值守的内侍哪里还拦,一路领着直到北麓公主就寝的内殿。
慕溶月见到他,不由得喜出望外,刚脱掉的外袍也来不及穿,只着了月白色的寝衣就迎了上去,热情得整个身子半倚在君熠然的怀里。
她倒想生米煮成熟饭,可惜这家伙偏偏不上道。
这次君熠然并没拒绝她,揽着她一同走到贵妃榻旁坐下。
冷冽的天气,殿内却暖意融融,还弥漫着淡淡暖昧的气流。
“龙家那边什么情况?”君熠然直接问道。
当时走得匆忙,得力的人手都带来了京城,对龙家的监视难免有所疏忽。
慕溶月幽怨地撇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失落,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小别胜新婚吗,自己都这样了,他还一副柳下惠的模样,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慕溶月心里忿忿地腹诽着,嘴里却还是及时回他的话,“龙家没什么动静,而且那个密室,龙国公也已经让人毁了。”
“什么?”君熠然大惊,“你怎么不早点传消息给我?”
慕溶月撇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君熠然气得瞪眼,“谁说不是大事?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走的时候就告诉过你的,要密切监视龙家,龙家,你怎么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他们自己家的密室,想毁就毁,我阻止得了吗?何况你这一走,我的日子也不好过,行宫里外都是老四的人,又有宋青崖那老匹夫死死盯着,若不是父皇驾崩的消息传来,我根本出不了玉城!”
慕溶月也很委屈,她都没怪君熠然丢下她不管,偏他还怪自己没把他吩咐的事情办好。
事已至此,发脾气也于事无补。
君熠然不得不压下心里的怒火,耐着性子对慕溶月道:“那好,这事儿就不说了,明日大行皇帝的灵柩出殡,按例会在殡宫停放三个月,到时会请高僧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你要主动请缨去守灵。”
“为什么?”慕溶月瞪大眼睛,神情十分不解。
作为姚贵妃的女儿,她当然知道她的便宜父皇并没有死,退一步说即便皇帝真的死了,她也不会伤心,更不可能主动请缨去为他守灵。
君熠然如此做,到底想做什么?
第三百六十九章
君熠然斜了她一眼,冷冷道:“按我的吩咐去做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慕溶月嘟了嘟嘴,只觉满心的委屈,赌气道:“我不去!凭什么要我去?要去也该皇子们去,我去算什么事儿?”
“听话,就你去。”君熠然微微皱眉,耐着性子劝道,“让你去自然有让你去的道理,可别一时任性坏了我的大事儿。”
闻言,慕溶月心虚地低了头。
龙家的事的确是她疏忽了,事后也没及时告诉君熠然,私以为那不过是件小事。
这回听他说得如此郑重其事,恐怕也不再是小事,即便心里不愿,好象也只能答应他……
看着她缓缓点了头,君熠然才缓和了神情,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不停地摩娑,叹了口气道:“溶月,委屈你了…不过要做我的女人,就必须要有担当,不然将来如何陪我治理天下?”
在她面前,君熠然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慕溶月不但没有恼怒,眼神里反而充满了向往。
“好,为了那一天,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慕溶月激动地道,脸色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好!”君熠然抚掌,继而大笑。
慕溶月趁机倒在他怀里,在他脸上小啄了一口。
君熠然的手顺势捏住她的下巴,下一瞬薄唇迅猛地覆了上去……
天,渐渐地暗下来。
寒冷的冬日,总是昼短夜长。
苏璟妍站在廊下,目光毫无焦距地看向远处。
白日里阿峥已经顺利入宫,也不知这会儿怎么样了。姚贵妃连司马家也敢一锅端,当然不会顾忌毫无实力的龙贤妃母子。
不久二虎带了消息回来,说宫里一切安好。
苏璟妍才稍稍放心。
赵二虎犹豫了一瞬,终是说道:“九爷那边好象遇到了麻烦。”
这一说苏璟妍的心又提了起来,忙问:“朱九怎么了?”
赵二虎皱着眉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刚才回来的时候,有人塞了张纸条给我,提醒我们今晚多多留意。”说罢将一张捏得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她。
苏璟妍接过一看,竟然是朱九的字迹,简短的十来个字,正如二虎所说,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那他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自打那晚从客栈离开后,朱九便找了这所偏僻的宅子给她暂住,他自己却没住在这里,只时不时地过来一趟。
想着朱九也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便没追问他的住处,现在想来真是后悔,早知如此,让他也住在这里好了。
只是现在着急也没用,既不知道他的住处,也不知道他遇到的是什么麻烦,就算想要帮忙也无从下手,急得她搓着手在走廊里团团转。
“二虎,你多派些我们的人出去打听打听,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苏璟妍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赵二虎答应一声,又急急的去了。
这些天朱九对阿妍的照顾,他都看在眼里,竟让他不得不想:比起四殿下来,九爷其实更靠谱。
为了不让阿妍担心,刚才他并没把实情全部说出来,事实上那人在给他纸条的同时,还附带告诉他,九爷受了伤,眼下已顾不上他们了,让他们自己照顾好自己。
那人显然是自作主张告诉的他,因为九爷写给阿妍的纸条上,并没说他受伤的事,肯定是想瞒着阿妍,所以他也就没说。
九爷是个好的…
赵二虎一边想一边快速走出巷子,一阵冷风忽地迎面而来,赵二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凌厉的掌风便已到了面门,他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心里不由得大骇。
对方偷袭没有成功,并不恋战,只匆匆从他身旁掠过,疾速往他们住的宅院奔去。
不好,他的目标是阿妍!
赵二虎反应不慢,身子猛地跃起,双腿用力朝黑衣人的后背踢去。
幸好巷子狭窄,原本奔在前面的黑衣人背后遇袭,不得不转过身来迎敌。
如此两人便战到了一起。
赵二虎一边与黑衣人交手,嘴里猛地发出一声长啸。
这是他们遇敌时内部示警的暗号。
但愿阿妍还在廊下,这样会听得更清楚一些,得赶紧跑啊。
巷子尽头便是他们暂住的宅子,宅子的院墙外面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小径。这是为了方便他们遇到危险时好及时撤离。
朱九为他们考虑得很周到。
庆幸的是,苏璟妍真的就在廊下,因着担心朱九,她并没有进屋,此刻凛冽的寒意刺激着她的神经,头脑仿佛比往日更灵活了一些。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前世在父母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长大,这世又有姜氏那样的好娘亲护佑,虽然身世坎坷了些,可到底并没有吃过多少苦。
这会儿她清楚的听到了赵二虎的长啸,心里顿时一紧,视线不由往巷子口看去。
夜幕已经降临,黑漆漆的夜空下什么也看不见。
因着皇帝大丧,又是如此寒夜,百姓们早就关门闭户。自古皇位的更迭都会带来腥风血雨,升斗小民想的自然是如何保命,这个时候当然会对外界的事充耳不闻。
苏璟妍却不能装作不闻,她很快反应过来:二虎遇到了危险,发出啸声是在向她示警,他们住的地方也暴露了,让她赶快离开。
“小姐,咱们快走!”碧螺也听到了啸声,急急从屋里冲了出来,拉着她便要下楼。